《向你而生》纳木若

21、动手

　　肖练强压着胸口的怒火，放在腿侧的双手因为激动而不停地打着颤，‘什么都不是’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也从小被刺激到大。
　　“我妈怎么了！”肖练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肖明宇的话刺得他忘了克制，“你那么看不上我们，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又为什么要生下我！”
　　“你他丨妈的在跟谁说话？”肖明宇怒火中烧，一掌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你现在脾气大了，你爸训你几句都听不得了？”
　　“是您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伤害着我们。”肖练强忍着鼻尖儿的酸涩没有掉下泪来。
　　谢宛从房间里走出来，冲着肖明宇咬牙切齿地喊：““你怎么一回来就抽疯，看我们这么不顺眼你干脆就不要回来了！”
　　谢宛的话让肖明宇瞬间暴跳如雷，他眼睛里腥红一片，愤恨地拿起桌上的酒杯朝肖练砸了过去，酒杯擦过肖练的脸颊砸到了对面的墙上，接着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声响。
　　一片玻璃碎片飞过肖练的额头，划出一道鲜红的伤口。
　　肖练别过头，俊逸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与愤怒，他目光直直地盯着肖明宇，几乎用尽全力地说：“我们在您眼里别说比不上你那些酒肉朋友，甚至连一条狗都不如。”
　　“滚，马上滚！”肖明宇一抬手将桌子上的东西掀翻在地，大骂道：“你他妈的翅膀硬了，觉得自己行了是吧！不用在我面前讨吃喝了是吧！敢在这里和我指我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
　　肖明宇又抓起旁边的凳子向肖练砸去，谢宛抓着肖练的胳膊就将他向门口推，“小练你快走，他根本就不是人了，让他自己在那里发疯！”
　　肖明宇气急败坏的吼着：“你们都给我滚，不滚我拿刀都把你们都给解决了！”
　　肖练被谢宛强行推到了门外，房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冲下楼道时腿都在打颤。他把自己关进车里，十分钟之后才稍微缓过神来。
　　他用力地扯了几下头发，然后掏出手机给谢瑶打了个电话，这种情况下他实在不放谢宛自己在家。愤怒过后肖练有些后悔了，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和肖明宇发生冲突，说什么听着就好，哪怕是打几巴掌骂几句忍下了也就没事儿了。
　　可现实是忍字心上一把刀，割得他太疼了！
　　晚上十点多于淼店里只有寥寥几个顾客，服务员小冉看见肖练进来立即迎了过来，瞪着那双水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肖帅来了，于老板在楼上呢！”小姑娘长得很秀气，第一次见时肖练还以为于淼招了个童工。
　　“你忙你的，我去楼上歇会儿。”
　　肖练顺着一楼拐角的黑色金属楼梯上了二楼，宿舍的门关着，他想都没想直接拧开门锁冲了进去。
　　接着就有点儿尴尬了！
　　于淼满面惊愕的抬起头，右手还放在自己的裤子里，此时不知道应该拿出来还是就这样放着，三秒钟后他爆发出一声怒吼，“靠，你他妈的想吓死我啊！”
　　肖练的目光从于淼的□□移到电脑屏幕上，视频里白花花的两个人正上下交叠着纠丨缠在一起，他尴尬的咳了一声，“我去走廊上抽根烟......你抓点儿紧！”
　　几分钟之后，于淼在屋子里叫了一声，“肖少爷，进来吧！”
　　肖练动作缓慢地打开房门向屋内扫视了一圈，“您干这事儿不分时间的吗，光天化日的连门都不锁！”
　　“除了你还有谁敢不敲门就闯进来，刚才差点让你给我吓缩回去，”于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见肖练额角上的伤时忙问：“你这脑袋怎么了，又打架了？”
　　肖练抬起手背碰了一下，一阵刺痛传来让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没事儿，我爸拿酒杯抡的。”
　　“你都多大了还动手呢？”
　　于淼连忙去柜子里面找出药箱，先用酒精给肖练的伤口做了消毒处理，然后又贴了一片创可贴。
　　“他现在动手的频率已经大大降低了。”肖练扶着额角，感觉伤口周围的血管突突直跳。
　　潘若电话打进来时候，肖练觉得头更疼了。
