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哪有我爱你》amisabal

3、知遇之恩 莲溪救了一

　　正是仲夏时分，天气热的让人发晕。在这山间的小茶水铺里，李潇岚感到了一丝难得的凉意。禁不住想多待一会儿。可那行程安排不可更改，不可延误。李潇岚吐出一口热气，又喝了一大碗刚打上来的井水。
　　李潇岚是曲山派的一个小弟子，在曲山这个天下第一大的剑术门派里，李潇岚这个无背景无身份的外院弟子，习武练剑的事离他很远，跑腿干活却是非他不可。又因着他有一副好皮囊，在门派里颇受女弟子们的青睐，所以同门师兄弟们欺负他更不客气了。这八月的天，他还被支使出来给门内弟子买些杂物。李潇岚并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世界虽大，但这四海八荒之内，除了曲山，他没有任何去处。
　　李潇岚早些年与他的哥哥相依为命，但哥哥中举当知县后，已经婚娶的他为了更好的升官发财，在他当知县那地宣称他的弟弟已经过世，自己并未婚娶，这样才娶得了当地首富的女儿，自此再也没有回过家乡。哥哥的原配嫂嫂嗜赌成性，只要哥哥每月寄钱来供她开销，倒也没有什么怨言。只是她并不承认李潇岚这个弟弟，任由他自生自灭。
　　李潇岚将井水装满了水壶，正要喊来老板结账，远处的土路上有两道人影携着热浪走来。这二人都是壮汉，还未到眼前，便迫不及待的高喊，“小二，来一桶冷酒，越凉越好！”他们声音沙哑粗砺，像是远道而来。这店里的伙计仅老板一人，李潇岚为那点凉茶付钱要找他，那二人买酒也要找他，仅仅是要了一点凉茶的李潇岚哪里好意思耽误店老板的大生意，只好再度坐下去，等他忙完。这时，又有二人自远处走近，他们一高一矮，身材都修长如竹。个子较高的那人面如冠玉，一身黑色长袍，手拿折扇，却是只顾着给身边人扇风。他身旁的人，一身鹅黄色衣裙，戴着面纱，大抵是个姑娘家。
　　前面要酒的二人已经落座，他们接过老板手中的木勺便大口大口的喝起来，满屋都是吞咽的声音。一木桶酒杯一口气喝掉了大半，两人才放下木勺，腾出空来用袖子抹尽一脸的汗，店老板满脸堆笑地站在他们身边，等待他们的吩咐。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一块汗湿的碎银拍到桌上，“随便上点凉菜冷饭，有野果就多拿些！”
　　“是是。”店老板笑得狗腿，在衣衫上揩了揩手，拿过银子便急匆匆的去准备了。李潇岚有些急了，他决定不再等，将铜板轻轻放到桌子上，便起身准备离开。只是在临出门之际，他清楚的听到那二人口中吐出“李潇岚”三个字来。李潇岚脚步一顿，僵硬地立在那里听他们对话。
　　“确定是叫李潇岚吧？记错了到时候可就是咱们的不是了。”
　　“不会有错，那也们当时念叨了不少遍，我记得清楚着呢。”
　　“那我们吃完便上山吧，没差迟的话，明后天就能回去了。”
　　“事还没做呢就急着回去了！你也不想想那些曲山派小弟子怎么来的？不都是在外面过不下去了，走投无路的那些人吗？照我看来这李潇岚是个穷光蛋，最多怀里有那么几十文钱，还是平日里极困难省下的。”
　　“那咱们行了这大老远路来找他还钱，不就没结果了吗？”
　　李潇岚心里一阵惊骇，不知该走还是该留。如果他走了，那这二人一定会去曲山派闹事，被师兄弟们嘲笑是小事，怕的是自己的弟子身份会因此而失掉。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他那嗜赌成性的大嫂，又欠了一笔高利贷，而且照他们的语气看来数额相当可观。大概是还贷无门，大嫂将祸水引到他的身上。李潇岚苦笑了一下，没有再听二人的谈话。他生性单纯，并不喜欢在背后谋划什么，他想，找季白借着钱先还上就是了。季白是他在门派里的的好朋友，虽然和李潇岚一样是不受重视的外室弟子，但他手中的银钱并不少。那二人谈话间，李潇岚已经径直走到他们桌前，说道，“冒昧打扰两位兄台，鄙人便是李潇岚。两位来，是是来收家嫂暂借的银两吗？”他弯腰拱手，语气温雅，但这并不是对待一个放贷人的正确态度。此时，后来的两人已经坐在店角落的一张木桌上，他们似乎并不是从大门进来的。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长而壮的那个大汉从上而下的细细审视了他一番，轻蔑道“，你便是那李姓小儿？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看着便是穷鬼样！怎么，还想主动还清欠款？怕是你自出生到现在也没见过五百两吧？”
　　五百两？李潇岚大吃一惊，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人，这么多钱他是绝对拿不出的，季白也不可能有这样多的钱。就算是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成人遇到这种事也可能六神无主，而李潇岚还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十六岁少年。他的眼睛透着慌乱，面色也有些苍白。
　　还未等他想出要怎样回话，那大汉嗤笑一声:“你也别太急，我们也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我们来只是想要知道，你大哥的去处。”
