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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决定要离开 如今再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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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妞子手上没拿任何东□□自一人刚刚穿过一灌木丛,正要进入茂密的丛林。
这时,突然从后面传来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这声音?! 莫非是刑褚飞找出来了?
不行,她已经决心要离开,她不愿再和他们两兄弟有任何的交集,于是,赶忙往丛林中跑去。
要是进了丛林,树木这么多,后面的人即使想追上她找到她也是难上加难。
小妞子刚才在营帐里已经想得清清楚楚,既然前世已过,上辈子的她也已经死了,这一辈子有幸能以平民百姓的身份再活一世,那怎么着也得活得肆意,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上辈子的事情怪不了谁,要怪也只能怪上天,造化弄人。
既然如此,这一世她想让自己活得通透一点。
那首先远离他们两兄弟是必然的,她目前的想法就是找个僻静一点的小山村安安静静过自己前世根本没体会过却向往已久的生活,像是这一辈子的自己父母过失后的独自一人的种田小日子,虽然苦一点,那也是独好的,比起上一辈子的自己来说,也已经是梦寐以求的自由。
岂料,她刚进入丛林,正想找一棵大树先隐蔽自己的身形,结果——
“你想去哪?” 一道冷冰冰的深沉的声音已经传入她的耳中,很明显,刑褚飞就在她的背后,相隔应该只有极短的距离。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叫喊声,声音里满是厉色,仿佛已经开刃的兵器,随时等着主人拔出正对敌人一般,可此时再厉声赫赫的声音于小妞子而言,却是再次让她打开回忆之门的钥匙。
这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仿佛已经深深刻入了她的脑髓,此刻一听,所有与他相关的记忆再度回到了她的脑海。
大哥...大哥...
前世即使就是那么短暂的两个人独处的时光,那也是她上辈子最令她无法忘怀的记忆。
要是细究的话,他们前世类似现在这种他追她的情形好像都没有过,虽然这也没什么好比较的,可能就是因为心里就是很在意这些东西,因为她始终忘却不了前一世内心对你的执念,以及到最后她仍然是怀揣着对你的情意而满心愁虑而死去的,纵使最后一刻她对你说的是,“大哥,我好想生在普通的老百姓家里,这样我就有可以选择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了。” 可是不得不承认,她心底最深最不敢告诉别人的真实想法仍旧是...
上一世最后一刻时也仍是带着遗憾离世的,是因为爱而不得的情感最是难忘吗?当时看到刑褚飞到她院子里看她最后一眼之时,她心里还是不甘的,尽管再不可能了,可她心底想的仍是和此时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个人在一起,嫁给他,安居在他的后院,每天静静地等着他回来会心一笑地说,“小丫头,我下朝回来了。”
现在想想,这些都只是虚幻的泡影。可即便如此,即使是自己的憧憬与遐想,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上一世的记忆都只是存留在她一个人脑海里的东西了。
前世今生本身就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她再怎么奢望也不可能还妄想他也会记起来......
“你知道你再继续往前走,会到什么地方吗?” 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到底是谁,说,你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直到刚才还陷在前世记忆里的小妞子突然听到这声冷意十足的问话,茫然无措了一下,顿时脑袋突然有点发蒙。
奸细?他到底在说什么?
心不在焉的她没来得及回头,就已经听到跃下马的脚步声了,紧接着又无比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寒气逼人的气势从后袭来,摆明了一如昨天一样的情形再次发生了,他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径直指向了她,依稀都能感受到冰冷的刀锋散发出来的阵阵凛冽之气。
“你再不说,我就只能把你重新绑到我放军营再好好审问了。”
说这话的同时,小妞子就感觉到自己手臂突然被后面的人一扯,然后身体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下一秒,待她发觉之时人就已经稳稳落在了马背上,而刑褚飞正坐在她身后,双手扬着马鞭,向来时的路急奔了回去。
“...刑褚飞,你给我停下,听到没,停下。” 她蓦地怒从心起,这男人怎么比前世去救她时还要性情凌厉了,当时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好歹这次怎么也算是认识了几天了。
老男人,老古板,果然是脑袋丝毫不懂得拐弯的大冰山。
“驽...” 随着刑褚飞一声拖长音,□□的马蹄声渐渐低了,然后马儿也缓缓停下了。
小妞子本以为他是听到她所说的话才停下来的,正预备反过身去看他,怎料,某人接下来更加让她无语的操作出现了,刑褚飞单手把她拦腰抱起放置在地上,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她只能仰着头看他,“终于想清楚了?早知道态度温和一点,就不会闹的这么不愉快了...”