　　于淼向他手机上扫了一眼，“其实潘若挺不错的，我要是没有唐琳一准儿追她。”
　　“那您快和唐琳分了吧！”肖练随口蹦出了一句，随即后脑勺上就挨了于淼一巴掌。
　　“操，我受伤了！”肖练叫了一声。
　　“谁让你嘴那么欠，”于淼拳头攥的咔咔直响，“我看你干脆和她说清楚得了，省得折磨人姑娘了。”
　　肖练斜着眼看他，“我能说什么，说我不喜欢姑娘？”
　　于淼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不再说话。
　　“喂，潘若。”肖练接起电话。
　　“你回学校了吗？”潘若轻声细语的说。
　　“还没。”
　　“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潘若说，“你几点回来，我……”
　　“我又不过生日，干嘛送我礼物？”
　　“不是生日礼物，就是个小礼物想给你。”潘若解释道。
　　换平时肖练定会找个委婉的方式拒绝，但他今天确实有些烦燥，也顾不上保持风度了，“我不要，你还是送给别人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于淼看着他干笑了一声，“你这人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惜你个头！”肖练白了他一眼，“你抓紧时间和唐琳分了，然后去追潘若。”
　　“信不信我再抽你一次，”于淼咬了咬牙：“钥匙给我，晚上我要用车。”
　　肖练把钥匙掏出来扔在了床上，“没油了，你记得加。”
　　“靠，我怎么能认识你这么个玩意儿！”于淼拍了一下床继续说：“唐琳回来了，我晚上去接机。”
　　肖练笑了起来，“晚上就见面了，干嘛还这么急不可耐地撸一发！”
　　“你是个什么人？”于淼一本正经的说：“她在我心里纯洁着呢，我才舍不得碰呢。”
　　“您最好一直舍不得！”肖练撇了撇嘴。
　　“别逼我揍你啊！”于淼握着拳头吓唬他。
　　肖练笑阗搂住于淼的胳膊，装得十分乖巧，“唉，和你说个事儿，你知道我小姨有个男朋友吧？”
　　于淼费劲地抽回胳膊，故作嫌弃地甩了两下，“就那个大高个儿的老板？”
　　“嗯，”肖练点了点头，“那老板有个和我一样大的儿子，你来猜一猜他是谁？”
　　“我怎么知道……”于淼话说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靠，不会是你那小情人儿吧。”
　　“咱能好好说话吗？”肖练只严肃了一秒钟嘴角就翘了起来，“还真是。”
　　“你小姨那男朋友不是姓方吗。”于淼疑惑。
　　“他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他随他妈姓梁，昨天我看见他的时候都惊呆了！”
　　“哦？”于淼故意拉着长音儿打量着他，“昨儿晚上在你小姨那睡的？”
　　“对的，”肖练一脸得意，“还和梁辰同床共枕来着。”
　　于淼脑中迅速闪过无数不良画面，“哎哟哟，兽性大发了吧！”
　　肖练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心无杂念。”
　　“我呸，鬼才信你，”于淼咧嘴，“咱俩一起睡的时候你还跟块儿胶皮糖的，更别说是梁辰了，您没直接把他上了就不错了！”
　　肖练倒在床上笑了半天，“我还真想来着，我怕他拿大刀砍我。”
　　肖练在于淼那蹭完饭才回宿舍睡午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他爬下床打算冲个澡再去图书馆泡到晚上，他已经很久没怎么认真地看过书了。
　　路过夏添身边时肖练停了下来，看着电脑屏幕好奇道：“你和谁聊天呢？”
　　“……朋友。”夏添忙回道。
　　“朋友你脸红什么？”肖练眯着眼睛看他，然后诡异地笑了笑，“不会是女朋友吧？”
　　“不是！”夏添转过身不再说话。
　　“不是就不是呗，看把你紧张的，”肖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成年了，就算交个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害羞个屁啊！
　　“我没害羞！”夏添从脸到脖子都有些泛红了。
　　“哦，好好好，没害羞就没害羞。”肖练知道夏添脸皮儿薄，所以适可而止没再接着逗他。
　　肖练以前从未想过以后的事儿，但是他现在忍不住想了，去图书馆的路上一直没停止琢磨。
　　自从知道自己不喜欢女生以后，他对感情的事情就没再抱过希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有可能他想和梁辰在一起，那种喜欢到心尖发抖的感觉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以前他想得最多的，今天他妈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按时吃药，他爸有没有回家，有没有发火砸东西，自己什么时间回去才不会碰到他。
