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射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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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不大的山洞，一直黑底金边的猪拾阶而上，一步一步，无数恶心的虫子在它的身后张牙舞爪，在他的身上撕咬皮肉，啃噬着它的内脏，一双布满脓疮的畸形怪手从白雾深处显出形来，将它拖入无尽深渊。
“不，不要……不要！”
秦宁猛然惊醒，梦境中的画面还让他心有余悸。他粗喘了几口气，待思绪渐渐平静下来，才发现，一身亵衣被冷汗浸透了。
他勉强牵了牵嘴角，颓然倒回软榻上，手背摁在眼睛上，指尖还微微打着颤。
秦宁的别过头，窗外暴雨疾风，树木的枝条拍打着窗棂，狠狠刮过，留下几条狰狞的水渍。
仿佛某种不详的预警。
……
青黑色的藤蔓从窗的缝隙处，宛如游蛇般潜进将军府别院，林四小姐的闺房。
有人靠近，藤蔓又咻的缩回去，安静的黏在窗沿上。
“今天这雨可真大，奴婢帮小姐把窗关上，别着凉了。”
林清袖没事，林青袖怎么会没事！
林袅袅手里紧捏着一方手帕，在房内焦躁不安的来回走动。
林清袖没事，林青袖怎么会没事！
听见女婢的声音，林袅袅暴躁道：“出去！”
女婢被吓了一跳，小声的回了句是，便轻手轻脚的准备出房。
“不，你回来。”
女婢不敢反驳，又走回原位。
林袅袅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昨天，她外出游玩，遇上一个流氓，要强了她的身子，她把他引到林青袖的偏院，让林青袖当做她的替罪羔羊，月色下，衣着朴素的林青袖在小庭院里静静地躺着，周围杂草丛生的环境都不能影响她半分，美得惊心动魄，她不禁产生了把林青袖容貌毁去的欲望。
可今天，林青袖却好端端的出现在学堂，脸上也没有毁容。
那，那个男人呢，他怎么样了？还会找来吗？
林袅袅越想越害怕，到最后近乎恐惧。
她想到今天林青袖的眼神，那般狠厉到近乎死寂的眼神，她只偶然在很小，大约五六岁的时候看到过。那天，和今晚一样，是暴风雨夜，父亲身无披甲，却浴血归来，满身戾气，她至今难忘。
她的直觉告诉她，林青袖，不一样了。
那那个男人怎么样了，被杀了？还是和她一样，被引到了别人那边去了，会是被引回自己这吗？
她不敢想下去，越想脑子越乱，到最后捂着脑袋，崩溃的尖叫一声。
女婢被叫声吓的浑身瑟瑟发抖，窗沿上扒拉着的青黑色藤蔓缓慢的摇摆了一下。
雷声大作，千米之外的偏院，林青袖冷冷一笑。
这就害怕了？还早着呢。
想着，她又皱了皱眉。
大概是因为世界不同的原因，她虽身怀异能，但被限制了太多，不然依她的脾性，才把不会留着人慢慢折磨神经，而是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但是……
她的眉目再次舒展开来，眉宇间盛开一抹艳色。
虽然藤蔓用处不大，她也有一百种方法，能让林袅袅，痛不欲生。
★
半个月后，射击场观望台
叶问安一身劲装，本该是样子飒爽的模样，此时却一脸萎靡，揪着旁边人的袖子，声声哀求。
“皇兄~，就不能让我不上场吗？”
叶书竹月一身白衣裳飘逸出尘的模样，面上温和，眼底却藏着浓浓的不怀好意：“怎么了？你功夫这么好，射箭怎么会不行，去吧，给皇兄长脸。”
老看热闹的四，五皇子八九岁模样，满脸都是憧憬。他们听说着叶问安的传奇事迹长大，早就对他们的三哥充满着盲目的信任。
五皇子在人来的时候悄悄的躲在四皇子后面，小声的和叶问安道：“三哥，加油！”
四皇子叶攥紧小拳头，脸颊鼓起来，肉嘟嘟的十分可爱。
“三哥，你能行的！”
叶问安：“……”
不，我是真的不行。
观望台上人声嘈杂，下注的，卖零嘴的，跃跃欲试的。叶问安环视了一周，发现都是熟悉的脸庞。
叶问安起身：“我去如厕，你们先看着。”
四皇子五皇子乖乖的点头，叶书竹声音温和：“去吧，早去早回，不然可赶不上比赛了……不过没关系，人选是可以在自己的学堂内替换的嘛。”
叶问安看着叶书竹这虚伪的表情：“……”
心中暗骂几句无耻小人。
这次射击比赛，是国子监内每个学堂派出一人参赛，不巧，他们学堂十八人，没一个会射箭的。
他倒是想跑，再谎称被绑架，消失个七八十天的。
但他要是现在走了，回去不得被口水淹死。
叶问安满心满眼的绝望，气息奄奄：“跑不了。”
★
谁也没想到国子监举办的射击比赛中会混入敌国士兵。
异乱发生时，叶问安正提着裤子，思考着用什么样的姿势输才不会显得滑稽，突然一个黑衣人，就突兀的出现在身后。
★
林青袖被新交的小伙伴拖过来划水，旁边的小姑娘十足的兴奋：“袖袖，你看那个，真是好俊的小公子！”
林青袖极其敷衍的看了一眼，确实是有点小帅气，随意夸道：“嗯，是不错。”
眼睛偶然扫到观望台第一排最中心的位置，一道月白的身影带着宁静平和的气息，突然闯进了她的视线。
林青袖勾了勾小姑娘的手，指了指：“那个不错。”
小姑娘顺着看过去，满脸惊讶：“咦，太子哥哥也来了啊。”
“太子？”
小姑娘满脸欢喜：“是啊，不过他有专门的太傅教导，一般不出现在国子监，今天来了，应该是来看三哥比赛的吧。”
三哥？林青袖想到了那张稚嫩未脱的脸。在学堂里洋洋自得的炫耀自己功绩，那副极不着调的样子，皱了皱眉。
