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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出冥界 ...

  •   蓬安盯着玉瓶思忖有顷,皱眉道:“事发后帝君即刻召见太女,又令掌令亲自送来丹药并要萋萋与太女一道行赴道宫。这其中纠缠,恐怕并不简单。”

      泊浚眼一瞪,却道:“总归我瞧着殿下不似个薄情的。那日太女屈尊并携萋萋登高明华台,我等可是亲眼所见,更不必说闯炼业山最凶处取赤晶之事了。”

      “可帝君呢?”蓬安忧道:“此次召见正说明殿下的举动已越过了帝君容忍的底线。咱们的帝君,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慈悲心肠。”

      蓬安意味深长地看着泊浚和孟余,看得两神皆是心中一颤,登时明白言外之意。

      孟余警惕而不安地望了眼萋萋厢房处,涩道:“这蹚浑水是万万不可再沾了......”

      泊浚眉头紧蹙,心中一片酸涩和不舍,皆化作一声长长的重叹。

      又思及忘川河畔发生的凶事,泊浚猛然转眸紧盯蓬安,紧声道:“彼时你搜那恶贼神识,说‘邪术’,此是何意?”

      孟余一听这二字,亦是倾身紧盯蓬安。

      蓬安眉头紧蹙,凝吐出两个字:“渊傀。”

      “什么!”
      孟余和泊浚瞠目结舌,似不敢置信在如今的三界竟然还能听到这两个字。

      孟余动了动喉头,再次问道:“你确定是生拔神魂,以渊气炼制活神的渊傀?!”

      蓬安沉重地点头,极度肯定道:“绝不会有错。”顿了顿又道:“只可惜搜那渊傀神识,只瞧见一模糊的身形,分不清是男是女。”

      “定是普冥王!”泊浚挥拳砸向桌案,切齿道:“整个冥界唯有她胆敢如此行事,实是罪恶滔天,恶毒至极!”

      孟余扫他一眼,沉声道:“此事我等当是不知,莫要再提。至于那宫娥,自有幽狱提审。”

      泊浚剑眉一飞,便要再言,却被孟余给生生瞪了回去,气恼地重哼一声。

      彼时三神正在庭中秘议,却不知那虚空深处瞬逝的誓雷已将萋萋陡然惊醒。

      孟萋萋弹身坐起,胸腔急鼓。

      她满额是汗,眸光急闪,那道雷霆似炸在她的神魂深处。

      她不安地去抚摸左手腕的珠串,怔忡片刻,猛然掀被光脚便跑了出去。

      孟余敏锐地感知到萋萋的动静,于是乎还未来得及出府的孟萋萋便被娘亲给逮了回来。

      “怎光着脚不穿外衣便往外跑?”孟余心疼又生气,连给孟萋萋裹好被子,怪道:“前时才受寒煞,近日又添箭伤,你这是要娘亲的命呐!”

      孟萋萋满面焦急,明明心中有万千话语,可不知怎地,临到唇边却一句也吐不出来,只得急急呼道:“殿下!殿下她......”

      蓬安和泊浚对视一眼,全然不明白究竟生了何事,使得萋萋这般急切不安。

      蓬安温声劝慰:“殿下很好,正在落月殿候着萋萋快些好起来,七日后好赴道宫求学呢。”

      孟萋萋却神情惶惑,疾道:“可那声雷!它不该响起来!”

      说着便挣扎着要下榻,却被孟余施以术法动弹不得。

      雷?什么雷?刚才打雷了?

      泊浚和孟余疑惑地看向蓬安,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蓬安微微摇头,看向萋萋道:“不曾响过雷,许是萋萋受伤,神魂不稳以至于梦魇了。”

      孟余也道:“不管什么雷不雷的,那都过去了。目下最要紧的是好生养伤,否则拖着病体怎生过雷泽大森?”

      那都过去了。

      孟萋萋心尖一涩,那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再次席涌,将她拍得粉身碎骨。

      房内一时沉寂,孟余等见萋萋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轻声道了句“好生歇息”,便悄声而退。

      门外的三神无声对视,皆从中看到了一抹坚决——萋萋必须离开冥界!

      帝君赐丹后的第三日,幽狱太卿礼炘登府拜访。

      因着帝君的旨意,孟萋萋相当于再次被变相地软禁在府内,是以听闻礼炘来访,她忙不迭地迎出府外,迫切期望礼炘带来她最为关心的消息。

      礼炘看向萋萋,笑道:“瞧少孟君面色红润,神力充沛,想来当是无碍了。”

      “劳世子记挂。”孟萋萋回笑道,抿了抿唇道:“只近日都窝在府内歇息,外边的事儿竟是一概不知,无趣得很。”

      礼炘又是一笑,会意道:“这几日倒也发生了些许事儿。这不,小神憋不急了,赶忙来同少孟君分享一二。”

      孟萋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唯恐错漏了任何细枝末节。

      礼炘扫过她腕上的那串流火,率先抛出第一个消息:“道宫开山,两界帝尊之意是王女和帝子迟学成归来后再成婚事。帝君已遣小神和王女先一步赶赴道宫,明日便要启程。是以小神今日来亦是向少孟君告辞的。”

      孟萋萋笑道:“总归你我终汇于道宫,穹山路途艰远,世子万要小心为上。”

      思及帝尊同自己的约定,礼炘瞬时扬起了更大的笑脸,连声应下后继续道:“这几日朝上吵闹得很,前有乐然居一案悬而未决,又在众目睽睽下发生此等恶事。只叹我这个幽狱太卿不顶用,用尽手段也未能寻得蛛丝马迹。”

      孟萋萋闻言道:“若非世子今日拜访,臣还发愁如何禀报此事。”

      说着,她将一枚黑色令牌放在桌案上,道:“那宫娥执此令言送亲当日奈何桥头有针对殿下的阴谋。”

      礼炘拿起那枚雕以展翅雄雕的令牌,视其背面刻一“烬”字。

      他顿时眸色一凝,诧异道:“微烬竟是黑雕卫?”

