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司河在唱歌》Song小爽

4、诺亚方舟之争

　　夜凉如水，心已结冰，谢莞儿回到贺家老宅从未有过的清醒已把夜色包围。老天总不遂人愿，越想糊涂偏越清醒，即便酒精都无法将自己麻醉。而贺之宸经过徐骁然这么一闹，自己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看着似醉非醉的谢莞儿她流露出厌弃之色。偏偏全被莞儿收于眼底，在回到房间后，莞儿疲倦地将自己摔在床上，注定今夜无眠。

　　无眠的又怎会她谢莞儿一人，在坚信“贺少奶奶”就是索青之后，辛楚一久久不能平静。更何况蔚君辞还提醒自己，如今的青儿似乎没什么烦恼，生活得无忧无虑的。倘若真的把她拉回索青的世界，他们之间势必会有一场无法预知结果的争执。不但如此，青儿还需要承受远不止于此。若要他这么放弃坚守多年的爱情，也是着实不甘心的。辗转反侧的辛四爷无论在商场何等果敢，终究还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夜渐渐深了，窗外稀稀疏疏地下起雨来。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凉，比夜更凉的是无处安放的心。谢莞儿明明知道今天所遇之人，定时被自己遗忘在时光里的故人，依旧不敢贸然相认。今天贺之宸的表现说明了一切，不但自己无法成为贺家人，反而更像是鸠占鹊巢的盗贼。如若继续留在贺家，她会被认为盗走了贺之宸的事业，夺走了贺之宇的爱情，以后也将辜负了贺氏夫妇的亲情。她一直犹豫的心，似乎有些坚定了，她要做回索青。无论从前何等境遇，以自己今时今日之心境，足够扛得起一切。她不但要自己回归，更要带着诺亚和方舟一起回归，纵使得到上天的惩罚，请求老天爷降罪于她一身吧…

　　无独有偶，或者是心有灵犀，辛楚一的心思也动到了那一对儿女上。若青儿果真养育一双儿女，他默默地祈祷那就一定是自己的。他不愿意再多想，直接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辛鸣：定最早的航班去F国。就算将索青拉回自己的世界，将会承受千般苦，万般难，自己陪在她身边一起承受，伤痛总是会剪半的。哪怕贺家少爷不会轻易放手，他也会拼上辛家所有与他拼个死活，只要他还活着就必须与青儿在一起，不再妥协。

　　想到这里，辛楚一豁然开朗，目标从未有过的明确。这十年来，他一直在工作，32岁成为辛四爷早早接班。他的十年只有工作和寻找，如今青儿再次出现，也许还带他的孩子们。即便不是自己的孩子，贺之宇都可以接受青儿，自己怎么会还不如他呢？既已决定，辛楚一很快定好闹钟，躺下了去渐渐地进入梦乡…

　　十一月的卫城清晨有些清冷，只有环卫工人在第一缕阳光洒向地时，让这个城市焕然一新，准备迎接它的主人。辛鸣这些年，早已习惯少爷的各种各样的说走就走，而这一次是第一次出国。他除了知道跟女人有关，而具体去F国做什么，辛楚一没有对任何人有所交代。事关孩子和贺家，他要亲自证实而绝不能假手于人。今天是他十年来最开心的一天，只要把青儿和孩子都找回来，从此他便可以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了，一个有生活的人。哪怕是一地鸡毛的家长里短，在他看来却是最有意义的活着的证据…

