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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缘分似天定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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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蜿蜒曲折一路延伸。
这或者是生命在最后一刻的奢侈。从温热到冰冷,一点点滑出身体。终成为故事,或者谈资。
傅迟迟其实是真心不怕的。死人与活人的区别似乎只是心脏的起搏。或者还有,那便是你不用对其心存提防。他从活物变成了死物而后还会变为一抔黄土。人生的归途原不过如此。
似有刀剑声隐隐传来,傅迟迟纤手微顿时,恍似一线白光闪过,而自己已经堪堪落入白衣男子怀中,停于农院之外。
“轩辕阳慕,本王在此处候你多时了。”一男子高岸之声传来。
傅迟迟闻声望去。只见院门外几人几马站立。出声男子立于人群之首。一身玄衣而居。面若冠玉之颜色,眉目口鼻似绘与绢画之美绝。飒飒仰首,如号令山河之王者。
只见男子左手握缰,友手执剑。□□赤红宝驹。傅迟迟曾听母亲说过,此马周身玄黑,为马首处赤红颜色,产于开原,极为难得,百年一遇。此男子能得此坐骑可见其身份绝非一般。
“有劳凌王如此挂心,轩辕氏无以为报。”白衣男子缓声出言。银狐面具微闪亮光。
“轩辕与子轩本数一脉相承,如今轩辕氏步步紧逼,不知是何用意?”马上之人凛色而望。冰寒之意传来,傅迟迟只觉心口一阵战栗。
子轩?轩辕?凌王?照此说来,这白衣男子莫不是千里之外的子轩国人。而这立马束革之玄衣男子莫不是就是当今子轩王最宠爱的三子,子轩羽,当今凌王!
傅迟迟心下骇然。
身前似有温热传来。傅迟迟垂眸,只见男子胸口处的白衣已是一片殷红。
她急忙抬头看向白衣男子。
“无妨,旧伤。”男子浅浅回答。而后将目光转向子轩羽。
“当今之天下,无攻伐夺城之心之君王可有?无大一统之浩念之君王可有?既没有,又何故单单为难我轩辕。经年往昔,子轩国屡屡派兵攻我下亥之地伐我多源之乡。我且问,子轩国当如何?”
“话既如此,各为其主,今日或于尸与你,或于尸与我。刀剑自是无情。只是不知阳慕兄,打算如何安置你的怀间美人?”凌王眯眼浅看。似有淡淡笑意。傅迟迟原本短衣打扮,以为可以鱼目混珠,可殊不知,她这样凝脂面,嫣红唇,柳腰身,云发鬓,任谁一眼看来便知是女儿之身。
傅迟迟已知今天这一战是在所难免。然而白衣男子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对方人多势众,以寡敌众,全无胜算,而且他旧伤复发,又被自己拖累。胜负全似已无悬念。只是心有不甘。
“是为英雄者,当行君子之德,贤者之风,今日凌王人多势众,轩辕氏若动,便是以寡敌众,凌王即便全胜,也胜之不武。今之天下,望之德行。若今日之事他日传入市井,有碍悠悠之口。何况轩辕公子既能劳得凌王大驾,恐也非泛泛之辈,以今日之势命丧于此,必会引得两国之交锋,而彼时天下之人皆言我子轩国全无德行,岂不是有辱我子轩之威。两人之战终成两国之战,而国之战争,便是天下百姓之大不幸,请凌王三思。”傅迟迟转回身看着子轩羽,仍用身体挡住轩辕阳慕的伤口。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女子,你既言子轩国为你之国,又为何为轩辕氏开脱,我子轩羽从未怕过悠悠之口。何况现如之悠悠之口不过是尔一人,我只需杀你与轩辕氏陪葬即可,有何麻烦?”凌王说完竟朗声大笑。傅迟迟顿觉冷汗如雨。
“要你与我陪葬,你可乐意?”白衣男子轻轻俯身,垂于傅迟迟耳畔低语。
傅迟迟抬目怒瞪回去。此境遇岂是开玩笑的时机。
“看来美人不愿意陪你一同赴死,即是如此,我到有一法可以保全你的性命。”子轩羽挑眉看向傅迟迟。不明情绪。
“不妨说来听听。”开口的并非傅迟迟而是白衣男子轩辕阳慕。
“看来轩辕兄对此女是动了真心,如此时候,还想着保她周全,也罢,本王便成全了你。你只要束手就擒,我便饶这女子不死。可好?”
“她不记得回家的路,你还需向我保证安全送她家去。”轩辕阳慕低头面对傅迟迟似是在开玩笑。
“轩辕兄,不可玩笑。”子轩羽面色一冷,似有怒意。
“你送她家去,我便束手就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轩辕阳慕又是轻轻一笑。
“你可是疯了?”傅迟迟急了。
“也许吧。”轩辕阳慕说罢,目光移向子轩羽。“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信你子轩羽是大丈夫。”说罢自解配剑,往前走了几步。子轩羽一眼边看到轩辕阳慕胸前的那片赤红。眉峰微敛。
“我轩辕阳慕即便受伤,也不是全无能力自保,这点凌王自是清楚。”轩辕阳慕看到子轩羽神色有变,便开口道。
“本王既应了你,自是不会反悔。”子轩羽淡然。
凌王身后士兵看到此种模样,急忙取了刑绳将轩辕阳慕捆至马后。
大势已去,一切已然是晚了。傅迟迟心里微痛。她虽与轩辕阳慕初次相见,但却经历了同生共死的劫难。如今他为救自己束手就擒,傅迟迟便是欠了他两条命了。
“过来!”凌王子轩羽轻点脚尖,跃至傅迟迟身边,长臂一揽将她抱于自己的马匹之上。与之共乘一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