      孟萋萋颔首,道:“大赦那日正是他以灵丹神力相护,存臣一息,并亲言‘银翼无量,羽台黑雕’八字。”

      礼炘不曾想那卑贱以求,毫无骨气的微烬竟还是孟萋萋的救命恩人,如此说来自己在幽狱这般酷刑相逼,着实是冤煞他了。

      “可那日明显是以此令做局,要毁了两界结姻,更意在取你性命!”礼炘眸光爆闪:“小神得密报,他与普冥王来往密切。更何况他身上流得是微氏的血。”

      礼炘一把将那枚黑雕令捏成碎片,杀气森森道:“他背叛了羽台!”

      孟萋萋瞧他这副恨不得啖其血肉的模样有些莫名,何以致使素来对诸事都浑不在意的风流世子这般嫉恨?

      空气一时凝滞,但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礼炘便隐了那股森寒杀意,对着孟萋萋温润一笑,道:“小神失态,令少孟君见笑了。”

      孟萋萋顺势转开话题,问道:“听泊浚叔漏过几嘴,似是有关光冥王之事。”

      礼炘见她面现忧色,眉眼间皆是关心,顿时心头一甜,全然将肚中那股子愤恨消磨殆尽,道:“只是普冥王一派借由此事兴风作浪,妄图染指父王统辖近卫之军权。替换了一个左都督而已,虽有些阻碍,但翻不起什么风浪。”

      自鸿帝丧于宫乱之后,中央州尤其冥宫外便设有四十万的近卫军以防宫变。当今统辖四十万近卫军的便是礼炘之父,光冥王礼霖。

      光冥王鼎持冥帝登基有功,颇得器重,可以说是当今冥庭能够和普冥王以及世族分庭抗礼的第三股势力——更是只属于冥帝的势力。

      如今普冥王意图染指近卫军,毫无疑问,这场自先帝崩后延续了千百年的斗争又掀起了新的高潮。

      而孟萋萋最为关心的是,这可能会危及到礼淮储君之位的稳固。

      “何者新任?”孟萋萋急问。

      “明氏三子,明酉新任左都督一职。”

      明氏神族素来唯普冥王马首是瞻,孟萋萋心头猛地一坠,冥界目下着实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距离冥宫百里的一座神府迎来了它的主人日思夜盼才盼来的贵客。

      但礼瑜面色阴沉地出现在那昏暗的房间内时,懒散躺在暖榻上的男子便立时贴了上去,柔声喊了声:“姐姐。”

      礼瑜斜他一眼,喉中明显压着怒气:“礼泉驳了我的提议,竟派礼淮慰劳雷城。”

      说着,礼瑜顿了顿,沉声道:“以及那该死的孟萋萋。”

      “该死”二字她咬字尤重,贴在她臂弯上的男子顿时动作一僵。

      礼瑜重哼一声:“收拢臣心,为储君铺路。他此举意在百万边军!”

      男子轻声一笑,伸手去抚她隆起的利眉,道:“听闻雷城风俗粗鄙不行教化,暴乱也是常有的事儿。这一暴乱,死伤几个也是常事。”

      礼瑜侧眸盯着他那张惨白而俊美的面庞,那面上划满癫狂和阴毒,以及令她作呕的的情意。

      有顷,礼瑜才沉声道:“我不希望再听见她还活着的消息。”

      七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孟萋萋轻捻指尖圆润温暖的珠串,她欣喜于自己终于可以再见到殿下,也失落于此一别至亲不知何时再见,亦忧心于朝中诡谲,此一去不知有多少黑手还要去搅一搅那摊浑水。

      许是第一次出远门,娘亲和两位叔叔着实放心不下,就连素来情绪少露的蓬安叔都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热泪将他雪白的衣襟浸湿,像是大团的锦绣团花。

      泊浚叔已然泣不成声,眼瞧着就要哭晕过去,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蓬安叔的胸膛山,好似能散去那份浓厚的情绪。

      娘亲的手很温暖,很安心,娘亲的眼满盛疼爱,声声叮嘱颤不成调。

      孟萋萋突然想着,不要去了,留下来陪着她们罢。

      孟余好似将她一眼看穿,极力平复激荡的情绪,用力握住女儿的手,严肃道:“记住娘亲和你说的话。此行定要事事以殿下为重,谨守为臣本分,切不可失了分寸。”

      然而只是一瞬,她的面上又覆满慈母的怜惜,切切道:“此去山高路远,莫怕,娘亲和蓬安叔、泊浚叔永远会护着你。”

      “娘亲......”孟萋萋一把抱住孟余,如乳燕投怀。

      “去罢。”孟余轻拍她的薄背,温声道:“莫让殿下久等了。”

      万般不舍,终有一别,孟萋萋抑住泪水,定定看过孟余、蓬安和泊浚,认真道:“万望娘亲、蓬安叔、泊浚叔珍重,等萋萋学成归来!”

      蓬安侧头拭去泪水,笑着点头,温声道:“若是想我们了,便寄信回来。”

      “萋萋......”泊浚颤着声,喉头动了动,终是扬起一抹笑,温声道:“泊浚叔会去看你的。”

      目送着孟萋萋渐远的背影,孟余任由泪水倾泻,蓬安将手帕递给孟余,叹道:“她终究是要离开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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