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烟火(Wondering tirp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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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
BGM：Childhood memory
那是如夏花般绚灿,所以眼泪无论如何都歇止不了.
那是比尘埃还渺小,所以过了那年夏天便无人知晓.
始.
他,必是祸害,所有错误的开始.
字字珠玑.
对于瞎眼算命师的话,所有人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后来,他的父母死了,一个因为难产,一个因为操劳过度.剩下他和姐姐.
只有姐姐了.
她总是微笑.
悲伤在心底沉淀,一点点累积.
林林总总.
不知道是不是爱,至少姐姐是很温柔的人,喜欢用白皙的手抚弄他的发,尽管眸子流露着他不懂的感情,但她对他很好让他无暇顾及.
六岁那年,他进了小学,只学会了逃学和捣蛋,那时教导他的老师是个矮小的秃老头,对他厌恶至极却无可奈何.每每到家长参观日,那老头就会向姐姐埋怨,手舞足蹈地,兴奋无比,在一旁看着的他唯一听得最清晰的就那么一句.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姐姐只是低垂着头没有说话,等到老头子口水都流完了就礼貌地欠欠身,和往常一样拖着他的小手回家.
没有责备.
姐姐选择对他微笑,装作一切不曾发生,但他知道她心里难过得很.
于是那天晚上,他对着自家门前小公园里看起来还很高大的滑梯许诺,发誓要成为一个能保护姐姐的有用人.不然就会从上面摔死.
时间缺失两年后,他长高了,发现在那滑梯上掉下来顶多骨折几周,根本算不了什么的时候,他又开始逃课，那时候教导他的老师已经不是老头子,而是个挺好的女教师.
她对他说,不要跑太远了,姐姐会担心.
算是一种默许.
不想上课的时候就跑到相熟的学长那里骗来一些吃的东西,有时候是汽水,有时候是花生米,然后爬到体育馆附近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消磨时日,汽水喝光了,花生米剥光了,就把罐子或花生壳用来瞄准趴在屋顶上晒太阳的猫,看着它们弓着腰,一脸惊吓地跑开就觉得很有趣.等到东西都扔完了,厌倦得很了,就取出眼罩在树杈上和和美美地睡上一觉,醒了总是刚好听到下课铃声响.
那年他十岁.
同样是十岁那年他认识了文艺青年,刚开始只觉得他长相流氓,日子久了,才发现其实他人挺不错的,至少是少数对他好的人之一,不曾计较过什么,虽然总是说他还是个孩子.
不晓得要经历怎样的风霜才会变得沧桑,他有时候看文艺青年不顺眼,年纪轻轻就老是忧愁苦闷是提早衰老,用不了多久就会变秃头,像那老头子一般,但他看到文艺青年依旧茂盛的黑发好几年，也不见其减退过,才发现自己的想法说多菜有多菜.
不用上学的时候他喜欢跑到他家去看他吐烟圈,有时候像甜甜圈,有时候像橡皮鸭子,惟一没变的是用指尖轻轻一碰就邦分崩离析.
无一生还.
记得在他还很小,家住在河畔的时候,等到晚饭结束,姐姐总是喜欢拖着他的手带他去散步,听着河水缓缓流动的声响,姐姐手心的温度让人感到安心.河岸上总是坐着一些人,有事没事都叼着点燃的烟,姐姐看看他又看看他们,拍着他的肩对他说,以后绝对不准抽烟,没出色的人才会抽烟,要好好记住哦!
是这样吗?
他看文艺青年,文艺青年专著地弹弹烟灰,烟草浓郁的气息让他觉得胃部有点抽搐.
受不了了.
他开口问他,为什么要抽烟?
文艺青年半眼也没抬,只是回答.
没有原因.
然后他笑了,没有原因的嘴角上扬.
混混沌沌地熬过了初中,15岁那年他奇迹般地考上了高中,听说是整个城市最优秀的高中.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姐姐笑容灿烂,说,我们家的孩子都是聪明人,爸爸妈妈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只是默然地放下筷子,望着碗里的白饭发呆.
很难过,真的很难过,话语冲到咽喉就被迫下咽.
始终说不出口.
听叔叔说,姐姐读书的时候是学校最优秀的学生,每年都能得到奖学金,可是因为要照顾他辍学了.大家都劝她不要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但姐姐只是微笑.
她说,不用担心,我答应了父母要把弟弟照顾好,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值得吗?
不值.
文艺青年如实回答,他刚刚跑到家附近的自动售卖机去买烟,一眼瞄到抱着腿坐在河边的熟悉身影,想着真是巧遇,便上前搭讪.
记忆中这孩子晚上很少外出,为的就是陪伴姐姐,分享看狗血连续剧的时间.
我考上高中了,和你同一所.以后可以一起回家了.
哦......然后呢?
孩子木然地注视他,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迎面吹来的晚风有点凉,冷静够了,孩子整了整吹乱的发,拍拍身上沾到的草,转身离开.
再见.
哦,晚安.
望着已经走远的背影,叼着烟的他想,已经和初次见面的时候重叠不起来了.
成长.
复如是.
终究曲尽人散.
姐姐出嫁前一天,他跑到文艺青年家蹭饭,故意的.
那天晚上,他在浴室拨通自家电话,听到姐姐略有担心的声音,他笑着说,没关系,我一个人会过得很好的,会像姐姐说的一样,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沉默无限延伸.
他想姐姐也许哭了,也许没有.
至少,解脱了,不是吗?
姐姐搬走后家里变得冷清,其实没什么变化,他依旧活着,饿了,就打电话叫外卖,或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跑到文艺青年家去,无聊了,就看书做练习,期末成绩出来了,老师们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然后是姐姐,
她说,你果然是我们家最优秀的孩子.
但不会成为最幸福的孩子.
高三那年他成为学校唯一一个免考生,校长将录取通知书交到他手里的时候是微笑的表情,让他想起老头子,那家伙知道现在的自己多么出色大概当时就会闭上那张猪嘴.
当天晚上文艺青年提着啤酒和他在家门口和,就像那时候一样.
啤酒的味道不好,可是大家都喜欢喝,所以他没有什么好抱怨地往胃里死灌,文艺青年看了就说,不用钱也用不着这样吧?翻了好几个白眼,只是文艺青年不以为然,他接着说,我的签证办好了,过些日子就走......去法国,或许不会回来.
飞机与天空的眼皮擦身而过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听不清.
他还是拼命让嘴角上扬,说,太好了.
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都离开，无人留下？
文艺青年终究还是走了，那天开始他没有再推自行车走回家，而是选择乘搭地铁.
在光亮的地铁车厢里，他听着音乐看着窗外，映入眼帘只有一片漆黑.
选择闭上双眼，任音乐把鼓膜折磨，只是想当作什么也听不见.
听不见.
什么也听不见.
徒劳无功.
这一年最后一天，一个人跑到露天广场和不认识的人倒数.
听着嘈杂的言语和烦人的音乐，他坐在花坛上盯着手表，心跳跟随指针，一下一下跳跃.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在众人互相的祝福声中，他选择离开.
记得《海上钢琴师》中一段自白，说喧嚣的都市是别人的世界，找不到属于他的容身所.
对1900而言，对他而言.
在彼岸的地方有人放燃烟花，盛世繁华,结束落寞.
无人预料得到的始末.
至少，
明天起又是新的一天.
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烟火(Wondering tirp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