“你既然不想骑马,那你就跟着走回去。”对方语气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
她是听错了吗?!
“跟着。”
“你走路,紧跟在马的后边,要是你觉得你能跑得过四条腿,那你尽管跑。”紧接着又甩出一句话,遂驾马前行,速度倒是减缓了许多。
可这速度几乎可以说是乌龟慢行了,对于高头大马来说该是侮辱了,大概马儿自己也察觉到了,不时地从鼻腔中发出“咴咴咴”的声音,而且频频摆动它的尾巴,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过随着刑褚飞一声厉喝“疾风。” 下一秒,名为疾风的这匹马犹如乖巧的小猫咪似的,哼哧哼哧又叫了几声,然后不再有任何不满的举动了,慢慢踏着马蹄往前走,而此时马背上的刑褚飞也因为马的移动,上身有些微的晃悠,一人一马尤为的清闲自在。
落在后头的小妞子,见此情形,眉眼一拧,可又不想搭理刑褚飞,于是鼻腔发出“哼”地一声,她此刻深深怀疑起前世怎么会对这个冷清的男人有意了,应该是识人不多识人不多...不然谁会自虐般的喜欢上他?!
走了好一会,小妞子深觉不对劲,她疑惑开口:“我明明来的时候就没经过这里。”
“而且,走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没到营地。”
明明刚才她到这片丛林的时候距她离开营地的时间顶多一盏茶,怎么可能走了这么远?
刑褚飞没有立马回答,余光瞥了眼因为要问他话而走到了马一侧的小姑娘,好整以暇说了句:“这是另一条路。”
“为了安全。”
小妞子:......
原想怒言,可听到后一句时也只能无声地咽了回去。毕竟这个时候他们军营就在附近不远处,根据他刚找到她时所说的,过去没多远便是敌国了,故此安全确实是最需要注意的。
可是...可是她都走了老远了,双腿都酸痛了。以往在乡下下农田清清杂草弄稻谷都没这么累,因为途经一些灌木丛,地上总有一些杂乱的细小木枝,她还特地从路边捡了一根较粗一点的树枝,边走边划开脚边比较显眼的杂物,以免被刺到,是以这一路上她是手脚并用,且不说要时刻保持注意力,麻烦都麻烦死了。
“刑褚飞,刑褚飞...”
再是拉不下面子,还是喊了人家的名字。
“我不想走了,你拉我上马。”或许是想起了前世的记忆,现在的刑褚飞对于她来说,不算陌生人了,更像是很亲近很亲近的人,她不由得说话时语气就带了点撒娇。
当她意识过来,脸还没来得及涨红时,人已经被刑褚飞再次拉上了马背,听着一声“驾!”以及马鞭用力甩在马屁股上的声响,他们已经再次疾驰狂奔了出去。
这次速度变得很快,小妞子在前世被刑褚飞从清风寨里救出时就和他同骑过马,因此也不觉害怕,眼睛倒是往路的两边看了去,一旁的树木急速地往后一闪而过,而自己耳边也感受到了风声呼呼地刮过。这样的情形有点像当时他刚把她从土匪寨救出去,两人也是这样迎风踏马,只是当时天色已黑,再加上她心里害怕的要紧,也没心思看道路两旁,反而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哦,差点儿忘说了。前一世刑褚飞去救她的那一次,因为她在那之前从未骑过马,很害怕,所以当时的刑褚飞为了安抚她特地让她面对着他坐在马上,身上的衣裳也随意让她紧紧抓着,随着晚风越来越凉,她的头也越来越往他的怀里靠。
现在呢,太阳已经升起已经有了点点晨曦之色,但因为是大清晨,风还有些凉,再加上骑马飞奔,是以她整张脸迎着疾风生生刮着,又凉又疼,简直能想象到自己的脸此时有多么狼狈不堪了,被风吹得又冷又红。
刑褚飞毕竟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武力深不可测,骑马的技术更是不在话下,没多一会,两人便回到了军营,一眼就看到了李素和刑褚时站在营帐外等着他们。
小妞子目光注视着刑褚时,眼里不免有些心疼与挂念,尽管前一世她对他并无男女之爱,可是无论如何也是有着朋友之情的,当时刑褚时应当是知晓她嫁给他并非自己的意愿,因此也从不强迫她必须要履行夫妻义务,反而是对她以礼相待,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与自由。虽然那种自由对当时的她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可她一直是很感激他的,慢慢地,随着一次她对他开诚布公谈了自己的想法后两个人就都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了,有什么值得欣喜的事他会分享给她听,在军营里遇到什么难题也会偶尔当着她的面怒斥那些不顶用只知道打着官腔的文官亦或是他手下哪个不听话的士兵,以及每次回府到她别院时,他还会带一些从大街上买来的小零嘴。
其中听刑褚时谈及军营里的二三事时,最让她开心的就是他也会提及到他大哥—刑褚飞,譬如,“今天大哥在军营里把某某某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讽刺了一番”,“今天军营里例行训练,大哥好生威武一个人以一敌百把士兵们各个打倒在地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还有便是偶尔也会说起他与乐华公主的事情,比如,“今天大哥又和乐华公主闹矛盾了,因为大哥不愿陪她一起去某某大臣家参加宴会”,“今天乐华公主又把自己房间里价值千金的花瓶给砸了,起因只是由于大哥不回府中用晚膳”,等等...