她起身，往叶书竹的方向走去。
小姑娘莫名奇妙的看着她：“袖袖，你去哪？”
林青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睛里满满的势在必得：“去泡你皇兄。”
小姑娘：“……啊？”
泡什么？
再一回神，却见林青袖已经朝看台第一排的位置走去。
小姑娘莫名奇妙的耸耸肩，快步跟上：“诶，等等我！”
突然，林青袖眉头一紧，察觉到些许不对，有正要旋身闪开，有人却先她一步，一把拉开她。
将林青袖，拉进了他的怀里。
林青袖鼻尖撞到他的胸膛，是淡淡的松柏气息，和他的人一样，沁人心脾的味道。
小姑娘的脚步募地停住，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刚刚袖袖说什么来着，什么……什么皇兄？
叶书竹低头一看怀里的女子，松开了手：“事急从权，玷污了姑娘，对不住了。”
林青袖抬头，声音难得的温柔：“没事，我知道。”
她手一翻，一柄箭矢募地出现在她手心。
“你是说这个吗？”
叶书竹：“……”
刚刚他就是看到有箭矢向这个女子射过来才把她拉开，但现在这场景……怎么都不像是用帮忙的样子。
林青袖笑容浅浅：“太子殿下，现在大概不是谈话的时候。”
叶书竹被提醒之后环顾四周，眼神一紧，只见观望台上出现了些许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器，面部轮廓像极了异族人。
叶书竹眼神渐渐暗沉下来，喃喃道：“乌雅国。”
他嘴角一直挂着的温和笑意渐渐散了，眼神徒然一厉，倏然旋身，手持金羽令牌，在日光下灼灼生辉：
“敌袭，禁军听令！”
“擅闯国子监者，杀无赦！”
国子监内状况一片混乱，异国刺客百无忌惮，逮人就杀。禁军怕伤到普通人，束手束脚，实力发挥不足五成。监生们少有见过这种场面，个个面如纸色，心如死灰。
国子监内的监生们个个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是天翎国的希望，是王朝最宝贵的财富，向来都被禁军紧密把守。
国子监举办射击比赛，进来一些观看比赛的人，虽然禁军看守的会更严密点，但严密的城墙毕竟还是破了一个洞。
林青袖突然抬手，手背划过空气，擦过叶书竹的面颊，叶书竹眼神一紧。却见林青袖的手稳稳的停在他的脑后。
叶书竹察觉到了什么，一转头，发现一只利箭正安静的被林青袖握在手里，林青袖手一转，箭尖划过叶书竹的鼻尖，因为过于冰冷而带来的战栗感，让叶书竹又是惶恐又是兴奋。接着，林青袖手腕一动，一把藤条做的弓从她的袖间滑出，搭上箭，拉满弦，箭飞射而出，箭头泛着冷光。
直直的朝箭来的方向射去，精准把一个异国刺客的头射的对穿。
叶书竹满脸讶异的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
眼前忽的划过一道黑影，叶书竹下意识抬眼一看，是消失了半天的叶问安。
叶问安手持匕首，眼神似鹰般锐利，如一只紧绷，随时准备发动的弦，他的步法诡异莫测，瞬间绕到黑衣的身后，将其瞬间绞杀，半滴血腥不沾。
场面被迅速的控制下来，叶问安迈步前进到林青袖身前，慢慢俯身，琉璃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那是林青袖至今仍觉得稚嫩的脸，琉璃色的双眸清澈见底，近乎显得有些不谙世事的单纯，像是从未受过苦难的世家公子，潇洒任性。
却不想，那双眸之所以这么清澈，不是因为被过度保护的单纯天真，而是因为看的透彻。
她看着叶问安慢慢靠近的脸，和刚刚的叶书竹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握弓的手紧了紧。
她一直以为叶问安是个爱吹牛的孩子，直到现在，当叶问安手持利匕站在她面前，她清晰的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速度，逐渐加快。
沉寂许久的心，终于再次跳动起来。
十年末世，她身心疲倦，满身伤痕，她如飞蛾扑火般投进了一个人的温柔里，温暖了一瞬，随之而来的就是冰冷的尖刀。她不恨，因为那是末世，她早知道，没有什么人是一定可以相信的。
当尖刀划过空气的声音响起，她能感受到那彻骨冰凉，在背脊上划过。她明明可以躲开，可是她累了，只想沉沉的睡上一场。
穿来之后，她看到叶书竹，只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是那么温柔宁静，让她忍不住想要接近。
可是，这些都不是心动。那只不过是一个沙漠中的旅人，风尘仆仆，满身疲倦，只想找一个安息之所。
叶问安指了指那把刺客射了个对穿的箭矢，问道：“那把箭是你射的？”
林青袖：“是。”
叶问安看着她沉默了会儿，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停留在了劫后余生般的欣喜，他举起林青袖的右手高声道：“将军府七小姐，箭术了得，千米之外将刺客射了对穿，当之无愧的魁首，你们说，是不是！”
林青袖：“……”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射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