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夏天》是夏天啦

8、我认识她 我初中

　　我初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
　　我自认为很喜欢很喜欢他，那个时候的喜欢很幼稚，会在他出现的时候故意大声说话，会故意和姐妹打打闹闹，不过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没曾想，过往被他当成笑料讲给了他现在的兄弟听，传来传去传回了我耳朵里。
　　那时候的谣言从来不会在意真实性，只要越离谱那自然是越好的。
　　先是在我们年级，而后又是往高一高三传，因为是学生会的，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少，越来越多的人告诉了我。
　　周二大课间。
　　做完操解散之后，我朝楼梯口走去，有人喊住了我。
　　“棠棠，等一下。”
　　是一起在补习班的那位高三学姐。
　　“我听我们班人在讨论你，说是你为了追一个男的怎么怎么样，你放心，我帮你说了，让他们不要瞎传，但这种谣言，人多嘴杂。”
　　“学姐，我知道，谢谢你啊，我会处理的。”
　　和她道别后，刚上三楼，就看到陆悦倚在我们班门口。
　　“把他厉害了？什么话都敢说？”
　　我把她往旁边拉了拉，那个人叫张皓宸，就在我们隔壁班。
　　这两天我下课全赖在教室里，根本不想出去。
　　“陆陆，这种谣言澄清不了的，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
　　“那就能那么瞎传？我去找那小子！”
　　“别啊，一班二班老师一样，闹大了就不好了。”
　　陆悦大概是觉得恨铁不成钢，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着我的脑门戳了几下。
　　“祖宗，你能受得了气？”
　　“陆悦啊，她受不了气的，你放心，不过我们老班最近学习抓的严，过段日子，不用咱说，她自己也会讨回来哒。”章茜琰从后面搭上我的肩膀，一只手捏了捏我的脸，那个时候我的脸肉肉的，玩得好的都喜欢捏来捏去。
　　陆悦也是知道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让这件事情过去的，她从一开始就很讨厌张皓宸。
　　一周就这么过去，我也依旧没有去找他。
　　我觉得去找他当面聊，无论是私底下还是当面，又会有新的谣言四起，我也不知道所谓“讨回来”该怎么“讨”。
　　周日。
　　我在补习班门口碰到了那个学姐。
　　她拿着一袋冰淇淋，说夏老师请的客，问我要吃哪个。
　　我挑了个冰糕，撕开包装纸，就咬了一口，她和我一起走着，“你那件事怎么样了？”
　　“还没想好怎么解决。”
　　“我看你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咋样，烦吧？”
　　“嗯，烦，我当初怎么会喜欢他的，真的是眼瞎了。”
　　对啊，怎么会喜欢他的。
　　喜欢一个人可以是一时兴起，也可以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在懵懂的青春之始遇到了一个受不少女生喜欢的，看似阳光开朗的男孩，我以为，那就是喜欢了。
　　只不过现实告诉我，那不过是一时冲动的随波逐流，不是喜欢，人都会有偏向，他的开朗不会对我敞开怀抱，反之，如今这谣言四起倒是托了他的福。
　　我并不希望程昕看到我眉头苦恼的样子，我怕自己被看低。
　　我换上了一副我自认为和平常一样轻松的表情，不知道是我掩饰得不算完美，还是他洞察力强，他好像看到了我眼底的不开心。
　　“程昕，你吃哪个冰淇淋啊？”
　　“你们先挑。”
　　他一只手搭在桌子靠背上，随意地喊了一句。
　　“向棠。”
　　我没说话，更没回应他，我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看着离我不远处少年随意但朝气的样子，我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我只知道，那个时候的心跳很快，就要压不住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我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我眼前，“向同学，看来喊不动你了，得亲自过来请你了啊。”
　　我一时茫然，对他展露些许困惑。
　　“走啊，写题目去啊，在这愣着干啥。”
　　几个小时被题目控制，过得很快，今天是我爸来接，所以不用按平常时间离开，他们下课的时候我想顺便下楼买瓶水的，可是我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我听说是那个男的亲口说的，你瞪我干嘛啊，要我说向棠这眼光太差了，遇上了这么个男的，嘴巴就没个门把锁。”
　　“行了，你别说了，这还有个别的学校的，你是嫌我们学校传的不够多是吗？”
　　“姑奶奶，我这嘴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错我的错。”
　　“所以什么事啊？”
　　“唉，这不好讲吧。”
　　“你说呐，我们不说出去，向棠她咋了？”
　　“你们也就听听，千万别说出去啊……”
　　我听着一个又一个版本像讲故事一样讲出来，我越来越恼火，这几天的不顺都想在这一刻，一次又一次的传播声里爆发出来。
　　“够了。”有人替我讲出了我想说的，是程昕。
　　“别的学校的你那么八卦干嘛，没事找事？”
　　“程昕，有瓜听就听听呗，你那么正经干嘛啊，真是服了。”
　　“又不是和她没接触，有必要道听途说吗？这种越传越广的话，你让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就是，程昕你说的对，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八卦什么啊，还有你，什么都说，这嘴巴缝起来最好。”
　　“我认识她，别人口中的她没有什么了解价值，要真想了解，长了嘴巴就自己问，长了眼睛就自己看。”
　　我的怒火在听到他说的这些话的时候，变成了眼泪，蓄在我的眼眶里，然后流了下来，我因为他的一字一句，心里难以掩饰的悲伤被无限放大，从一开始害怕他知道，到他听到这些谣言时的难堪，到现在他为我说话时的委屈，他的那句“我认识她”，真的让我在这些被谣言折磨的日子里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事情后来怎么样，他们又有没有再说些什么，我要承认，程昕给我了底气，一份好好去质问一个认识我四年的、随意造谣我的初中男同学的底气。
　　我在周一午饭吃完后去找了他。
　　眼前人的模样没怎么变，不过是心境变了。
　　“谈谈？关于从你嘴里说出的关于我的事。”
　　“玩游戏输了，他们问我有没有喜欢我很久的女生，我就说了你啊，他们让我具体讲讲，我就讲了点，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说出去。”
　　“张皓宸，怎么？我对你的喜欢反倒成我活该了？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你没数吗？说出口的话就要负责任，你不会不知道吧，好歹你学政治了吧。”
　　“我怎么了？实话实说而已好吧。”
　　“笑死我了，和你一块吃饭？喂你吃饭？从小到大我连我弟都没喂过还喂你吃饭？你是在搞笑吗？谁给你的勇气啊哥哥？你自以为是的认知吗？”
　　对一个人的厌恶原来可以来的那么快，找他的时候也没避着人，我的一顿输出也被不少人知道了，我开不开心的先不说，反正陆悦对此很满意。
　　我知道这样并不会完全止住谣言，至少出了口气。
　　而程昕那句再平常不过的“我认识她”，让我记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