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贩卖美好》阿闻文

6、第6章

　　进门后，赵照闻到一股香味。
　　“吃早餐了吗？”林淮想起烤箱里的烧烤，松开了她，走到厨房拿手套。
　　赵照还没从冲击中缓过来，愣愣地回答：“吃了的。”，又小心把电脑放在操作台，却没有靠近林淮，站在桌子旁边，把手背到身后看他。
　　林淮抬起手臂推眼镜，扫了她一眼后打开烤箱，把烤盘拿出来。一瞬间，热气喷薄而出，满屋孜然香，混合着炙烤过的肉味，钻进鼻尖。
　　好香啊。
　　赵照想起学校步行街的烤肉味。
　　“本来是想烤了给你送上去的，”林淮脱下手套放好，切碎洗净的葱，撒到烧烤上：“现在你下来了，赏脸吃一口吧。”
　　原来是给她的。
　　赵照看他，心头忽然一酸。
　　她昨晚想了很久，洗澡也在想，睡觉也在想，起床还在想。
　　想到林淮如何辛苦地载她们回学校，晚上八点还没吃上东西；想到林淮陪她去拥挤杂乱的步行街吃潮汕粥和烤串；想到她莫名其妙发脾气，撇下林淮就走；想到她回到家看见林淮在门口等她的疲态.....
　　开这么久的车肯定很累，感觉他在步行街吃也没吃饱。
　　越想越替林淮觉得委屈，哪有人这样陪她还要忍受她的小脾气呢？
　　赵照承认自己确实很矫情，莫名其妙变得敏感。
　　反思过后，她决定主动去找林淮赔个不是。只是没想到，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林淮跟她说这些。
　　香味近了。
　　林淮把烤盘端到茶几旁边，让赵照帮他拿个垫子垫着。
　　赵照应着，连忙取垫子放到茶几上。
　　“坐啊。”林淮看赵照还站着，带着笑腔开口提醒她。
　　赵照没有马上坐下，问道：“还需要帮忙吗？”待林淮摇头后才坐下。
　　仔细端详眼前的烧烤，得出一个结论：卖相真好。
　　菜码得整整齐齐。虾和鸡翅在中间，肉丸和土豆玉米分列在周围，被透亮酱汁包裹，再加上洋葱碎和葱花的点缀，简直是视觉和味觉的双重享受。
　　赵照是没见过厨艺好的男生的，林淮让她大开眼界。
　　赵照暗暗感叹之时，林淮走过来把一次性手套递给她，坐到她旁边：“想吃什么就吃，小心烫。”
　　“谢谢。”
　　林淮坐下来的时候，沙发一陷，赵照的后背一僵。她谢过林淮，带好手套等他开动。林淮也在等她开动。
　　大眼瞪小眼。
　　林淮笑着叹了口气，拿起一只虾，三下五除二剥掉虾壳，塞到赵照嘴里。自己还念念有词：“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些发懵，眨着眼睛看林淮，嘴上动作却没停下。
　　“东西都喂了，有人不会要拒绝吧？”
　　是这个啊。
　　赵照的脸涨红，想说点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平时倒是挺伶牙利嘴的，如今也难以招架住林淮的示好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赵照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懵下去。她很清楚，林淮在告白，但是不能让他轻易得逞。
　　起码话要说明白。
　　“我说让你来管管我。”林淮舔了舔嘴唇，双手屈起来放到后脑勺，身子一挨，靠在沙发上望着赵照的侧脸，耐心接她的话。
　　赵照紧盯眼前的烧烤，倔着声音说：“我是你谁啊，你就让我管你。”
　　林淮又笑，笑得赵照都能感受到沙发的轻微震动。
　　很烦。
　　赵照脱掉一次性手套，转身想锤他。
　　林淮眼疾手快，精准抓住挥过来的手，觉得女孩子的手真小。拉到嘴边，低头碰碰她的拳头，又放开。
　　“做女朋友管我，你说行不行吧。”
　　赵照把手收回去，扭头不看他，甩甩手嘟哝着：“再问就走了，油都弄到手上了。”
　　“行，那就是了。”林淮两手一拍，塑料声音哗啦响。他直起身子，拿了鸡翅送到赵照跟前。
　　赵照一偏头：“不要你给。”
　　林淮挑眉，自己慢悠悠地消灭一个鸡翅。瞥见赵照像小松鼠一样疯狂吸入烧烤，倒是觉得每天给她做饭再看她吃饭也挺好的。正吃着，手机响了，林淮起身去拿。
　　是新进的花。
　　跟赵照说一声，林淮便出门签快递单。回来时，抱着一个包裹。
　　“要帮忙么？”赵照嚼着热狗问他。
　　“不用，你吃吧。”
