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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外夜色沉默一片,唯独殿内烛火朦胧。
一个宫女从夜色里走过来,推开门,低着头走进去,将一盘桂花糕放在桃木矮几上。
“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金质的鸟笼里,傻了吧唧的学舌鹦鹉逢人就叫着。
一个穿着正红色底金凤绣纹袍的女人,半躺在矮几旁的美人榻上,两弯柳叶眉吊着,一张脸是含锋的温柔刀,两汪凤眼一斜,明晃晃的烛火也要退避三分。
她伸出一双戴金甲的手,捻起一块戳了眼的糕点,轻咬一口。
红唇白齿间,衔着一圈半小指盖大的纸。
红烛照起女人的影子,慵懒地倚在墙上。
浓黛色的眉呼应着琉璃珠似眼眸中的水色。那投映在眼内的烛光,又映在了纸上。
“他倒是想的美。”
读完纸条上内容的扶清秋嗤笑道。
阴玉成,这老昏了头的长须羊,得了几分利,就真以为是自己的厉害,居然还想当皇帝。
可笑。
素手捻起纸,用烛火燃尽。
火舌舔舐着失去支撑的纸,在空中,一点点化为黑灰。
火星飘落在地。
扶清秋侧过身,逗弄着笼子里的鹦鹉。
“这鸟啊,学了几句人话,就连自己是人是鸟都分不清了。”
扶清秋说着,看向笼子里欢叫着“娘娘吉祥”的鹦鹉,戴金甲的手指落到了它的脖子。
“春月,你说,本宫该怎么是好?”扶清秋问道。
一旁的春月轻笑一声。
“娘娘,该捋了它的舌头,把它打回原形才是呢。”
“就这么办吧。”扶清秋托起腮,随意地挥挥手。
“是。”跪在一旁的宫女得令退下。
日头高起,国师府内却出奇地阴翳。
“哗啦”
桌上的瓷杯、卦本都被阴玉成一扫而空。
他凸起的颧骨上肌肉夸张地抖动,细长而尖的山羊须被一遍遍地捋直。
“好你个扶清秋,这个毒妇,居然敢阴我,神仙散的事还不是她给的方子!”
说完,他捋胡须的手顿住了,两双坠着的眼皮突然撑起。
“对,方子,方子!”他像找到了猎物的狐狸一头扎进了,他那被砸得乱七八糟的东西里。
他翻出一个带机关锁的红木盒子,“哼,我可是有她亲笔写的原药方,上面还有她家族的私印。想脏我?你也不干净!”
阴玉成急切的打开,“方子……找到了。”
然而,黄纸黑字明明白白,都只有他阴玉成抄写的字迹。
“毒妇,毒妇!我说怎么我的计划败露了,原来她早就给我插了眼线。”
阴玉成把纸抓成一团,泄气地摔到一边。
“阴国师,皇上那边可等着您的解释呢。”
尖细的声音熟悉地发凉,阴玉成僵硬地回过头。
门外,撑着一脸皮肉笑的张太监,与屋内衣着狼狈、满屋狼藉的阴玉成对视。
理好衣冠的阴玉成战战兢兢地杵在门口。
干瘦的影子被日光钉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张太监走了出来,“阴国师,皇上正在气头上,一会儿您可要好好解释解释。”
阴玉成抖着两根柴火棍进去了。
殿内,皇帝背对着他,站在铺了张画的案台前,左手不停地转着右手食指的玉戒。
听到脚步声,皇帝也没有回头。
“阴爱卿。”
阴玉成直接扑通一声跪下。
皇帝却停了话。
早夏的微风吹进堂来,掀起案上的梅花图发出“呼啦”的悲泣。
沉默使阴玉成抬头,他没看清皇帝的心思,但他看清了那张发出声音的梅花图。
饱满的红梅开在白纸上,一瞬间,阴玉成有了个大胆的主意,他的神情定下了三分。
再看皇帝迟迟不肯下口问的犹豫,他已经九分在握。
随即,他哭喊着:“陛下,老臣冤枉啊。”
皇帝转玉戒的手停下,转过身,问道:“这神仙散的毒性可是传遍了皇宫,阴国师你如何冤枉?”
阴玉成低垂的脸上露出凶狠,又瞬间消逝,“皇上,这是他们见识浅薄,在下这方子可是蓬莱八仙在梦中赐予师傅的,有通俗窍,化阴虚之功用。”
“可爱卿,为何朕不服用,就会体虚无力,食欲不振啊?”皇帝问道。
“陛下,都说神仙散是成仙的第一步,所以通俗窍——便是辟谷,化阴虚——便是脱离肉胎。”
阴玉成说着,语气万分恳切。
“陛下最近难道没有感觉到精神振奋,面色如春?”
皇帝迟疑地回答:“确实如此。”
阴玉成便急忙说道:“便是这样。但,这只是第一步。”
皇帝此时彻底被勾起了兴趣:“哦?第二步是什么?”
阴玉成回道:“这第二步,源于神仙散的特殊性。”
他故意留了空,看见感觉到皇上动作的急迫才继续。
“神仙散只要服用完者,便会有一股仙气冲入上界,只要有天神愿意吸收这股仙气,祂就要化身下凡,以化凡之躯的血液使服用者成仙以做交换。”
皇帝已经急不可待了,“爱卿快说,朕的仙人在何处?”
阴玉成此时语速反而放缓,“陛下莫急,臣早已算到明日有洛神降世,暴雨降临之时,便是洛神投身之刻。”
第二天。
张太监:“陛……陛下,这是真的!”
皇帝:“好,好!不愧是朕的天师,那天师,朕的洛神在何处?”
国师假惺惺地掐指一算:“此番洛神降世,必落邻水福泽之间,其背必有大片红印,是仙女降世的记录。”
南水的杨柳巷里,弯折的羊肠小道掩映着转角处的落败的瓦房。
墨笔下精雕细琢才能画出如此清妍,如同玉簪花的美人,远山眉、芙蓉面、含情眼、瘦杨身,直白地躺在茅草铺就的床上,清楚的美丽未至,清丽的气质便入眼三分。
乔四娘就算什么也不做,也会有人愿意把钱送给她,当然,不是白送。
这狗头咬着狗尾巴的巷子里,女人想要干净的钱,一般得是两种人,要不是脑子里有货,要不是有别人撑腰。
但乔四娘不一样,她是一肚子烂水,坏的张弛有度。
“隔壁家的,那上面的‘狗’来了。”
外墙那边传来一喊声,惊起床上的乔四娘。
“今是哪年的破日子,这狗怎么闻到味,突然就来门前叫了?”她吓得蹦起床,隐约间,松开的后领口能看见她后背上大片的红色胎记。
乔四娘系好衣服,三下五除二,从屋里的后墙爬到了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