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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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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疾风骤雨后,就是艳阳天。
等程风醒来,阳光已经散漫了各个角落。她拉开厚重的窗帘,放阳光进屋,然后让服务员打扫房间,还特别嘱咐,“打开所有窗户透气”。
穿裙子爬山是个不明智的选择,更不明智的是,穿着白裙子爬山,却因为昨晚下雨路滑,摔倒沾了一身泥。
泥巴正好沾在了屁股那块,正所谓黄泥巴粘□□,不是屎也像屎。
程风很尴尬,她躲躲闪闪着别人好奇的目光,用手拽着裙子上的泥土,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几乎要哭出来。
“用这个吧!”
在山角拐弯处的小亭子里,一个穿运动衫的男子递过来一件白衬衫,“干净的,我本来打算下山的时候换着穿的。”他指了指身上的T恤,背后已经湿了一大块。
程风红着脸接过来,围在腰间。恰好遮住了屁股上的那一块令人尴尬的黄泥浆。
“谢谢。我怎么感谢你呢!”她小声说,拿出了手机,“我付您衣服钱吧!”
男子大度的摆摆手,笑着说,“不用了,本来就不是多么名贵的衣服。”
程风笑了,这件白衬衫看着平平无奇,实际上是奢侈品牌,至少也要五千元。“如果这都不叫名贵,那么大部分穿的就只能算树皮草裙了。”
男子笑哈哈的,仔细地打量她,道:“你也住在山下的酒店?我们同路啊!”
程风点点头。
鱼儿终于上钩了。
徐凯并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什么。他只想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请客吃饭,甜言蜜语,一些美食或服饰,耍点小手段,得到一夜风流。
最近,他感到很疲惫,生活的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感到有根绳子勒在脖子上。
宋芸已经死了。
那一千万死无对证。
再加上之前挪用的那些钱,他随时可以远走高飞。离他的妻子远远的,他再也不想被这家人控制和吸血了!
当初就是冲着她家的财富才做的倒插门,现在,反倒是他为了这家人打工挣钱!凭什么?
他有些不满的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看着前面一蹦一跳的女人,感到口感舌燥。
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双腿细长,虽然脸有些黑,但是身子却是白白的。特别是两条腿,看着修长有力。笑起来甜甜的,眉目间有些像宋芸。
他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宋芸。但是宋芸自己选择了死路,这就怪不得他了!
程风在前面走着,她有些烦恶心。
害死宋芸的人就在她身后,她的心跳的很快,她几乎有些按耐不住自己。
她能感觉到徐凯的眼睛在自己的身上滚来滚去,就像一颗粘腻的沾满了沙子的糖黏在皮肤上那样。
她有些控制不住了。
“能请你一起吃个饭吗?没别的意思,就想一起吃个饭。”
徐凯跟上来,笑着说。
“可以啊!”程风道,“您的妻子不会生气吗?”程风问。
徐凯道:“我们已经快要离婚了。”
山上的公共卫生间修建的非常漂亮,就像童话里山林里的精灵住的那样精致。
木质的房子掩映在高大的松树间。角落里放在一些干花和香炉。不知名的熏香给暧昧的气氛染上了一层悸动的色彩。
徐凯见过不少投怀送抱的女孩,但是没有见过程风这样的女孩,她冷静的抱着他的头,冷静的看着他的眼睛。虽然她的身子上下起伏,但是她的眼里毫无波澜。
徐凯的心里升起了强烈的欲望,这种欲望让他昏了头,几乎呐喊了出来。他疯狂的刺激她,她身上有几处变的乌青乌青的。
“你就是这样撞她的吗?”程风一个翻身,将他扣在洗手台上。
“我跟她很久没有了……”徐凯说,他想起了妻子,妻子会在谁的床上呢?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就重重撞在了洗手台上。一下两下,他有些懵,本能的反抗,却有些晕乎乎的。
一根针管扎在他的后背上。半管致命的药水已经注进了他的体内。
程风摸出腰间的小刀,轻轻的划开他的喉咙,然后将他的头放在蹲便器的坑里,血水流到坑里,很快把坑染红了,然后又自动向下水道流去。
程风将他的腿折叠起来靠在锁好的门上,他的裤子还松松垮垮的垮在他的大腿上,这让她有些恶心。
她又将剩下的半管药水全部注射。收好针管,又看来一眼死尸。
她有些恶心又有些快感。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四年前,她还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工科大学生,谁会想到,四年后,她已经是一名杀手了呢?
记得哲学老师说过,“人,一生的境遇是随机的。”她在上完这堂课后,就办理了退学。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她接受了什么样子的训练。
“你可以选择退出。”
“退出就会死,对不对?”
