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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妹妹,你知道我是谁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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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到京城的叶问安,兴奋的像是身体里充了无数个炮仗,噼里啪啦响作一团,体内的热劲儿任他上蹿下跳,上房揭瓦,也消不下去。
搞了皇宫搞学府,搞了学府操人设。
国子监内,叶问安仗着身法好,踩着博士的影子,一屁股坐回原本的位置上——一个靠近后门远离人海的风水宝地。无视博士杀人般的眼神,趁着博士不注意,戳了戳前边小妹妹的后脑勺,准备讲述他被绑架后第n次的传奇逃跑经历。
“妹妹,你知道我是谁吗?”
叶问安手拢着嘴,用气音说着话,眼睛亮亮的,已经准备好接受前边人崇拜目光的准备。
林青袖正发着呆,她前世在末世来临之前确实是个学霸,但之后就光顾着打架了。现在穿越到这架空的古代世界,虽然原主学过的东西她也继承了,听起新课来也不难,但还是觉得很烦。
怎么办,骨头酸,想打架了。
斗争太久了,她好像已经不太适应和平年代的相处模式了。
正巧,这时候有人戳了戳她的后脑勺。
正沉浸在过去回忆里的林青袖猛的回头,眼神锐利,警惕,带着嗜血杀意。
叶问安被林青袖的眼神钉住了,讪讪一笑,做了个推拒的动作,点头哈腰:“您忙,您忙。”
林青袖:“……”
回头,继续发呆。
卓晚书坐在叶问安的旁边,看到了全过程,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下林青袖拒绝和他叶兄交谈的理由,最后回想了一下林青袖之前的成绩,恍然。
他趁着博士回过头,赶紧侧着身子隔着过道踢了踢叶问安的桌子腿。
看到叶问安朝这边看来,卓晚书连忙低头,低声道:“叶兄。”
叶问安看着小子神神秘秘的,便将头凑过去,“干什么?”
“您别在意。”
叶问安:“……”在意什么?
“她最近小考都是第一。”
“你应该是打扰到她学习了。”
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作为叶问安的头号迷弟,卓晚书自觉真是给足了叶问安的面子。
传递完信息,满足的开起小差来——环顾教室,寻找可疑八卦点。
叶问安恍然,看着前边林青袖扳直的背脊,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呼了口气,呆了会儿。
单手撑住额头,暗自忧郁。
想着,他又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好歹他还是京城万千少女的梦中情郎呢。
★
博士终于在叶问安濒临逃课边缘的时候下了课。
叶问安有钱有势,人又爽朗,本来人缘就差不到哪去,再加上他那神奇的x南体质,导致一下课,他旁边的座位往往就成为利用率最高的地方,卓晚书自觉让出座位,满监瞎晃,收集八卦,他的座位,往往是一个屁股还没坐热,另一个屁股就已经把人挤开了。
男生要大胆些,女生比较羞涩,就肩靠肩围着他堵成了个人墙。
“叶兄,听说你这次去上里乡村又被绑了,怎么回事儿啊。”
“对啊叶兄,据说这会还被绑了两次!”
“叶兄,金猪大人怎么样,他没瘦吧。”
“叶兄,这次也是因为你一声怒吼感动天神导致天崩地裂才逃出来的吗,我听说上里乡村现在变成了一片废墟呢。”
“叶兄这么强的吗!”
“当然,这可是叶兄!”
“叶兄,……”
“……”
叶问安十分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感觉,此刻他就像是泡在虚荣的澡池子里,醉生梦死,舒服极了。
好想把事情的经过都给原原本本说出来,让富贵儿也感受一下,不过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于是……叶问安开始把自己无限拔高。
俗称,吹牛。
“嘘。”叶问安神神秘秘道:“想知道我这次是怎么逃出来的吗?”
“想!”
“太想了!”
叶问安压低声线,营造出一种刻意的压抑。
“这次,我翻山越岭长途跋涉于一处山沟沟中碰到了一山匪。”
“那山匪看我容貌清绝,竟,竟心生歹意!”
