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无月居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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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之。”
柳念猛地一睁眼，便被突如起来的冷风冻了个半死。
毋庸置疑，他睡着了。在先生的房门口睡着了。
还是跪着睡的。
面对先生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柳念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赶忙行了个大礼：“先，先生！柳念不该，不该睡觉！”
“嗯，你回去吧。”此时的先生似乎毫无精力管他。
，
“先生注意休息！”得以逃脱的柳念立马溜了。
——
因为山顶平地不大，柳念和向辞鸢住的是一间房。他刚进屋的时候，向辞鸢已经睡着了。
“躺的四仰八叉，你叫我怎么睡……”柳念暗自吐槽。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打地铺。
柳念把被褥枕头从床上搬下来，格愣了半天向辞鸢也没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归西了。
好得跪了半个时辰多，不出一会儿，他也跟着呼呼大睡了。
——
柳念是被一阵鸡鸣吵醒的。
他刚从地上骂骂咧咧的爬起来，突然转念一想——山上没养鸡。
闹鬼。
虽说山下的农夫院里养满了大公鸡老母鸡各种动物，但此类一鸣惊人的世上根本没有。
柳念打了个哈欠，走出去一瞧：“……”
极具戏剧性的场面。
先生左手掐着一只公鸡，右手握着一把刀。
鸡毛飞舞。
“……”先生冷眼看他。
“您……要帮忙吗？”迟疑了半晌，柳念缓缓开口。
“来吧，”先生解释道，“刚买的，今天给你们开开荤。”
“好耶！”一声欢呼响彻山顶。
他这个先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再怎么罚也是向着这两个徒弟的不是？
柳念跟着先生十多年了，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世上无二者比他更清楚——
竺岚，字玉琼，自号无月居士。银发棕瞳，一身青衣翩翩，最大的爱好就是酒。
总有市井谣言说他胆大包天，曾在酒楼题诗，把朝廷骂了一通，随后潇洒离去。更有甚者说他不满朝政，要起兵造反。
这事要让柳念来说，无非就三字——谁信啊！
谁信他那个除了赋诗连杀鸡都困难的先生会造反啊！
柳念看着手中那只鸡，实在无法想象。
随着几声尖锐的鸣叫，他三下五除二把鸡斩了，随着沸水倒进锅中，再撒上葱姜蒜等一众调料，才算完工。
刚起床的向辞鸢闻着味道走来，愣了几秒：“柳念你……
“你是不是偷了先生的钱！”
“又偷？”柳念对向辞鸢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行为极为不满，“我主业又不是小偷。鸡是先生自己掏钱给我们买的，你不想吃就别吃。”
“有话好说……”向辞鸢立马改口。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两个人完全不敢妄想哪一天能开开荤！
你说先生没钱吧，他在买酒上面砸了不少。你说先生有钱吧，他连肉都没买过一斤！
一年多下来，俩人感觉自己已经遁入佛门，一张口就能说出“阿弥陀佛”。
“炖好了叫我，”就算她语气再严肃，发光的眼神也是瞒不住的，“我得去练剑。”
“嗯。”
无月山上上下下，厨师、管家、仆人、学生……哪个他柳念没干过？
只是工不能白做，迟早得收他们的工钱。
柳念忿忿然剁了根萝卜，倒进锅里跟鸡一起炖。
——
日进晌午。
向辞鸢一边擦汗一边走来，随手把剑搁在墙边，从桶里舀了一碗水灌进喉咙。
“好了没？”向辞鸢问他，“对了，先生说他有事要下山，一会儿回来。”
“好了，”话刚出口，柳念又补充道，“等先生回来。”
向辞鸢：“啧……”
他先盛了三碗汤放在桌上，然后给先生倒了一杯茶。
先生又不是每天都买酒，他要是有那钱，还不会抠到一杯都不分给他。
“你看先生还没回来，要不我们先……”向辞鸢眨巴着眼睛。
“不行。”
“柳念你个王八羔子，自己想饿别带上我！”她说话从不经脑子，张口就来。
“你想出去跪着？”
向辞鸢感到这声不像柳念说出来的，仔细一想，内心一阵狂跳。
什么柳念！先生回来了！
“我错了！先生！”
柳念跪完向辞鸢跪，师兄妹心连心。
听着屋里碗勺碰撞叮叮当当的声音，向辞鸢泪流满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无月居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