　　林淮把包裹放到操作台，三下两下拆开，赵照好奇便站起来看。
　　“哇，好特别的向日葵。”
　　林准拿起一枝，左右端详：“这是梵高向日葵。”
　　“名字真好听。”赵照走近，看清了这向日葵的模样。
　　深黑葵花籽，花瓣呈棕红，从连接花籽处有颜色渐变，暖光打下来，像极了油画，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林淮把手里的花慰到赵照面前：“给你拿回去玩。”
　　“好哇！”赵照很雀跃，想伸手去要。
　　“这么着急干嘛，把烧烤吃了再说，少不了你的。”林淮抬高手臂，嫌弃她手套油腻腻的。赵照一哼，嘟囔着走回沙发坐好：“说得好像我能吃完这一盘。”
　　林淮没再理她，抓紧时间处理好向日葵才回到她身边。
　　“还吃吗？”林淮双手支茶几上，低头问她。赵照赶紧把手套取下来，摇头摆手：“饱了。”
　　林淮屈起手指轻轻地敲她的脑袋，收走烧烤。
　　去厕所洗了把脸，赵照甩手上的水坐回操作台，朝林淮招招手：“我给你说一下公众号吧。”
　　林淮刚洗手，转身走过来。拿纸巾擦了擦，单手撑在桌子上弯腰。
　　撑在桌上的手和赵照只有一拳的距离，不过分亲密，也不过分疏远。
　　赵照抬头看他，只见他低头看自己，赶紧把头回正，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她已经建好一个公众号，现在就是打开网页给他演示如何做推送。
　　赵照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林淮中途还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为什么你比我还精致？”
　　赵照咕嘟咕嘟喝完水，觉得这水还挺好喝。林淮接过杯子，放在身后的架子上，不由发笑：“因为你年轻啊。”
　　“为什么你老是说我年轻，你又不老。”赵照决定跟他掰扯掰扯，拉过椅子让他坐下，颇有主人的风范。
　　林淮扶额，坐下后伸出右手比了个五，在她面前晃了晃：“92年，不比你大三四岁吗?大了就是老了，所以要骗点年轻女孩过来让我看起来年轻点。”
　　“天呐，我好害怕哦。”赵照眯着眼睛看林淮，皱着眉头，双手抱在胸前。
　　喊，小女孩。
　　林淮忍不住呼噜呼噜赵照的脑袋，把她头发都弄乱了。
　　“哎呀！”赵照抬手去顺被林淮搞乱的头发，总觉得没顺好，又跑到卫生间里照镜子，整理好了才出来。
　　林淮已经坐在她原来的位置上，戴起眼镜捣鼓电脑。右手摸着鼠标，左手还很有节奏地敲桌面，一下又一下。
　　赵照走过来站在林淮身后看他操作。
　　“站着干嘛，不累吗？”林淮的声音传来。
　　“哪有那么矫情，站一站都会累。”
　　林淮低头轻笑，抬起手捏鼻梁，然后环住赵照的腰往下一带。
　　“唉？”
　　赵照扑通一下坐到林淮的大腿上。
　　吓死了。
　　赵照惊得想跑来，没想到林淮一只手的劲这么大，竟然挣脱不开。
　　耳边是林淮的笑声。
　　赵照立刻挺直身子，回头瞪他。
　　“没想到抱起来还挺软的，”林淮说：“平时没少躺尸吧？”
　　“啊，你闭嘴！”
　　“害羞啦？”
　　赵照闭嘴，决定不理他。
　　林淮伸出左手捏赵照的下巴，又用手指卷了卷她的发尾。
　　“你好无聊。”赵照吐槽。
　　“所以需要有女朋友来捏一捏玩一玩。”“那我不做了。”
　　赵照撅起嘴，又想起身走开。
　　可能是林淮没把注意力放在圈住她，赵照一下子就挣脱出去。
　　林淮赶紧站起来拉过赵照，把她锁在桌边，低头吻了下去。
　　这下，赵照僵得动弹不得。
　　是林淮微微歪过脑袋，贴着赵照的嘴唇细细研磨，很快便离开。
　　赵照背靠桌子，双手抠着桌子边缘，呼吸急促，倒也不敢说话。
　　看着她的紧张样，林淮无奈地捏捏她的脸，探头抵住她的额头和鼻尖。四目相对，林淮看见赵照微微露怯的眼神。半晌，目光可及之处，赵照的肩膀总算没那么僵硬。
　　“盖个章，走不了了。”
　　林淮把赵照搂在怀里，摸着她的小脑袋。感受到赵照抬手环住他的腰，林淮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下来。
　　真怕赵照生气了。
　　反正，赵照往后就是林淮捧在手心里的小孩，大千花草的世界是她的，煎炒烹炸的世界也是她的。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