有人小声逼逼:“抢回去,当压寨夫夫?”
叶问安眼中含泪,颤抖着双手:“不!是要将我献给他隔壁山沟沟里的一个土匪小弟的爹的姐姐的女婿的朋友的一个远方表亲的邻居……跳支舞,好讨那邻居欢喜,嘤嘤嘤,我就是个工具人。”
有人小声质疑:“可是,可是叶兄你长得这么俊秀,找你说,那邻居应当是个女的,所以说那邻居不会看上你吗?”
叶问安倒斜着坐着木椅,手一用劲,把蝴蝶书拍成了惊堂木:“偏见,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许有人,就不爱我翩翩贵公子这款,而是喜欢原生态山村小壮汉呢。”
林青袖本不想听,可人就在她周围,还是不可避免的听了全程,忍不住道:
“胡扯。”
舒服的澡堂子突然闯进了一只臭脚丫子。
这声音可大可小,在刚刚嘈杂的环境下显得小,在现在叶问安一拍惊堂木下就听起来显得十分清晰了。
林青袖:“……”
不,我没有,不是我。
叶问安幽怨的小眼神盯着他:小妹妹,你怎么又来拆我台。
周围人都看着这个不久前看起来很飒的林小姐,没有做声。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林青袖深呼吸一口气,拿出一本经书作势认真翻看,同时用一种小,但保证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淡淡道。
“这本书的内容,真是胡扯。”
“还是多看一些经书吧。”
能进国子学的,有一个算一个,家庭背景不是有权有势,就是有权有势有钱的。叶问安身份就摆在那,无论他怎么吹,总会顾忌着几分,总之,叶问安从小在学堂当霸王,至今除了父兄师长,还从来没有人当场打过他脸的。
第二学堂内的气氛,安静的堪称诡异。
卓晚书推门进来,差点被吓住了:“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平常一下课就围着叶问安叶兄长叶兄短的呢?
众人将视线聚集到第二学堂唯一一个散学后还安安静静的捧着本书看的(大雾)的女子身上。
卓晚书想到这女的上课的时候瞪着叶兄的那狠劲儿,顿时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估计这妹妹又打叶兄脸了。
他打圆场道:“哎哎哎,老盯着人家学习干什么,快过来,我刚刚,打听到一个消息。”
学堂百晓生压低了声音,眼睛四处乱瞟,神神秘秘的样子。
叶问安椅子后仰,长腿架到桌上,十足校霸模样,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耳朵悄悄竖起:“说。”
学堂百晓生带来的八卦,还是勉强能听一听的。
“十天后,国子监要举办射击比赛,叶兄入了参赛名单呢。”
叶问安身体一震,倒斜的椅子差点没维持住平衡倒在地上。
“你说什么?十天后!”
卓晚书看着叶问安激动的模样,也是咧嘴一笑:“叶兄,你也很期待是不是?”
期,期待个毛线球!
“对啊叶兄,你这么厉害,魁首一定是你。”
叶问安笑容有些僵硬:“当,当然。”
“不过,我打听一下,是谁帮我报的名?”
卓晚书恰好知道:“听博士说,好像是太子报帮叶兄的名,我听到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呢,毕竟同窗这么久了,我还没见叶兄你拿过箭呢,哈哈,我之前还以为叶兄不会射箭呢。”
叶问安:“……”
你猜的对,我确实不会。
个王八|蛋,叶书竹那厮真狠,他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射箭!绝对是因为这次回来的时候把顺手他东宫的瓦揭了,让他洗了一晚上的露天澡,现在蓄意报复他,想让他出丑。
这个男人真的好狠!是他亲兄弟嘛!
卓晚书期待的看着他:“我会为叶兄鼓劲的。”
叶问安:“……”
不用,真不用。
周围七八张嘴叽叽喳喳就来:“叶兄,我们看好你。”
“期待叶兄的表现。”
“这次的射箭比赛我一定要去看!”
