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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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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知道了,这就出发。地址雁书发我。”杨延酒一脸严肃的挂掉内部电话,腿部微微用力,从舒适的自费老板椅中剥离身体,使眼睛略高出电脑桌的隔板,偷窥5米外背对自己的属下。
看到她依旧在带着负重符纸的情况下姿势标准的稳稳扎着马步,聚精会神盯着电脑练习平衡,满意的一点头,忽然出声招呼她,“慢慢!收拾一下,出外勤!”
正抓着特制游戏手柄奋战的宁安铃一个激灵,带动左手一抖,电脑屏幕上紫色箱子立刻歪出预期位置,沿着歪七扭八、苦苦支撑的箱子楼滚落下去,屏幕出现“失败”两个大字。
顾不得好不容易堆起来的40层箱子,宁安铃赶紧站直了,抬头应声,“好嘞~欢欢姐,我开车?”说话时手下也不停,拔下游戏手柄数据线插头、退出游戏界面并关电脑拔插座,动作流畅,一看就是熟练工。
“别介,我来!”杨延酒想到这个小徒弟那走直线都困难的车技和她那张不知怎么撞大运拿到手的驾照,完全不敢出让车辆控制权,要对路上的其他行人和车辆负责,就算撞坏护栏、花花草草也绝对不行。
“好吧。”宁安铃颇遗憾,却也对自己的车技有自知之明。她本来也只是顺便问一句,一开始就没抱希望。
宁安铃取下套在小臂和大腿上的符纸版负重带,随意折叠后塞进抽屉。麻利的取下挂在墙边的黑白格子双肩包放在电脑桌上,拉开拉链,弯腰拉开第一节抽屉,拿出一只手臂长、一拃宽、三指厚、边角圆滑、一看就很廉价的淡绿色不透明塑料方盒子塞进去。
看到杨延酒已经拎起鼓鼓囊囊、印着“消防知识安全讲座”的深蓝色手提袋,便将背包随意往背上一甩,也不好好背着,便出了工作位,跟着杨延酒向电梯快速走去。
侧面的停车场里是大大小小的各种非制式涂装的警车和私家车,杨延酒找到灵安队那辆高大的黑色专属用车,解锁后示意宁安铃先上,她则是绕到车尾部开后备箱再次确认过工具箱的位置,这才坐上驾驶位,将手提包随意放在副驾上。
宁安铃自然是坐在后排的,窗户都是防窥的,外面看不见,方便她换装。她作为学徒,出任务需要装扮起来才行。
杨延酒发动车子,以城市交通允许的最高速开上路时,宁安铃已经开始脱外套了。虽说已经进入10月,不过这个比北回归线靠北却也离北极圈挺远的县城在接受一天的光照后,目前并不很冷,身体很结实、但却怕热又怕冷的宁安铃本来就只穿着制服和衬衣。
宁安铃将上车后随手放到角落的背包拖过来,在里面翻了半天,从一堆零零碎碎下面拉出装衣服的塑料袋,掏出折的整整齐齐的鹅黄对襟衫衣和大红色的下裙,抖开找到前襟和裙口,便搭在后座的靠背上,方便一会儿穿。
嫌弃衬衣不方便活动,宁安铃脱下来后随手往旁边一扔,转而套上衫衣;起身站在毛茸茸的脚垫上,朝后转一百八,弯腰90度,将头抵在后座上。尽量保持腿部直着,将板正的制服裤子抽了腰带使其自然下落到小腿部位。又膝盖抵着座椅半蹲,使上半身基本垂直,将上衫整理好后裹上大红色的下裙。最后转身坐回套了布艺的座椅上,解鞋带脱鞋,抬腿,彻底将制服裤子也脱了扔一边,重新穿好鞋子,着装就算基本完毕了。
宁安铃盘起左腿,将塑料盒掏出后搁在腿窝上固定住,又将被利用完的背包扔到了角落里。揭开盖子,盒子里面杂乱的挤着一些金属装饰物,各首饰都是拿透明自封袋分别装着的,几件耳饰更是有专门的小巧盒子,倒也不怕互相磕磕碰碰。
这个盒子被简单的改装过,盖子内侧用双面胶粘着小镜子和小塑料袋,袋子里面装着把小巧的木梳子。宁安铃把扎了一天、已经颇为毛毛躁躁的马尾拆开,重新疏通头发,反手在脑后塞个发包固定住,凭经验把及腰的长发编成脑袋两侧的大辫子,互相缠绕几圈把发包遮进去,在头顶挽出个麻花辫版的加大版丸子头,拿小夹子固定好后,发尾便随意垂下。又从盒子中抽出三支镶着硕大红色水钻的六角形镂空花钗,对着小镜子比划几下,斜斜插进发髻里。
盒子中还剩了一些额饰、耳坠、花钿类的零碎,略一犹豫,宁安铃选了一对坠着无舌的球形铃铛的细细的手镯戴了,便关好盒子顺手扔到书包旁边去。
最后一步是把制服外套重新披上,这便算是准备工作结束了。
