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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传 ...

  •   几个月后,中秋佳节,宁远山庄的大喜之日也如期而至。

      早在几日前,宁远山庄上下就开始张灯结彩,为婚礼做准备。

      大婚这日更是顺着数百米长的台阶自上而下铺上锦棉红毯。

      两位公子也是早早就换上锦衣吉服前去公孙府迎娶新娘,宁焕章想到今日终于抱得佳人归,一路都喜笑颜开。

      而冷思齐虽面带笑意,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面要迎娶自己根本不爱的人,另一面要看着心仪的人与他人共结良缘。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公孙小姐,有的只是少主夫人。想到此处,冷思齐只能暗自叹息。

      忙了一天终于走完婚礼流程。晚上,宾客慢慢散去,新房中也只剩自己和公孙海棠。

      一天的折腾,让冷思齐身心疲惫。泡完脚后,冷思齐有气无力的对公孙海棠说道:“早些休息吧,我今日真的很累,连说话都没了力气。”说罢不等妻子伸手,他便自己宽衣解带,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看来相公今日真是太累了。”公孙海棠边轻声说着边帮冷思齐盖好被子。随后又取来澡豆自己卸妆,更衣。

      一切都做完后她便悄悄上床躺在冷思齐身边。
      “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呢?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公孙海棠抚摸着冷思齐的脸喃喃自语道“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我是你的妻子,从今往后我都会一心一意对你好。”

      第二天,冷思齐如往常般早早起床练武。他刚走出门,一个纸团便朝他飞来,冷思齐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他捡起纸团打开,纸上只有两个字“勿忘”。

      看着熟悉的字迹,冷思齐知道是他来了,也知道时候到了。

      他收紧了心,手也不经意的颤抖了一下,随后将纸重新揉成团,并用内力燃成灰烬。冷思齐叹息一声,接着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练武。

      等下,他还要如往常一般去给庄主送早饭,然后还要跟宁焕章处理一堆事务,冷思齐一边练剑,一边想着这些琐事只觉得烦躁。

      “勿忘”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这两个字,因为一直走神,他连剑伤到自己都不自知。

      “思齐!”还是公孙海棠喊他,他才感觉到疼。

      此时剑伤到的地方不断涌出鲜血。

      “思齐你受伤了!”公孙海棠看到立马红了眼睛。

      “习武之人,受伤都是常有的事。”冷思齐冷漠回应。

      “怎会不碍事,这么多血!我来帮你包扎!”说罢公孙海棠便拉着冷思齐回屋。

      话语温柔,却又语气坚定,细看眉眼也与她相似。冷思齐看着面前的女子一阵恍惚,不自觉便跟着进了屋。

      其实公孙海棠又有什么错呢?她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公孙兰,她不过是嫁给了一个以为与自己互相爱恋的丈夫,满心期待着与丈夫琴瑟和鸣的天真女子罢了。
      想到这里冷思齐话语温柔了许多“不用太担心,这点小伤并不碍事。”

      “这伤口这么深,你会疼的呀!”公孙海棠带着哭腔,手上却没有停止给冷思齐包扎伤口。

      冷思齐听到这话,愣住片刻。长这么大,旁人只关心他又学会了哪些招式,只告诉他身上的责任,却从未问他疼不疼。但是今天,这个自己一直打内心排斥的妻子却告诉他,他会疼!

      冷思齐的心颤抖了一下,然后他轻轻握住妻子的手“等会包扎完,我们一起去给庄主敬茶。”

      “好,都听相公的!”公孙海棠总算止住了哭腔,笑着回应。

      婚礼过后,宁远山庄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不过这宁静并未持久多久。

      到了冬天,宁庄主却染上了不知名的怪病。他浑身长满红疹,还整日咳嗽,严重时甚至咳出血来!

      宁远山庄和蔺府找遍名医都查不出病因。

      大夫们都觉得似痨病,但身上长满红疹,且听庄主表述,常常会有钻心之痛,那又不该是痨病。换了数十人,没有一个查出病因。

      自从宁庄主病后,宁焕章和冷思齐便日夜轮流伺候在床前。两个人经常的熬红了双眼。外人听闻也总是感叹,冷思齐孝顺有加,不亚于庄主的亲儿子。

      这天轮到冷思齐伺候,宁庄主突然说想去山庄各处走走,冷思齐费力扶庄主坐起,给他穿好衣衫皮靴,又披上貂皮斗篷。

      刚走出门口,庄主便支开跟随的家丁侍卫“躺了多日,我只想让齐儿陪着散散心,你们不必跟着!”

      “是!庄主!”

      “齐儿,先陪我去竹林转转吧!”

      “是!”于是冷思齐便扶着庄主慢慢向竹林走去。

      此时的庄主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每走上两步便喘不过气来,咳血也更严重了。

      两人好不容易来到竹林亭中,庄主撑着石桌艰难坐下,虚弱的问道“齐儿,你可知我今夜为何要来此处?”

      “思齐不知。”

      “章儿小时候…一直都希望有个兄弟为伴,可惜…他娘亲早走。那次你去救他…”话未说完,宁庄主便剧烈咳嗽起来。
      好一阵后他又接着说道“那次你不顾自身安危…救了章儿,我便决定要将你同章儿一起尽心培养…”,他继续虚弱的说“若是…将来章儿不才,无法管好宁远山庄,那山庄…就靠你了!”
      “刚捡到你时,你…还是个孩子,没想到…这么快都成家立业了!我自知没几天可活…只希望我死后…你跟章儿一定要…好好光大山庄!”