　　他唯一有过的想法就是快点毕业，然后带着老妈离开这里，去一个三四线的小城市，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再多攒一些钱，每年能带着谢宛出去旅旅游。
　　每次想到这些他都会被卡在矛盾中，如果他们突然消失了肖明宇会怎么样？除了小姨肖练还有一个舅舅，他在肖练出生的镇上开了一家超市，肖明宇一定会去找他们，所有与他们母子相关的人从此再无宁日。
　　肖练就这样思绪翻飞的往前走着，在经过一号实验楼的时候，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没等看清对方是谁，左面脸颊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倒地的瞬间他本能地伸手支撑，小臂重重地擦过地面，接着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痛。
　　如果不是心神不宁，肖练决不会这么狼狈的被人一招‘绝杀’，他半扶在地上，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怒火在胸腔里烧了好几个来回。
　　“学长，你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野蛮啊！”肖练挫着后槽牙捂着嘴角。
　　“油腔滑调，“潘明礼瞪着他，“我妹不会就喜欢你这张嘴吧。”
　　肖练轻蔑地一笑，“潘明礼，我忍你是潘若的哥哥，这一拳我不和你计较。”
　　潘明礼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样，两步走到肖练的身边，弯下腰一把拉起他的衣领，“你还敢提我妹，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肖练被潘明礼提着领口，一口气堵在胸口欲上不上，“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你欺负我妹妹，还让我跟你讲道理？”
　　肖练狠狠地甩开潘明礼的胳膊，左手一撑便从地上跳了起来，眼底隐忍的怒火越烧越旺，“我劝你别再动手，你再动一下我保证还手。”
　　潘明礼握拳的手紧了紧，“你还以为自己在一中呢，跟着几个所谓的哥们儿一天到晚的瞎混。”
　　“你说的没错，”肖练揉了揉脸颊，调侃道：“我这么个瞎混的人竟然能和学长进同一所大学，运气还真是不错！”
　　潘明礼忍住了爆粗口的冲动，在他的印象里，肖练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打架旷课一样没少干，这样的人竟然能考进一本院校，就凭这一点潘明礼还真是无话可说。
　　“我就问你对我妹是什么想法，”潘明礼拧着眉头，“喜欢或是不喜欢，你他妈立马和她说清楚。”
　　肖练稍微斟酌了一下，他得选用一种委婉的说法，要不没准还得挨一拳，“我对潘若……不是那种喜欢。”
　　“那就是不喜欢了？”潘明礼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你不喜欢她为什么不早说，据我所知我妹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肖练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潘明礼说的没错，他早知道潘若的心思，也确实没有直接回绝过，就在前几天他还带着潘若去见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这让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明朗的关系，又多了一些暧昧不清的东西。
　　“怎么不说话了？”潘明礼目光灼灼地瞪着他。
　　肖练思忖片刻，放低声调说：“我会找时间和她说清楚的，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误会？”潘明礼一把拉过肖练的衣领，“什么样的误会你先和我说说！”
　　肖练从没被谁这样拎过衣领，还连续拎了两次，此时他的忍耐已经濒临崩盘，“我说了，别逼我还手。”
　　潘明礼心里的劲儿松了松，但是表面上依旧没有示弱，“来啊，我看看你想怎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