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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重新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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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引给父亲打了电话,说希望别再调查了,而且自己也已经知道了博主的身份,其实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了,毕竟还涉及到学校的声誉问题。梁安引又去了校长室,梁父也和他一块去了,路上他被问到为什么不想揭发那个人,他没有隐瞒地说了出来。陈祉是个经历悲惨的被霸凌者,所以他心灵很脆弱,任何一句奇怪的话都有可能伤害到他,这人内心封闭,可能有自闭倾向,而梁安引又曾在不经意间用语言伤害过他,陈祉就黑白分明的把自己归到了“黑”里,所以等他发现梁安引有可能涉嫌走后门就业时直接选择了揭露黑暗,其实这孩子内心挺善良的,就是有些激进。
梁父听完了,倒也觉得这孩子可怜,学校的处分有很大可能是让回家休学一段时间,对于这样一个遭受校园霸凌很难敞开心扉的孩子来说未免更是雪上加霜。这就不免要给学校解释一堆,校长也不一定能听进去,毕竟他已经联系了公安局那边的技术人员,肯定不想白费力气。
他们的设想是对的,校长只觉得听他们讲故事有些不耐烦,摆摆手让这父子俩别整天做老好人,学校不惩办那人,那以后随便在网络上发言的人会更多,都想不负责任吗?那学校还怎么有序管理,其实校长说的也有道理,梁教授思考了一会儿,说:“校长啊,如果发个警告性公示呢?毕竟当初只看评议表证据的话,任谁都会误会,如果现在这么决绝的给个处分,那未免太过分了,学校的争议也会很大,毕竟现在传我们学校拿钱平事的也不少,如果把问题的提出者给整治掉,那不成了不解决问题只解决问题的提出者了吗?如果给出一个谨言慎行的警示公告,或许更好。”
……
校长低头沉默,没给出明确的答复,只让他们先回去,只说这个事还是思考之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这就说明校长动摇了,还是比预想的情况好很多。
这件事最终以陈祉在官网上看到一份警示性公告为落幕。
[什么玩意儿啊?]
梁安引坐在办公室,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刘添尺发来的消息。
梁:[?]
刘:[你的头像?]
梁安引已经好些年没换头像了,之前那个还是自己忠于乐高那段时间拼的阿房宫,本来当了老师之后打算换一个符合职业形象的,但发现这个阿房宫竟然意外的合适,所以也没换。
刘添尺已经默认了梁安引等于阿房宫,突然间想给对方发消息居然找不到列表里的阿房宫了,再仔细看竟然对方用上了奇怪的表情包做头像,再怎么看都不像是梁安引的风格。
梁安引这边忙着搜找讲课用的小案例,也没空给对方解释
梁[喜欢就用了,有话快说]
刘[啊,突然忘了想说啥了]
许海空得知下学期自己有很大可能性会去某知名律所实习,内心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这机会难得,当然她也只是听说,并没有确切的被通知,所以反复告诉自己不要期待太大,她已经有段时间没去找过赵加易了,打算这周末去一趟她家,这表明她得安排好学校里的事才能放心离开。前几天高教授让她整理的文件她都整理好了,但还有部分要去找梁老师交代一下,翻开列表一时间没能找到对方的位置,划了好几次才发现对方换了一个头像,是个让人觉得不协调的头像,乍一看感觉像是一个有点发懵的男孩子的表情包,再仔细看看,这头像上的人有些熟悉,她点开大图,这不是陈祉吗?再退回去看,这人确实是梁老师,她摇了摇头,算了,跟她没关系。
陈祉查了成绩,只差一分,内心没什么波动,果然学习时间不够的话就会有这种失败的结果,他看了一眼已经组装好的大方桌,点开了聊天列表,看到了自己的照片,非常无语,怎么这人还没换回去,他便给对方发消息
[拜托您把头像换回去。]
梁老师[不要]
没想到对方秒回自己,陈祉觉得这人有点无赖了,[在哪?],见不到人就无法当面要求对方删掉,也就是没办法使用强制性手段要求对方删掉。
梁老师[校园]
虽然梁安引给的范围有点大,但他也没说错,他确实是在校园里,因为顺路,所以和许海空一块往校门口走,他并没有故意做什么,只是在方晨问他许海空在哪时,他如实回答了,所以方晨此时就出现在了他俩面前。
“去哪啊?载你吗。”方晨连棉服都没穿,可能是从医院开车过来的,一身轻快的夹克装看起来和旁人不是一个季节的。
许海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校园,她绕过对方,往校门口走,方晨拉住她,问道:“钢化膜换了吗?”
