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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祁年的生辰(2) ...

  •   临渊陛下的生辰宴,历代是在永和殿举行的。

      红绸大殿之下,歌舞升平尽显盛世之相,美人献舞,衣袖翩翩,佳肴满目,味美纯鲜。

      群臣后宫齐贺陛下与日月同岁,江山同万里无疆。

      来访使臣酒敬临渊盛世繁华,祝愿四海波静,永保太平。

      高席危坐的祁年笑的如沐春风,对祝贺之人皆举杯回敬,待听胜全凑近说完,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祥云殿太妃皆数到场,唯独那太后娘娘不见身影,听闻是身子不太舒坦。

      祁年失望的情绪瞬间被担忧替代,手中把玩的酒杯放到桌面起身便要离开。

      穿了一身鹅黄襦裙的小乐安扑倒他怀里,小公主今日梳了个双平髻,知晓今日人多还戴了两个橘果子一样的绒花簪。

      见祁年抱起她来,小手从衣袖里拿出两个小橘子来给他,“皇兄……生辰贺礼。”

      祁年一眼看透这小豆丁的心思,也不知是从哪位大臣桌上拿来的果子,说是给他的贺礼,她那两只大眼睛盯着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祁年剥开橘子的皮,一阵清香味儿迸发出来,乐安伸出手便要接过祁年递来的果子,突然想起来这是给他的贺礼,连忙摆了摆手说自己不要,眼神却从未离开那东西。

      祁年被她这模样逗笑了,直接把东西放到她的手里,“乐安乖啊,今日是皇兄生辰,哪有来祝福却不听寿星话的道理。”

      小公主似乎被说通了,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为了感谢祁年还递来一瓣给他。

      祁年双手接过,一副非常感谢她的样子,小公主乐的咯咯笑,跑到景太妃身后说着刚刚发生的事。

      静川感受到祁年的视线,以找些吃食为由让舒禾带走了乐安,自己则朝祁年走了过去。

      “哀家代祥云殿上下祝贺陛下生辰快乐,愿陛下龙体安康,江山清平。”

      小皇帝恢复往日凌冽的模样,待静川语毕,用更加敷衍的话回了她,“承景太妃吉言,太妃奉旨抚养乐安,如今见她健康长大,倒也不枉您辛苦。”

      “乐安乖巧,养起来不算难事。比起谈论哀家过往,不如关怀一下太后娘娘此刻的辛苦。”

      不出静川所料,那波澜不惊的皇帝一听到枝枝便乱了阵脚,她今日穿了身品月色褙子,袖口绣着不少祥云状的暗纹。

      静川抬起左臂,指着袖口的暗纹对祁年说,“这卷云纹路颇为吉祥,今日哀家穿来给陛下贺贺寿。”

      “不仅这吉日子要得祥云,那难过的人儿,也是躲在祥云里才安心……”

      静川将自己的袖口朝陛下推进了些,仿若让他看清楚一般,“陛下,您说是不是……”

      见眼前皇帝担忧浮上面颊,静川才将衣袖收了回去,还未等起开口便转身回到席面上,夹了块莲花肉饼,望向方才处,那小皇帝早就跑没影了。

      深觉自己委实是临渊第一好友的景太妃内心念着。

      枝枝啊,接下来可就靠你了。

      因陛下寿宴清了人,月光下的祥云殿显得神圣又寂寥,枝枝躺在长廊上,看着这盛夏的月色,拿过舒禾留下的糍粑尝一口垫了垫肚。

      那糍粑炸的金黄酥脆,浇上熬好的玫瑰黑糖汁,外酥内软,绵密香甜,补气血的食材正好拯救一下枝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感受到有人走过来的枝枝只得把吃食拿开放置一边,艰难地动了动身体,却发觉祁年闯了出来,她丝毫没有迟疑的想要起身逃离。

      祁年当然不会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不等她有所动作,枝枝便发现自己身体被限制起来。

      月白色的纱裙下,皇帝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了小太后纤细的脚踝,见其挣扎愈甚,未有疑虑的一个俯身上去,可怜的小太后就这样被禁锢在他的怀里。