“那也是一种选择。”
“我不会退出的。”
她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到她的,她也不知道一直联系她的是何方神圣。她只知道对方很强大,强大到对她了如指掌。
办理退学,出国。
她在a州社区大学留学,表面上她接受了一系列关于哲学、艺术之类的教育。
实际上,是在深山里的训练园。
园子里有来自全球各地的人。语言不通让他们无法交流。唯一能听懂的就是教官的指令。
实话说,第一天看到满地的尸体让她有些震惊。她知道在某些地方人命不值钱,但是她不知道居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死一个人比死一条狗还容易!
一开始的训练还是很简单的。
“简单”指的是“正常”——体能训练、饥饿训练、格斗训练——这些当兵的要练的,她们也要练。
接着,就让人无法理解了。
她们开始接受任务。
一个个具体的任务。
一个个名单和地点。
完成任务——“活”。
未完成任务——“失踪”。
失踪比死亡可怕。
程风估计,没有完成任务的,都被警方抓了,或者死在了大街小巷。
毕竟,就a洲那治理条件,满地难民,帮派,分的清瘾君子和杀手吗?
她不敢懈怠,她甚至有一些期待。
虽然每天累的半死,但是她仿佛活在一个奇幻的世界里,她感受不到真实。
她的教官——姑且这么称呼——告诉她,“只有杀戮才能让猛兽感到活着。”
现在她感受到了。看着徐凯憋屈的死去,看着他的血流在肮脏的地板上,她感觉很快乐、很放松。
她快速下山,冲洗干净身体。然后打开了徐凯的房间——她拿了徐凯的手机,知道他的房间号码,服务员也很配合——越大型的酒店,服务员越乖巧,因为他们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哦对了,我要点一桌菜,对,就在顶楼的餐厅。嗯,两人份的,最高档?好的,对,啊?不错,就这样。”
快速躲进厕所,复制了徐凯电脑的信息,然后将他的手机和电脑一并泡在水里。
程风将u盘装在口袋里,哼着小曲走出了酒店。
司机的车就停在酒店外。
“小姐,刚酒店的人员为您愉预约了车。”
程风让服务员预订了之前的司机。她不能使用自己的手机。
当她从a州回国后,组织并没有联系她。
万般无奈,她只好先回家乡。住在山上,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种花植树。这种远离市区的生活很适合她。
直到宋芸死讯打破了这份平静。
就像一块石子扔进水塘那样,随着涟漪的泛起,一只巨兽从池塘中爬了出来,吞噬了她的整个生活。
“你想动手便动手吧!”
那头的人出乎意料的通情达理。
程风料想,对方可能把杀死徐凯看成了程风的投名状,就像好汉们进入水泊梁山之前,要杀几个人作为投名状一样。
徐凯就是程风的投名状。
杀了徐凯。
程风就可以去死了。
她将坐上一辆失控的出租车,出租车会撞击大桥的栏杆,不幸掉入大河。
等消防员打捞出尸体。
尸体已经被水流侵蚀,面目全非。只能通过DNA检测确定身份。
“你将逃离现有的一切,你的身份、面貌、社会关系都会变得完全不同。”
对面告诉她,“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程风冷笑出声,这种问题实在不需要问。他们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手机上的人每一条信息,每一次出行,每一次对话。
她所有的一切都被监控、收集,分析。在对面眼里,她可能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串串可以掌控和计算的数据。
被当做一串数据并没有惹恼她。
车子驶上大桥。
这座大桥非常漂亮,投入使用的时间不到七年。桥下有船,来来往往。
天上湛蓝的天空,雪白的大桥。
程风轻轻的将准备好的丝线缠在司机的脖子。然后狠狠拽紧。
“啊?你!”
司机的眼睛骤然增大,非常诧异的透过镜子看着她的脸,似乎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程风道,“2019年7月3日,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在铁虎大桥上失踪,一团关刚好挡住了她的身影。光团消失后,小女孩下落不明。”
司机剧烈挣扎,车子开始在车道上扭来扭去
程风拽的更紧了。血从他的脖子上流出来。
“告诉我,你是怎么狠心杀死她的?”
程风想起那个七八个月才在几千里外的河水下游找到女孩腐烂的尸体,不由得有些恶心。
司机拼命扭转方向盘。
一连串的刹车声响起。
“我们一起去死吧!”她用力一拽,然后伸手用力拨动方向盘。
车子如她所想的那样,撞向栏杆。不管是翻下桥梁,还是起火爆炸,都没有生还的余地了。
程风开心的笑起来。
那一霎那,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