　　大哥？李潇岚脸色更加苍白。就算大哥尚未离家，他也不会愿意替大嫂还这一笔钱。何况如今大哥改名换姓另有自己的生活，他还特地嘱咐李潇岚不要透露他的去处。
　　这两个大汉见李潇岚陷入沉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汉站了起来，像一堵墙一样站在李潇岚面前，单手拎住李潇岚破烂衣衫的领口，没什么表情的抡圆了胳膊给了李潇岚一巴掌，声音之大让不远处的两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大汉随即像丢什么脏东西一样，把李潇岚丢在了不远处，发出来沉闷的一声。
　　大汉似乎因为自己这一系列举动而感到燥热，又重新坐下来喝酒，当地上低着头脸红得要滴血的李潇岚不存在。大汉在等李潇岚缓过来乖乖认栽，远处的两个人则没有继续等。
　　这两个人即是南下的莲溪和安临。此刻的莲溪看上去极度冷淡，似乎对于身边发生的事情无知无感，但是与莲溪朝夕相处两个月的安临知道，这是她发怒的表现。安临朝莲溪撇去一眼，似乎没有得到回应，但安临知道她已经默认他接下来的所作所为。
　　李潇岚坐在地上，如果说他之前心里更多的是恐惧，现在则更多的是羞辱感与无力感。李潇岚年纪尚小，进门派也没学到过什么真正有用的武学知识，他又只是社会上的一个普通人，没有法力值，没有可额外晋升的途径。面对这种极度羞辱的行为，他无能为力。李潇岚垂着头，心里想的是死亡与悲哀。他不能出卖大哥，即使是死也不能。
　　安临挡在了大汉与李潇岚之间，微微弯下腰，朝桌边两人问道：“两位好汉是正在催债吗？”安临说的客气，但用词却很具有讽刺性。
　　两人莫名其妙，但面对衣着华丽身份未知的安临不敢掉以轻心：“正是如此，兄台这么问意欲为何？”
　　安临的长相属于比较温和的类型，看上去很有书生意气，温润端方，让人不自觉的放下戒心，他似乎是很善意的笑笑，随后说道：“鄙人与这位小兄弟虽是萍水相逢，但看他似是可造之才，因此愿意为其家人还清欠款。”
　　大汉眼里的不信任更甚：“阁下果真如此真性情么？这面黄肌瘦的小儿手无缚鸡之力，即使是拉去砍柴都不会有出路，何况是要他习武。再说了，这小儿身上背的可是五百两银子的欠款，小公子还是另作考虑吧。”
　　安临低头从腰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票，躬身放在桌面上。大汉原本只是好奇的看过去，随后眼睛便看直了——那是整整一千两。“公子大方！不过我们两并无五百两找零。”
　　“就是一千两没错，两位现在可以将少年交与我了吗？”
　　这一事件发展是李潇从未想过的，从这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到来，再至男子表示愿意还清前欠款，再至男子付了一千两的银票，收回了大嫂的欠条，将他带走……这一切的发展都太过玄幻，李潇岚无法思考了。
　　莲溪面无表情的听着安临面对刚刚对着弱者拳打脚踢的催债人好声好气，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当然，她对那个愚蠢又羸弱的少年也没有什么好感。好不容易等到大汉离开酒店，走出了十米远，莲溪催动了她在银票上附着的法阵。两名壮汉随机头痛欲裂的倒在了地上翻滚，随后又红着眼扭打起来。
　　这一切都与莲溪无关了。此刻她身边已经坐着安临和那个拘谨而又弱小的少年。莲溪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情，也说不出别的什么，只是眼神暗示安临给这个孩子倒了一杯杨梅汤。
　　李潇岚在安临半劝半强迫之下坐在了板凳上，面前是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看上去比他还要小三四岁。这个小姑娘的地位应该不低，看起来很是不高兴。李潇岚不知做什么或者是说什么，直到对方皱着眉问他：“你脸上的伤需不需要找个大夫看一下？”
　　李潇岚愣住了，随后更加脸红：“不用不用了……姑娘愿意救我我已经很感激……”
　　小姑娘打断了他的话，转头朝黑衣男子吩咐：“那安临你去找老板要点冰块帮他敷一下吧。”
　　莲溪看着对方被打的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心里全是对于那两个恶人的不悦，不过她说出来的却是另一番话：“你是曲山派哪一门的弟子，叫什么？”
　　“我是曲山派外门的弟子，并没有师傅，我叫李潇岚。”
　　“你把名字写下来，到时候我去找你们华掌门，让他测一下你的武学天赋，再给你找个师傅。”
　　“不用了……两位今日于我已经是救命之恩，我从未奢求更多。”潇岚脸上全是诚恳与感激。
　　“救命之恩不值一提，我要的是知遇之恩，如果你这一次回去以后继续没有成就的机会，那我即使救了你的命也无济于事。你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成就自己的机会，懂了吗？”
　　潇岚原本心里还是困惑的，现在豁然开朗；“谢谢恩人指点。”
　　安临已经端着冰块回来了，他用店家送的干净薄布装了一小袋冰块，扎上口子递给潇岚，少年红着脸接过，小声道谢。
　　莲溪催促潇岚把名字写在纸上，让安临妥善收好，随后就潇岚道了别，继续前往曲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