      枝枝毕竟是女子,一番拳打脚踢下来对他伤害几近于无,今日枝枝穿了件极清冷的碧落色大袖襦裙,绣了珍珠的上襦衣领大开,露出雪白纤细的肩膀,几番挣扎使她的裙带有些松动,领口近乎落到手肘上方。

      祁年被眼前白花花的情景迷了眼,上拉了一下枝枝的领口俯首埋到枝枝左肩,嗅着身下人发间的清香。

      枝枝感受着两人肌肤相贴祁年传来的温热,耳尖被他呼出的气息轻扰着,那一阵酥麻劲直接顺着耳朵流向脚底,枝枝被他压着丝毫不敢动弹。

      “祁年…你放开我……”

      祁年听之手中力度加紧了些,埋在枝枝肩膀上的脑袋摇晃了几下,蹭的枝枝脖颈发痒,“不放,放开你就又不见我了。”

      枝枝知晓这人会有顾忌,左手抬起拍了拍他的背,好似安慰孩童一般,“不会的,前日我以为躲着不见你,谣言就会消散……”

      “如今我想通了,若是问心无愧,自要主动击退谣言才是,这般躲着,好似坐实了你我有何事一般。”

      祁年身子一下便僵直了,脑袋从枝枝发间拉开一段距离双眸直视着她,却始终未有离开自己压制着的身躯。

      他握住枝枝安抚孩童的左手,眼神好似受伤害的小鹿一般,“母后可是觉得,你我之间没有什么……”

      随后他重新凑近枝枝,两人双眸距离不过存许,鼻尖近乎相抵。

      枝枝有些慌乱,双手受缚只得扭动身躯挣扎,几番推搡两人距离又近了些。

      “如果……出宫被儿臣牵了一路,被儿臣抱去龙榻上睡了一晚……”

      “母后那匣子里藏着的小兔帕子,还有您亲口说出的喜欢,这些都能忘记不做数的话……”

      眼前人笑容略显凉薄,眼眸中依然是枝枝望不见底的深邃,仅仅被这样盯着,她心底的逃避便无处遁形起来。

      “倒也算得上没有什么……”

      枝枝不知怎么忽然想到了第二次见祁年的场景,祁年穿着初见一样的星郎色,拱手对高坐的枝枝行了个长幼礼。

      太子仪表大方,笑容得体,而那新后身躯微颤,眸底失落尽显。

      枝枝忽然挣脱开被束缚的手,迎上身去抱住他,祁年被她此番举动惊得未有反应。

      “作数的。”

      怀中小儿闷声说了句,祁年方想抱紧她,便察觉枝枝落下身躯离开了他的怀抱。

      小太后侧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手肘抬起挡住自己脸后方才说道,“我喜欢阿喃,一直都喜欢。”

      “从他担忧我走丢用手帕牵着开始,就喜欢了……”

      枝枝声音本就娇软,纵使职责着人也是好似打趣般,如今声音卷了哭腔,娇的祁年心扭成了一团。

      “可我已是临渊的皇后,注定不能与他搅和在一起。”

      小太后被他逼得情绪有些崩溃,泪珠从手肘挡住的位置滑了下来,枝枝脸色红的带有些许病态,上气不接下气的啜泣着。

      “……如今你已成天子,此番小事便让它随风去不好吗……你何必来逼我招惹我……”

      祁年被她说的心慌无比,拉开她的手肘发觉枝枝脸上早已布满银泪,祁年只得内心骂着自己心急过甚,逼得枝枝伤心起来。

      “枝枝莫要再哭,若是你不愿想起这事,我此后再也不提了。”

      他抬手抹去了枝枝眼角的眼泪,“只是不许再躲着我了,枝枝一人尝尽相思之苦,你怎知阿喃不是……”

      “从他牵起小枝儿那刻起,就立誓要牵一辈子下去。”

      祁年轻抚着枝枝的脸庞,望着她的深情藏也藏不住。

      “如今父皇西去,儿臣照顾母后天理如此,母后何必逃避,放心将欢喜告予儿臣便好……”

      被哄好七八分的枝枝听到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吓了一跳,她从未想过那勤政殿雷厉风行的皇帝先前竟存了这心思。