      说完这些宁庄主又剧烈咳嗽起来,说刚刚这些话仿佛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咳完之后,只能大口喘着气。

      看着这样的庄主,冷思齐鼻子很酸。

      他想着小时候刚来宁远山庄时,因为身体虚弱,染上风寒,他在床上躺了几天,庄主便在床边陪了自己几天。后来病好,庄主便整日督促自己习武。

      因为学会了一个新的招式,宁庄主就开心的抱起他,并吩咐厨房给他做了自己最爱的糖水。

      小时候跟宁焕章打架,庄主也从不因为自己是外人就包庇少主。训诫少主之余,反倒还会安慰自己。

      诛灭“蛊煞门”门主那次,在回山庄的路上很远就见到庄主在大门口等他。
      见他回来,庄主便严厉责怪他为何不说一声就独自前去“蛊煞门”,出了事情该如何是好!
      虽然庄主一直在责怪他,但是冷思齐心里却觉得温暖,因为这种语气,冷思齐只听庄主对宁焕章用过。

      想到过去的种种,再看着眼前的庄主,冷思齐的心仿佛被数十只剑刺烂了一般,除了疼,没有别的感觉!他呆站在原地,不知该做什么。

      突然数十米处的竹林闪过一道银光,虽然这银光一闪而过,却还是被冷思齐捕捉到了。

      冷思齐眼神闪烁,片刻后长舒一口气,低头伏在宁庄主耳边轻声说道:“庄主放心,思齐一定会好好辅佐少庄主!另外宁远山庄的恩惠,我寒刀门会一直记着!”冷思齐边说边顺手摸了一下庄主的后脖颈。

      听完冷思齐的话,宁庄主神色大变,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想站起身,却如何也撑不起来“寒刀门?寒刀门早在数十年前就被剿灭,那时你还未出生,你怎么…会是寒刀门的人?”

      “还记得初见时,我说我是被父亲换上马夫的衣服逃出来的吗?”
      “寒刀门被剿灭时,我虽未出生,但是父亲带着我母亲就是换上了马夫还有婢女的衣服逃走,才免于一死。”
      “听父亲说,除了他跟母亲,那夜寒刀门数百人全都血溅当场,后来你们又放火,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而他们在逃跑途中,母亲感染恶疾,数月未愈,生下我后,便撒手人寰。”
      “从我记事起,我跟父亲便到处讨饭生活,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有多风光,我们心里就有多恨!尤其当日围剿是以你宁远山庄为首!”
      “如若不是你们,寒刀门还在,祖父祖母还在,母亲不会感染恶疾,父亲不必到处讨饭,我也不必寄人篱下!”
      “上次我去诛杀‘蛊煞门’门主时,顺手捡了他新培养的‘血灵蛊’,这‘血灵蛊’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会游走于全身各处,啃噬五脏六腑,教人生不如死。”
      “刚我又在你身上放了母蛊,今夜你就去地下向我寒刀门百余口人谢罪去吧!”

      黑夜寒风中,冷思齐说罢侧过头去闭上双眼,脸上却滑下两行泪。但他心中想着,这是在为寒刀门的冤魂报仇,不必内疚难过。

      “难怪没有病因,原来…我这根本不是病。”此时宁庄主虚弱问道“齐儿,你可知当年…寒刀门为何被围剿?”

      冷思齐没有作声。

      宁庄主继续说道“数百年前…寒刀门也曾与各大门派交好,后来,到了…你爷爷那一辈,各门派中人屡屡失踪,后…经各门派多年调查,才发现失踪的人…都是被寒刀门抓了回去,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人吗?”

      冷思齐静静听着,依旧没有回答。

      “他们将人抓回去炼刀!你知道…如何炼刀吗?”
      “寒刀门的制刀房中…有一人高熔炉,寒刀门…将人抓去,扒去衣衫后,便扔进熔炉中活活熔掉!”
      “以寒刀门的话说,这样就有了刀魂,寒霜冰刃才能更进一层!”
      宁庄主提起一口气继续说道“你说寒刀门…百余人死的冤枉,那被炼刀的数百人…难道不冤枉吗!”
      “他们有些…才是几岁的孩子,有些刚刚娶妻生子,还有些…还有些家中还有两鬓斑斑的父母等他们回家!”
      “到头来这些人…却连尸骨都没有,他们难道不冤枉吗!”

      听完宁庄主的话,冷思齐心中震惊,又觉脑袋一阵嗡嗡作响。他从来只听父亲说家中惨案,所以从小便对各门派恨之入骨。拿活人熔钢炼刀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父亲却从未提过。

      冷思齐愣愣的站在原地,又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也突然一片黑,他差点没有站稳。当真相中的真相摆在眼前,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齐儿!如今…我死不要紧,我可以为你…心中怨气偿命,但是这件事……”话未说完宁庄主便瘫倒在地。

      冷思齐见状急忙想要扶起庄主,庄主却抓着冷思齐的手,“齐儿,当年的事情……本就与你无关,你……你若心中实在有恨,杀我一人即可,不要一错再错……到……到此为止吧……”

      庄主越来越虚弱,慢慢的他便没了声音,整个人瘫在地上。

      冷思齐的脑海中回想着宁庄主对自己种种的好,他努力着想要抱起庄主,却觉得庄主越来越重,他根本使不上力气,然后一个踉跄,他跌坐在地。

      “来人!快来人!”此时的他,眼泪再也止不住“来人啊!人呢!快来人!求求你们来人救庄主啊!”

      现在的他,好恨父亲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全部真相!但是他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调查清楚就对养育自己长大的人下此狠手!

      他边哭着大声喊人,边拖拽着庄主,手在地上摩擦到已经见骨。但是管不了那么多,如今他只希望赶紧找人来救救庄主。

      不过他并不知道“血灵蛊”有多厉害,这一个月来,宁庄主的五脏六腑早已被啃噬的差不多了,当母蛊进入体内,被种蛊之人便会迅速死去,再无生还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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