当时有一些事情也是他从管家处所听到的,刑褚飞不善管理府中失误,因而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府中管家会先到他们院中找刑褚时或者刑褚时不在时就找她定夺。即便后来乐华公主嫁进将军府后,这些事宜也没有交由她负责,毕竟公主地位高高在上,哪会愿意花大把时间在这些琐碎事情上。
如今再见到刑褚时,仿若隔世,不对,这话说得也不甚正确,他们之间确实也隔了一世没见了。他依旧相貌俊朗,和他大哥一样好看,可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他爽朗爱笑且阳光,有事没事总是扬着一副开心的模样,性情爽朗有什么说什么不懂也不会藏着掩着。现在在看此时的他,比前世她嫁给他时要稚嫩许多,笑容也更张扬蓬勃。想来,刑褚飞虽然一直对他这个亲弟弟特别严厉却也是格外护着,完全没让他接触到任何阳光以下的阴暗面。
“大...大将军,路上没遇到任何危险吧?” 刑褚时一时嘴快,差点再次说岔了。
“一切如常。” 某人依旧是能少则少的说话风格。
李素跟一旁的士兵打了声招呼吩咐了点事,随即跟着刑褚飞进了他的营帐,同时跟着进营帐的还有小妞子。原本刑褚时也是要跟着进去的,却被刑褚飞一句话打消了念头。
“还不赶紧去做早操,还想被罚?”
“进来。”
刑褚飞墨眸深邃,盯着她眼睛看了几秒,随后甩下这么一句话,就干脆地进了自己的营帐。
后面两个字妥妥地是跟小妞子所说的,剩下的李素和小妞子都有点面面相觑,这是几个意思?
是相信她不是奸细了,还是不信?!
不管如何,至少没有当场让人把她抓起来,那就表示有那么几分相信她,是么?!
小妞子没来得及想太多,便跟在后头进了营帐,李素亦然,神情则是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
因此原本站在营帐外的几人,其中一个被自己大哥一个冷眼扫过的俊朗少年立马屁颠屁颠地跟着几个士兵去了大操坪。另外则是,小妞子紧跟其后进了营帐后站在了刑褚飞和李素的对面,从站立的位置就拉开了三人之间此时的内心面,小妞子敛着眉不吭声,她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况且想也知道此时她也只有听对面两人说话的份,刑褚飞一如既往清冷高傲地坐在木凳上,反观李素,反倒是使劲地盯着她看。
被一个人一直使劲地瞧着,怎么也不可能自在,小妞子以为李素此时盯着她看的原因也是同刑褚飞一样在怀疑她,于是她实在忍不住还是先开口了。
“我不是奸细,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因为被自家婶婶发卖到一个大地主家,所以半路上就想尽办法逃了出来,可惜没逃脱又被抓到了,也许是自己命不该绝碰到了你的手下那群士兵,就被救了来。”
是回应之前在丛林被刑褚飞用刀指着的时候问出的问题。另外话里后面的半句关于被救然后被带回了这里也是小妞子从徐泽口中所知的,至于前面所有的内容她都是据实以告。
她不想再被他们总是当着奸细来看待,尤其是刑褚飞。再说了,本来也就是事实没什么好隐瞒的,更何况她现在也彻底逃离了要当别人妾的命运,索性就全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你真名叫什么?” 隔了许久,刑褚飞开口道。
她一脸蒙,有点茫然,不是都告诉过李素了吗,她就叫小妞子,难不成他也以为这是骗他们的?想通这一点,她反倒内心透亮了起来,可难免心底对面前这个人有着些恼怒,语气便有点破罐子破摔,要信不信的心情,直接说道:“我是在一个小乡村长大的,父母也是非常普通的村民,没读过多少书...”
“我从小就被他们叫小妞子,没有什么正经的姓或名,就是叫这个,你们不想叫我小妞子,也能叫我小妞,我都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