      只是那先帝驾崩已久,心念的人又与她互通心意,她便管不得世间事了。

      祁年看着被自己吻得有些意乱情迷的枝枝,满足的笑着与她以额相抵。小太后微张着唇,先前未有多少血色的唇瓣又有齿间厮磨红润了起来。

      枝枝还双眼迷离的反应着发生的事情,方才她不过嗯了一句便被他噙了唇。祁年宴上饮了不少酒,猛烈的酒香混合着她红糖糍粑的甜腻,枝枝一不小心醉了进去。

      待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被这人偷了香。

      祁年听枝枝轻声的喊了句疼,方想到枝枝被他压在地上许久,双肩都被领口珍珠压出了印痕。

      祁年起身将枝枝抱起,忽然怀中人惊声叫道,“别……你别动。”

      枝枝神色尽显慌张,祁年不明缘由也不敢轻易妄动,问其发生何事,回应他的只有枝枝忸怩的不知如何作答和爬上脸颊的红晕。

      小太后再度扭过头去不看他,祁年也不知怎的就把她养的这般娇气,一有事情就避之不答。

      只是这般娇的性子,他喜欢极了就是。

      祁年察觉枝枝蜷起了双腿,他顺势望去,只见月白的衣裙上沾染了些许殷红的血迹。方才他还怀疑为何枝枝会在夜晚吃红糖糍粑,如今看她这羞了面的样子,定是来了月事她不好告知。

      祁年起身坐好,一把将扭捏的枝枝捞到自己怀里,待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整个人被她抱在怀里,而那叠糍粑则被她翻起的裙摆扫到地上打碎了。

      枝枝怕脏了他的衣裳,挣扎的愈离开他的怀抱,“衣裳脏了,这可是尚衣局连夜给你缝制的,脏了我可赔不起……”

      祁年一手压制住她乱动的身子,一手将她的小脑袋放到自己胸前,一副让其安心的样子,“哪里脏的,这衣裳怎比得过母后珍贵,明日儿臣便大赏那些绣女,能让母后注意,也不枉她们这番辛苦。”

      枝枝说了他句油嘴滑舌便由他抱着,祁年也是怕她被地面凉了身子,既然他不介意自己自然不会不识好歹。

      两人就这般未有一语的看着宫外的月光,良久枝枝才问了一句。

      “你我这般,已是背德。若是哪日被人发现危及江山,你要如何选择?”

      祁年好似听了玩笑话一般,未有考虑立刻回答了她,“谈何选择,枝枝乃我心中至宝,江山怎可比得。”

      枝枝听言有些恼怒,转身直视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你可是临渊的君王,身负着守护子民的重任。我不过是他们中渺小的一员,怎可说江山万民比不得我。”

      小太后神色认真,并未与他说什么玩笑,“若你舍弃江山选择了我,他日我亦会因为江山而舍弃你。”

      “所以,莫要再说这话了。”

      祁年先前便知晓,枝枝非一般闺阁女子。枝家多朝元老,辅佐了数代君王太子,枝枝自幼长于祖父身边,枝丞相刚正不阿一心为民,枝枝受其教育,自是把江山人民置于首位。

      有时他会想若枝枝如那寻常女子一般,只懂得拈酸拿乔,只晓得些许女子闺礼,是否还会这般吸引他。

      枝枝见他许久未答话,以为是自己的话伤了他,双手抚上他的脸颊柔声安慰道,“不要害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若真有人用此事威胁你,我会自己想办法回到你身边的。”

      小太后双眸似水,饱含柔情的话语让祁年瞬间沦陷,他自幼丧母并未感受过什么爱意,许是上天怜惜,让他获得了枝枝这宝贝。

      宴席上舒禾尝尽菜品与御厨切磋手艺,相宜被祁睿拿来的通草花博取了笑容,静川见列国使臣相处甚佳抱着小乐安感叹美好不过世间和平,秋芷则因再度遇到纪堂满心欢喜羞答答的走过去表达谢意。

      无人发觉身为主角的祁年早已离开了宴席。祥云殿的屋檐下洒满了一片月光,白墙上映着他与心上人亲吻缠绵的影子。

      至于这些除了他们未有人发觉的事情,只有那高悬的明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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