叶问安:“……”
你们真的不用这么期待,我好方。
完了,难道他真的要在全监面前丢脸吗。
★
南疆大漠
空气中干燥的无一丝水汽,万物被那火红炙热的太阳烤的奄奄一息,沙尘席卷着这片贫瘠的土地,摧枯拉朽,将最后一丝生机都抹去。
随着老人最后一句吟唱响起,坚硬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无数粉尘簌簌落下,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那个洞口不过半人之高,影影倬倬中能看到一条藤蔓自然生长,互相纠缠而形成的天然走道静静地掩藏在黑暗中。
老人声音沙哑,带着大漠风沙磨日久砺出来的沧桑:“这就是百虫洞,轮回蛊应当就是从这出来的。”
看着那个洞口,白昭行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判定他一定要亲自来南疆……因为这个洞口,除了小孩和小型动物,这谁也钻不进去啊。
小庄用抱着用白布精细围起来的白昭行,皱眉看着:“就没有大点的洞口吗?”
老人摇摇头,声音慢而肯定:“这是唯一的洞口。”
白鸽嬉笑道:“那不如炸了吧,炸了就够几个人进去了。”
白昭行瞥了他一眼:正经点。
白鸽勾了勾唇,没再说话了。
白昭行思考了一下,掏出纸笔,写道:“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
字还没写完,爪子就被一手摁住。白昭行抬头看去。
队伍里一直最安静,最听话,最没有存在感的芽芽,此时紧紧的摁着他的手,眼里带着深切的哀求。
白鸽抱臂站在一旁,偶然用余光瞥到,挑了挑眉:“哦吼,忠诚的小野狗终于会违抗主人的命令了呀。”
白昭行此刻并不想理他,只是用眼神示意芽芽:你放开。
芽芽同样以固执的眼神回应:不放。
两个哑巴搁在一块,企图用眼神劝退对方。
白鸽觉得有意思极了。
洞穴里渐渐传出来令人不安的香气,白昭行忽然感觉浑身燥热起来,十分想把人咬开。
他恶狠狠的瞪了芽芽一眼,芽芽倏然僵住。
放开!
白鸽皱了皱眉。
芽芽渐渐松了手,白昭行刚脱离芽芽的桎梏,爪子又被另一只手抓住。
白昭行:“……”
你们今天一个个都这么回事,反了天不是!
白鸽抬头看他,满脸严肃:“你可能,中了引兽香。”
白昭行满脸疑惑:什么东西?
“一种散发的香气会使兽类暴躁,挑逗起兽类性|欲的植物,往往生长在幽暗潮湿之地……这说明下面应该有条地下河,而且,你要真的独自进去……凶多吉少。”
白昭行猪脸唰的一红,在听到能挑逗兽类的性|欲之后的全部内容全部自动屏蔽。
满脑子挑逗、十八r……还有秦宁。
他难耐的蹭了蹭两条腿,郁闷的发现自己现在还是一只猪。
于是他反问道:“所以我就不进去了吗?”
笔锋锐利逼人,可见如果他能说话,语气一定不会太好。
白鸽哽了一下,“当然不是。”
而且,现在确实也没什么比白昭行亲自进去更好的选择就是了……当然,除了离开南疆,当做从来没来过。
白昭行让小庄把自己放下,在百虫洞洞口前,心里一点都没有赴死的不安。
他一步一步朝着洞口里走去,一步、两步,停在离洞口半寸的地方。
芽芽的眸光中又重新燃起些许光亮。
白昭行却摆正纸笔,最后在纸上下了三个字:
“回去吧。”
为秦宁拼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死了,我活该。
所以……没有必要搭上更多的性命来为我的任性陪葬。
回去吧。
芽芽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来。
在喧嚣的风中,压在本子上的笔被推着滚了几圈,蝴蝶书纸页翻飞,哗哗作响,忽的,一震猛风吹来,蝴蝶风被掀到空中,被卷着,飞向未知的地方。
原地,只留有隐约可见的小小脚印,一步一步,到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