　　独自来到F国的辛楚一开始了忙碌的资料收集工作，贺家是个庞然大物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给他的查询带来诸多的便利。很快他就来到贺家在闹市区的别墅，在这里仿佛有一个天然屏障在阻隔着街区的喧闹，他知道那一定是房价使然。孩子们生活这里，着实让他有些羡慕，可见他的对手是多么强大。想到这里，落眼于手中的文件夹…
　　贺之宸33岁，中国籍，未婚，交往十年女友谢莞儿，共同养育9岁龙凤胎一对（哥哥：谢诺亚，妹妹：谢方舟）F国立医科大学博士后，研究方向：脑科学……辛楚一万万没想到的这个情敌的履历如此干净，家缠万贯，感情专一的科学家，几乎没有弱点。而看到孩子们的名字，他会心一笑，成竹于胸。而此时，他的车子正停在学校旁边，鹰隼般的两眼认真地扫视着送孩子上学的车辆。贺家的在册车辆无不在他的资料夹中，始终都没有出现在学校周围。
　　正在怀疑是否资料有所遗漏，从一辆深蓝的特斯拉上下来了一对双胞胎吸引了他的注意。一米四左右的男孩儿迫不及待打开车门，从车上探出头蹦下了车。尽管浑身透着调皮的劲儿，依旧暖心地为女孩儿开着门，而没有不管不顾地跑开。而在男孩儿下车之后，副驾驶上的男人儒雅地下了车，手里还提着两个书包。他率先给男孩儿背上了书包，然后把女孩儿扶下车也帮她背好书包。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男孩子极不情愿地牵着妹妹的手，走进了校园。俨然一副“父爱如山”的温情画面，却帧帧在灼伤辛楚一的双眼。
　　在男人转身上车，准备关门的时候，一只大手挡住即将关上的车门。辛楚一不急不缓地递上一张照片，说了声：“贺教授请留步！”他的声音极其礼貌，也极其轻蔑，极富挑衅。车上的男人抬眼来人双眉微蹙，接过他递来的照片视线也转移到上面两个背对背依靠的青涩面孔。微蹙的眉即刻舒展开，取而代之上挑了一下，嘴角也附带了微笑。只见男人对驾驶位上的人说：“你先去实验室，让他们别等我直接开始就好了。”随后下了车。
　　见贺之宇如此淡定，辛楚一有一丝不悦，依旧礼貌地说：“我姓辛，辛楚一！”说完做了侧了侧身，给贺之宇让路，一边带他到了商务车上。车停在了不远出的咖啡店门口，通常都是全职妈妈等孩子放学时歇脚之处。老板平时也不怎么开门，只是今天应辛四爷的要求，特意为二位营业。两个跟走进了，朝着已经准备好茶海且远离窗口的位置坐下来。贺之宇见辛楚一在咖啡厅请他喝茶，自然知道这位情敌来头不小。于是他也丝毫不客气，从容地坐下先开了口：“辛先生果然品味独特，不瞒你说来到F国以后我就没喝到过茶，更何况……”边说边用手示意一下所处环境，爽朗地笑了起来。
　　见到坦然自若的贺之宇，辛楚一原本坚定的心多了几分沉重，他从未遇到过定力如此强大的人，自己都有点慌了。赶紧陪笑道：“贺少岂非常人，自然要特别些！”语毕，还亲自倒茶递给贺之宇。对方也丝毫不客气，接过边喝，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放下茶杯还不忘给予肯定“不错，好茶。”紧接着又表扬一下辛楚一：“辛先生果然雷厉风行，这莞儿回国短短几天，你就约我来这里喝茶。”贺之宇这才把刚看过的照片放在桌上，推还给了对面的辛楚一。
　　辛四爷也瞬间收回了客气的假面，只见他右手从西装口袋取出手帕，左手拿起桌上的照片，珍惜地擦拭着。边擦边说：“哪有什么雷厉风行，已经找了3807天了，只不过上周走运罢了。”说完拿出自己的皮夹，将照片放回了原处。
　　贺之宇也没有什么耐心，便直奔主题的说：“想必知道孩子们叫诺亚和方舟吧？”
　　辛四爷吃不准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直接问道：“怎么讲？”
　　“意思是说：之前的种种，都去见上帝了。诺亚方舟带来了新的世界，一个没有你的世界。还请您高抬贵手，别把他们的快乐带走，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贺之宇认真地给出了承诺。
　　听完贺之宇对“诺亚方舟”的解释，辛楚一心头一热，一团火正从心底蔓延出来，身体略微地感受到渗出来的一层薄汗。他极力地控制着，早在得知孩子们名字的时候，他就断定孩子们的生日就是2月17号。这个与他们唯一一次在一起起的日子相吻合，他根本不用见孩子的面，也知道那就是他的骨血。如果他的宝贝是诺亚方舟，自己就是那只衔回橄榄枝的和平鸽。那一晚他一个人在F国开心得一夜无眠。而今天，得知当初取名的真实意义，他哑然无语应对，但也黑着脸低声问了一句：“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
　　“当然是莞儿的意思，我很有自知之明。尽管我能保证将他们视如己出，也不会强行干涉母亲为儿女选名的。”见到辛四爷有些失落，贺之宇有些得意地紧接着又说：“不过莞儿的名字是我取的，她觉得准备迎接新视界还是应该有个新名字，再叫索青就不合适了。我很喜欢看她笑，她又想感激我，索性就叫谢莞儿。索青，听起来有点晦气。”
　　随着贺之宇的话音落下，辛四爷的头瞬间炸裂，他万万没想到他的青儿竟然如此决绝。竟然为了惩罚自己的不辞而别，选择主动同过往割离。他此次来F国本是志在必得，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场笑话。他知道在与贺之宇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自己败了。但是，他败给的不是诛心的贺之宇，而是无情将自己留在过往里的索青。此刻的辛四爷已无心假意客套，他喝了一口茶后，回敬一句“不管怎样，我还是得感谢你对青儿和孩子们的照顾。今天的茶果然还是选错了，应该喝酒。你是我们辛家的大恩人，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贺之宇也懒得伪装，威胁地说：“你给我听好，这里是F国，无论是辛家还是旧家，都没有人可以从我身边将莞儿和孩子带走，你就更不行！”说完站起身就要走。而此时的辛四爷心里那团火早已控制不住，站起来扯住贺之宇的衣领说：“难道你们研究脑科学的人，只长脑子，都不长心吗？”说完他松开了贺之宇的衣领，但继续说着：“难道木兰山下的老夫妇，就活该无依无靠的自生自灭吗？”
　　“有你这么孝顺之人，够了！”贺之宇留下一句话后，径自走出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