杨延酒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看她的进度,挑刺,“不错么,越来越快了。就是这发型,实在是随意啊。”
“至少我还有发型啊,杨队你根本不准备重新梳头发吧?”出任务时,宁安铃会根据具体情况选择性的称呼她的表姐、她的师父杨延酒为“杨队”或者“酒姐”。比如现在这种因为羡慕嫉妒而扭曲、忍不住想找她茬的时候,自然是称呼“杨队”比较解气了。
“只是检查现场而已,我不用扮上,跟你可不一样。”杨延酒挑眉,轻微一扭头、使脑袋后拖着的小小的低马尾甩出座椅遮挡的范围,显示出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啧。”宁.实习生.安铃不满的咋舌。每次出现场都是一次实地演练,正式灵师杨延酒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是否上全套,学徒工宁安铃则是必须全扮上。
外勤地点离公安局倒是并不远,开车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县里大部分比较繁华的地方,与公安局的车程基本都在半小时及以内,此处必须夸赞一下当初选址的人,以及遗憾一下受地理所限,红荑县能繁华起来的区域就是这么小。
由于南边新裕街搞开发,新建了个商贸中心,以前县里的三大商贸中心之一,广言路步行街这边的生意多少受到些影响,再加上今天又是周四,这边看起来有些冷清。
出事的锦绣阁是家服装店,总店在祁州治所淇阳郡那边,在这县城里也开了近十年了。这栋六层小楼与这条街上其他建筑风格保持一致,外贴红砖。宁安铃自来到红荑县也有两年多了,巡逻过很多次,自然知道这栋楼下面两层是服装店,上面四层分别属于两家不同风味的饭店,和隔壁楼的饭店是打通的(或者也可以说,两家大饭店的楼下两层,被一家服装店和一家饰品店分别租用了)。
杨延酒将车停在步行街高大的石质坊门外的一家小工艺品店门前,这里有几个画着白线的停车位。锦绣阁与坊门隔了七八家店面,还没下车、透过车窗远远的就能看到围成一圈的人群。
杨延酒解了安全带,探身勾过放在副驾的手提袋,从中翻出块挺大挺厚实的布料,便和宁安铃一起下了车。等杨延酒随手把布料抖开,披在制服之外,这才看出来原来那是件用银线在后背绣着鹤、两侧前襟绣着一对福字纹的暗红色披风,荡在两侧的长长的暗红色袖子上能看到些略鲜艳些的红色暗纹。她招呼下车后再次整理完毕仪表的宁安铃到后备厢处一起拎出个半米高的工具箱,两人一起向人群处走去。
锦绣阁的透明玻璃门之外围着的人群看到二人,乱哄哄嚷着“警察来了”,勉勉强强分开条缝,让二人进入内圈。
“延酒!慢慢!这边!”严瑞玉站在右侧收银台后方的楼梯口处朝两人招手,示意她俩上二楼。
杨延酒摆摆空着的右手,带着宁安铃越过门口的警戒线,跟严瑞玉汇合。
严瑞玉带着二人上楼,并简单解说具体情况,“下午大小张巡逻路过这边,有民众说锦绣阁里有人吵起来了,还动手了,他俩就赶紧过来处理情况。到现场一看,俩女的动手,倒不很激烈,但也劝不住,他俩男的也不能太硬来伤着人,反而没拉住,还是热心群众帮忙,这才勉强分开,隔老远了还互相踢腿儿呢。小张按流程劝人,俩大姑娘僵着脸,没一个听他说话,根本没法交流啊,大张就电话到我这了。我一听,怕是天幕事件,这不就找你俩过来了。我也是刚到,还没看见当事人了。”香茅镇是红荑县治所,是县内数得着的繁华之地(虽然红荑县总共也没几个镇),锦绣阁这片正好归严瑞玉所辖的香茅镇派出所管。
“天幕事件”代指隐藏在天之后的事情,也就是非日常之事,这些事一向是由灵安队管的。按照规定,无论哪个部门,处理事件时若是怀疑手头的事情和这些非日常有关联,都可以叫灵安队来现场进行确认。
二楼挨窗户的那片地方被清出,货架、软凳、镜子等被推到两侧墙边,显得有些杂乱。
大大的落地窗边其实也只有四个人在,分成两组,相隔两步远。
两个年轻女性被用明显是就地取材的长袖外套反着蒙在身上,两只袖子绕到椅背之后打结,整个上半身便与靠背椅高高的椅背牢牢绑在一起。两把椅子带着人被分别放在窗户两侧。每个人后面站着一个大高个,肤色黝黑,一看就是晒多了太阳。左侧那个年纪较大的警察额头上还能看到挺明显的一块隆起,明显是被打了。这俩人正是刚才被严瑞玉称为“大小张”的张光耀和张文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