许海空用手指摸了一下手机屏幕的裂缝,只觉得这人有病,转过身来亮出了收款码,“如果想帮我换钢化膜,转钱就行。”
对于接下来这两个人会发生什么,梁安引不想在一旁看好戏,结果刚一转头就碰到了陈祉。
陈祉这次没背书包,单纯地出来走走,没想到好巧不巧就碰到了梁老师,“麻烦您把头像换回来。”
梁安引插着兜回答他,“这是我表达喜欢你的方式,不是你给我的建议吗?”他其实知道自己现在有些胡闹了,但就是想气一下陈祉。
结果旁边吵闹的两个人突然安静下来,许海空瞪大了眼睛往这边看,方晨好像被呛到了,一直在咳嗦。梁安引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开始扶额后悔,方晨扭过头来问,“你刚才说了什么?”,许海空趁机走掉了,陈祉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面不改色地说道:“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
周遭好像一团乱麻,梁安引示意方晨回头,“许海空走了。”,方晨这才追了出去。
等安静下来,路上除了稀稀拉拉走过的学生,就是两个人宛如石墩一样站着。
梁安引把手搭在对方肩膀上,舒了口气说,“你承认我是好人,我就把头像换回来。”
陈祉觉得对方在说一些没什么用的屁话,还好他现在有时间跟他耗,要不然早就扭头走人了,“我说我承认你是一个好人也没用,毕竟我可能只是敷衍你。”,他的话是认真的。
梁安引觉得对方的话有道理,低头戳着手机,把头像换了回去,抬了抬手让对方看到,“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我不是坏人?”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觉得你是什么人对你没什么影响。”陈祉看到对方换了头像,心满意足地留下最后一句话后就打算离开。
“影响我的心情。”梁安引跟上去和陈祉肩并肩走,他这句话不假,这人虽然冷淡但却让人想要靠近他,想要得到对方的认可,虽然听起来有些小孩子气。
“别跟着我。”陈祉目视前方说道,梁安引没反应,还是在他旁边跟他一路走,陈祉没再管这人。
谭士凯正拿完快递往宿舍走,眼睛一瞥就看到了离自己不远的陈祉,应该说是有好些天都没见那人了,看见对方旁边多了个不认识的男人,谭士凯也是好奇,毕竟陈祉这人喜欢孤立身边所有人,他也没想过这人会和别人交朋友,便跑上前去搭话,“嘿!怎么样?法考成绩查了吧。”谭士凯这话倒也没恶意,就是他话题的切入点,反正他自己也没过,毕竟没咋努力,他也不指望能过。
陈祉停下了脚步,旁边的梁安引也跟着他一块停下。
“查了。”陈祉简单地回答,也根本没打算继续跟这人交谈,直接走开了,梁安引也跟着他走开了。
“你同学?”梁安引试探性问道。
然而还没从对方嘴里得到答案,那人又跟了上来,“这是你朋友吗?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谭士凯好像对陈祉旁边的人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是。”陈祉立马回答了谭士凯。
“啊,我的心好痛。”梁安引一边捂着心脏一边佯装痛苦,他本来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但面对这种情感波动从不表现在脸上的人,就容易让人做一些反常的事,以期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一些情感流露。
果不其然,陈祉翻了个白眼。
梁安引爽朗的笑了,“真好看。”
陈祉扭头看到旁边这人一脸真挚的样子,攥紧的拳头松了下来,“疯子。”
这是梁安引活了这些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精神不正常,被骂了居然还挺开心的,他笑了笑回道:“谢谢。”
谭士凯看着走掉的两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有些尴尬,一方面是那俩人自顾自地交流没有一个人理自己,另一方面又觉得稀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和陈祉交流居然能笑得出来,虽然没听清两人说的什么,但无论如何都挺不可思议的。
……
这边方晨还在试图和许海空交流,“你有男朋友了?”
“没有。”
“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好好认识一下?”方晨一边跟着对方的脚步一边问道。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能不能别接近我。”许海空停下了脚步,看着对面红灯的倒计时,内心有些焦躁。
“难道……你喜欢女生?”方晨放低了声音。
“当然不。”许海空一口否决。
方晨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姐说要来接我,能不能麻烦您去忙自己的事。”许海空已经尽力在压制自己的情绪了,要是面对同辈,她很有可能已经骂出来了。
很可惜,方晨就是喜欢那种对方拒绝自己的感觉,一般这种情况他都不会感到挫败,反而想进一步了解对方,但是他也知道什么叫分寸,所以他温和地摆了摆手,和对方告别。
许海空过了马路,去了对面的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喝的开始等她姐来,分明是冬天,但却让人冒火,所以她点了一杯冷饮,试图降火。这个点的奶茶店没什么人,但好巧不巧进来一个许海空认识的人——宋泽洋,她前男友。
进来的这个男生看起来很白,环视店内一周后有了想要踏出这个门的想法,确实有些太巧了,可惜进来了再出去未免有些太刻意,他便装作从容坦荡的样子走了进来,他的本意也不是进来喝奶茶,只是想等朋友。
“嗨。”那男生有些紧张地打了招呼。
“嗨。”许海空回他。
在前台点好喝的如果两人就这么分别坐着大概也有些尴尬,宋泽洋便主动坐在了许海空对面。“来买喝的?”不过他说出来就后悔了,毕竟对方正在喝东西,这么问很蠢。
“等人,顺便买了杯喝的。”许海空倒是没觉得那么尴尬,毕竟她和眼前这人的事都是高中的事了,后来也是和平分手,不过这男生高三复读了,之后的高考跟自己考了同一所大学,算是逆袭了,听说是为了自己,许海空没往心里去,而且后来两人在大学里虽说也见过面,但都是打个招呼就过去,她感觉还是能心平气和聊聊天的。
“等男朋友?”宋泽洋问道。
“呵,等我姐。”许海空撇嘴笑了笑。
……
直到宋泽洋的奶茶被送上来,两人一直在保持沉默。
“那个……陈祉。”宋泽洋开了口。
“什么?”许海空不解为什么突然提起陈祉。
“他是不是喜欢你?”宋泽洋小心翼翼地问。
许海空瞪大了眼,脑海里冒出了梁老师给陈祉的告白,又觉得宋泽洋说的话很好笑,“你为什么这么说?”
宋泽洋咬了咬嘴唇,神情有些犹豫,“……因为之前我踢球的时候他来找过我,放了段录音……”
许海空知道宋泽洋是个优柔寡断的人,说话也总是怕说错了,那长时间的停顿让她有些耐不住,“然后呢?”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许海空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宋泽洋的肩膀,“那就别说了,要不然你说了也觉得痛苦。”
看着许海空走出门外上了一辆车,宋泽洋喃喃道:“虽然也是,不过不说也觉得……”
许海空是觉得对方的话太荒唐,也没放在心上,跟着她姐高高兴兴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