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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魇 ...

  •   第二天,梁安引上完课从教室回到办公室后,随口问了句:“王老师,关于奖学金被偷这事有结果了吗?”

      “没有,听说是学校也想好好调查来着,一开始把两节选修课的上课名单调了出来,得有一百多人,而且经过讨论,他们觉得名单不怎么好用,毕竟选修课嘛,总会有人逃课或者找人替课的,而且还会有那种没选这节课但是来旁听的学生或者是带着耳塞在教室自习的学生,所以他们打算看走廊监控,按那个来调查,然后一开始调查了四十几个同学,跟他们谈话,他们都说自己没偷,然后通过监控还能发现那种下课期间来这间教室拿书的同学,所以就很混乱,经过部门讨论,说是肯定调查不出来,现在就是处于没有结果不明不白的状态。”

      “好吧。”梁安引点了点头,也确实,毕竟问了每个人,估计也都会回答自己没偷,这事不好查,而且还没证据。

      这天梁安引回家后,方晨来造访了。

      “刘添尺呢?”梁安引问他,因为平常要么是刘添尺来他家,要么是方晨和刘添尺一块来,很少有他自己来的时候,主要是他工作忙而且也挺喜欢独处的,所以不常到别人家来玩。

      “我有事跟你说。”方晨一脸严肃,这也是他没找刘添尺一块来的原因。

      “什么?”看着对方的表情,梁安引有些担心。

      “昨天那个男的,也就是你头像上的那个人,对吧?他是谁?”方晨依旧一脸严肃。

      “我们学校的一个学生。”梁安引给两人倒了些喝的放在桌子上。

      “你……喜欢上了你的学生。”方晨皱起了眉。

      梁安引一口水没吞下去给呛了上来,“不不不,你想什么呢!我不喜欢他,那天我说的话确实容易让人误会,但我对他没有那个意思,虽然我是挺喜欢他的,但不是你说的那种。”

      方晨皱着的眉毛好似平缓了些,叹了口气,这一叹让梁安引想起了他妈。

      “你活了这么多年为啥还是母胎单身?”方晨打量了一眼对方,“看着外观挺不错的啊,难不成……你身体机能方面有什么障碍?”他一本正经地摸着下巴。

      “滚!”梁安引穿着拖鞋给了对方一脚。

      方晨没有反击,依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就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吗?无论男的还是女的。”

      梁安引也开始思考,“……啊……没有。”他摇了摇头。

      方晨略微失望,“啧,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因为几个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认真讨论过感情问题,一般都喜欢起哄一下就过去,方晨也默认梁安引是没碰到合适的人罢了,虽说之前有听过他被送情书的消息,但他都搪塞过去了。现在方晨想起来也觉得从未听过对方有过什么感情问题,都这个岁数了……

      “或许你……可能是无性恋或者性单恋,无性恋的可能性大一些。”方晨推断道。

      “啊,不知道。”梁安引拍了一下方晨的胳膊,“别搞那么严肃,感觉你像是我妈派来催婚的。”

      “你妈现在就开始催婚了?之前不是还不让你谈恋爱吗?”方晨不知道对方还有这种苦恼。

      “典型中国传统父母,不过也不算催婚,就是看我不谈恋爱,她坐不下去了。”

      两个人的谈话声被窗外冬天萧瑟的风淹了过去。

      ……
      陈祉对于结课考试没什么压力,现在已经考完了几门,只剩下了最后一门下周考,他回到居民楼时已经不早了,洗漱完就上床打算睡觉。陈祉一开始有些不习惯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个人睡,晚上回来前总会在操场跑十几圈,让自己疲惫到一个状态再睡,好像会好一些,不过现在慢慢习惯了,内心空荡荡的感觉也少了许多。

      早上陈祉起床后按惯例去了图书馆,因为是周末,而且还是结课考试期间,所以没什么别的事,除去中午在餐厅吃饭,他都在图书馆待着,等晚上回到住的地方,他发现卧室的门是开着的,他的床上居然有两个人,他擦了擦眼,是他爸和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他辨认不清那女人的脸,只看到那两人平躺着,盖着同一床被子,很平静的躺着睡觉,陈祉脑袋像被电棍击了一下,他猛地跑了出去,用手机拨通他母亲的号码,没人接,打了几十通都没人接,陈祉脑袋如乱麻,他丢下包跑去高铁站买了票,直接回了家,结果发现他母亲和他外祖父母都搬家了,问邻居搬去哪了,他们都只摇头不说话,陈祉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世界开始天旋地转,然后他的手机响了。

      “喂,是陈祉吗?我是魏教授,我收到学校的通知,说你没交这学期的学费,让我告诉你,如果三天内没交上的话,学校会直接把你除名。”

      滴滴滴,没给陈祉任何回答的机会对面的声音就消失了。

      手机滑落,随着手机落地的声音,陈祉感觉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个男人的胡渣刺着自己的脸颊,“你完蛋了。”是陈伟生的声音。

      陈祉想回头把对方推开,但发现自己身体僵硬,一动不能动。

      “要么就去街上当个要饭的吧?或者……我给你个好东西,你去抢劫,这样来钱快一点。拼一把嘛?反正也没人要你,死了活着都一样。”陈伟生的声音没有停下来。

      彭得一声身边那个男人不见了,手里只剩下一把枪,陈祉像刚跑完八百米一样胸口起伏一直喘息,他捡起手机继续拨通他母亲的号码,没人接通,拨第二次,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杨齐英早就恶心你了,她不想做你妈,你就饶了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祉挂断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出去好远,眼前突然变成他在居民楼租的房间,床上躺着的还是陈伟生和一个陌生女人,他举起手枪,突然房间消失不见,他身处户外,来了一堆拿着盾牌的武警,他们一边喊着放下枪支,一边又对他瞄准。

