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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期而遇 引 ...

  •   引言:明·凌濛初《初刻拍案惊奇》第八卷:“今日不期而遇;天使然也!”

      南朝和北胡的疆土泾渭分明,由一条发源于西部索拉山的河流—清明河为界限。河流下游有一郡县,名叫刻州。

      德宣十五年,春。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连续七日,没怎么停过。

      莫双双站在檐下,裙裾上沾上了不少雨水,一旁的季离面露难色:“小姐,这两天外面不太平,昨儿还听季飞说,清明河边的房子被水冲走,暂且不说河边,就连走在街巷,路面好生生的说塌就塌,您回房间好生待着。”

      莫双双听罢眉头紧锁,透过屋檐望着乌黑的天空,雨没有停的迹象。“紫烟住在南部低处,情况糟糕,我放心不下。”

      刻州南部地势低洼,多是平民农户,北部地势高,住的多是达官贵人,而东西两部,并没有明细划分。

      说完就往雨里冲,季离不得不举伞跟上。

      出了莫府,越往南走,情况越糟糕。到达南部的时候,雨水已经没过马车轮子,车夫道:“小姐,再往前,马车不能通行了,咱们要回去吗”

      莫双双掀开帘子,观察了下路况,拿伞下马车:“季叔,你带着季离找个高处等我,我去去就回。”

      季离赶忙跟了上去:“小姐,小姐您等等我,您去哪我就去哪。”

      虽说是春日,四月的雨水依旧刺骨。本来一刻钟的路程,足足走了三刻钟,双腿都要没了知觉。

      到紫烟的住处后,紫烟正在把东西往高处搬。看到莫双双,惊讶道:“双双!”

      随即看到她湿透的裙摆:“快来塌上站着,你怎么会来?”

      “听说南部有的房子被冲走了,我不放心你。”

      紫烟叹了口气:“是刘伯家,当时为了逃税,建在了清明河的岸边,如今,什么都没了。”

      季离环顾四周:“你父亲呢?难不成,这个时候他还在......酒肆?”

      紫烟的父亲是刻州出名的酒鬼,年轻的时候好不容易讨到一个半痴半傻的老婆,却时不时对她非打即骂,她也在生下紫烟没几年后,偷偷溜出刻州,至今无影无踪。这件事成了刻州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为达官贵人不齿,因此也拒绝自己家族的孩子跟紫烟往来。

      紫烟摇了摇头:“几日前他说去宁州办事,如今也没回来,没回来也是好的,在那比这里安全。”

      莫双双拉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走,跟我回去。”

      紫烟挣脱莫双双的手,“你父亲和母亲不会同意的。”

      “大不了骂我一顿。”

      紫烟拗不过莫双双,三人踉跄走到马车旁,暮色已深。

      季叔看到她们,松了口气:“您终于来了,快上车”

      马车内布置软塌,桌上还温着热茶。莫双双疲惫的躺在软塌上,这一躺,季离看到她腿上剐蹭的伤,血渍蕴到了外衣上。

      “您这样,夫人看到又要大发雷霆了,之前说过多少次,您偏不听,这不是犯傻吗,大家都避之......”

      莫双双掀了下眼皮,看了一眼季离:“行了,别说了。”

      季离悻悻的闭上嘴巴。

      紫烟抱着暖茶,这些话她从小大多听过无数,从前还会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泣,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会被丢石子,为什么会被排挤,她也深深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生来就是可耻的。

      后来遇到了莫双双,带她走出人生最黑暗的日子。如今流言蜚语已经不能伤害她分毫。

      她温柔的朝莫双双笑了下,仿佛在说,我没关系。

      马车越往北驶,速度越快,主街上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人,更是疾行。不料,在岔口,迎面幢来一辆马车,由于她们的马车本就泡水已久,竟然一下被掀翻在地。四人狼狈不堪,莫双双本就腿部不适,经过这一撞,感觉要断掉。

      季离揉了揉痛处,大骂到:“哪个不知死活的?!”

      驾马之人年纪不大,身形消瘦,一袭黑衣在雨夜更显诡异,头戴斗笠遮住大半面容。他低头隔着帘子询问车内之人:“撞到一辆马车,您没事吧。”

      车内传来清冷的男声:“无妨,赶路要紧。”

      “是。”即使车内的人看不到,黑衣男子仍恭敬的颔首。

      季离被无视,顾不得痛处,快速挡在马车前:“嘿,我说你怎么回事,撞到人了还不快赔礼道歉。”

      黑衣人扯住马鞭。从怀里拎出一袋银子,毫不留情的丢在地上。

      “足够了吧”

      季离一股气全充到脑门上,撸起袖子上前:“谁稀罕你的臭钱,你给我下来”

      黑衣人快速拿起一旁的剑,挡在身前。

      紫烟眼疾手快的拦住她:“算了,不必理会这种人,赶紧回去看看双双的伤才好。”

      莫双双被季叔扶着,额头已经疼的沁出了汗,咬着牙发出声音:“......回来”

      季离又气又恨的吐了口口水:“这次算你们走运。”

      黑衣人收起剑头,驾马离开。

      刻州北部,一辆马车停在知府府门外。

      黑衣人掀开帘子,车内走出一少年郎,面容冷冽,一身玄衣。

      玄衣男子上前敲门,没一会,门吱呀打开。

      一小厮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开门,明显是被吵醒,有点不耐烦:“哪位?”

      玄衣男子声音清冷,如珠玉掉落玉盘,含了几分威严在:“工部左侍郎,沈铮。”

      小厮听罢眼睛瞪如铜铃,哆哆嗦嗦的跑去通传,还差点摔了个跟头,这偏远的地方竟有从北朝都城佑安来的大官!

      没一会,一老者匆匆赶来,身形佝偻。细看胡已发白,长长的垂下来,脸上沟壑纵横,唯独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老者作揖:“小沈侍郎,不知您提前到此,有失远迎,快快请进,不知两位可有用膳,下官让下人备些饭菜。”

      沈铮没有理会,走到老者面前:“不必寒暄,孔知府,眼下涝情如何了?”

      孔肃清的腰越发的弯了,擦了擦刚才不小心淋到的雨水,做了个手势:“小沈侍郎,请跟我来。”

      而另外一边。一行人回到莫府已经是三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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