      “彭!”不知道是谁开了枪。

      陈祉猛地睁开眼,眼泪流了出来,他坐起身来,屋里幽幽透着窗户投射出来的光,不知为何卧室的门自己缓缓打开,窗帘也飘了起来,陈祉赶紧起身开了灯,内心的恐惧减少了些,才意识到大概是自己忘了关窗户了。陈祉看了看窗外,天将明未明,他已经不想在屋里待着,便套了个毛衣又套了个棉袄出了门,他内心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活人,本来想要去对面敲门,但现在时间太早,所以会打扰到对方,最终还是没有敲下去。

      梁安引已经很久没有晨跑了,所以今天起得挺早,结果一开门脚下就压过来一个白球,他被吓了一跳,人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看见这个白球迷迷糊糊地展开来,原来是个人。

      陈祉不知为何自己会在别人家门口睡着,两眼惺忪地站了起来,“对不起啊老师。”

      听起来说话也很含混。梁安引看着对方刚睡醒的样子还以为是这人忘了拿自己家的钥匙。

      陈祉捏了捏梁安引的胳膊,啊,好像是真活人。

      “给我一拳。”陈祉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示意对方搁这来一拳。

      梁安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他按照指示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胳膊。

      因为梁安引的力度过小,陈祉穿得又太多,所以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痛感,便喃喃道:“该死,还是没出去。”

      陈祉扭头开始用自己的头撞墙,还没撞到就被梁安引用手掌挡了下来。

      虽说是没撞到墙,但撞到了梁安引的手上,他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孩子是真撞啊。陈祉看着对方疼痛的样子,他摸了摸自己的头,也有点疼,那看来是真的,“啊,抱歉。”他转头打算回自己家。

      梁安引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他刚才碰到陈祉的手指时发现是出奇得冰,所以又抓回了对方的手,果然很冰,像冬天屋顶倒挂的冰柱子,他又摸了下对方的额头,很烫,看来肯定是发烧了,也对,要不然怎么会在自己做完这些后,陈祉连一句话也没说而且也没反抗。

      梁安引果然是没能去晨跑,他给人吃了退烧药,陈祉可能因为难受所以很听话地在沙发上睡了。

      梁安引把人抱上了床,毕竟床比沙发舒服,看见陈祉脸上出了汗,睡得倒是安稳,他拿出手机忍不住给人拍了张照片,这种记录天然可爱的机会确实不多见。

      ……

      陈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看着不太熟悉的环境,卧室没开灯,窗帘是暖黄色的,因为已近太阳落下之时,所以屋里很昏黄,一股温馨的味道,这肯定不是他家,陈祉得出了自己再次陷入梦境的结论,但他还是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开了门。

      梁安引听到动静就走了过来,“觉得好些了吗?”

      “梁老师?”陈祉不知道眼前这人真假。

      “嗯,记不起来怎么来我家的了?”

      “……卫生间在哪?”陈祉隐隐约约想起来了早上的事。

      梁安引用手指了指,陈祉没有动。

      “你就站在这?”陈祉问。

      梁安引这才意识到在这不太妥,未免离卫生间太近,他若无其事地挠了挠头走向了厨房。

      其实梁安引上午就给对方熬了粥,只是陈祉一直在睡,所以这粥不免有些凉了,他又加热了下,把粥端出去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人脸上是湿的,猜对方大概是刚洗完脸,便拿了张纸巾给他,对方接了纸巾和粥说了声“谢谢”。

      梁安引看了一下墙上的表,已经五点了,他便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陈祉正坐在沙发上盯着他家空调旁边的吊兰发呆,开口的时候依旧一脸木然,“披萨、冬瓜虾仁汤和煎饺。”

      有些让人意外的回答,梁安引本来以为对方会闭口不言,也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具体的点单,便拿出手机点了一番后径直走向了厨房。

      陈祉依旧在放空,不过碗里的粥已经下去了一半,他的黑眼珠许久未动,不知什么时候起视线开始顺着吊兰的叶子往下移动,到花盆架,到矮橱柜,突然眼前的东西让他心一惊,手枪?

      陈祉过去查看,东西很轻,很明显是玩具,他又坐回去,将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恍惚间他又看到了父亲和一个陌生女人躺在他的床上,他猛地睁开眼想到了自己从陈伟生工作的地方拿到的那张照片,上面也是个女人,因为是侧脸,而且明显是偷拍,所以并不能看清那人的五官,现在想起来让人心里发毛。

      “梁老师?”

      梁安引听到客厅的声音,随机答道“嗯。”

      ……再没了动静,梁安引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陈祉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看向自己,好想和刚才没什么两样,就是多了些清醒。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回答我。”

      其实早上刚从门口见到这人时,梁安引以为对方是晚上从学校忙完回来忘记带家里的钥匙,所以才会窝在自家门口,后来在给他脱下棉袄露出睡衣时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做噩梦了?”梁安引猜测道。

      陈祉移开了视线,没有回答。梁安引看着他浓密的睫毛,内心的惋惜油然而生,本来打算再说些什么,但又怕会不小心伤到对方,便卷了卷袖子又回到了厨房。

      陈祉意识到这位梁老师在做饭是在他听到抽油烟机的声音之后了,虽然声音不大,但足以使他从梦魇的干扰以及病愈后的昏沉中清醒过来,他很讨厌麻烦别人,也不习惯在别人家用餐,而且刚才他对于想吃什么的回答也完全只是诚实的随口一说,并没有想过真的要吃到。更意外的是这位年轻的老师居然会做饭,本来看外表完全不觉得是能做饭的人,陈祉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粥,啊,刚才就应该想到的。可能是很想做一个称职的老师吧,不过看起来是做到了幼教的程度,跟大学老师好像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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