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故乡》风雨草

3、缘迷 这一连几天

　　这一连几天，欧梦萦闷得快发慌。希阳不知怎的，居然积起口德来，几乎一个字都没哼。潇敬更绝，天天板着个棺材脸，让人看见都反胃。
　　没有人斗嘴的日子还真难过。
　　今天不知吹什么风，潇敬一早就来找欧梦萦。
　　“放手！混蛋！好痛啊！”欧梦萦拼命地挣扎，但潇敬抓住她的手仍然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小气鬼，色情狂，暴露狂，傻瓜，笨蛋，我叫你放手，听到了没——”虽然明知道潇敬不会放手，但欧梦萦的嘴依旧嚷个不停。
　　“你最好给我闭上你的大嘴，不然我不担保我会改变主意。”潇敬不觉加快了脚步，欧梦萦的手被他抓得红了一大片。
　　“你改不改变主意关我啥事，不过你起码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医院。”
　　“医院？老兄，你有没搞错啊，你到精神医院复诊为什么要把我带上，虽然我知道得了精神病的你一定很怕别人会疏远你，我对此也深表同情。但你也用不着强迫我跟你去，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会自动自觉地跟你走。”
　　“少废话！”潇敬从齿缝间吐出几个字。
　　“难道上次那个‘礼尚往来’的游戏我的回礼不够大，你嫌弃，今天是来讨礼的？我的礼物会让你心情开朗，情绪高涨？莫非医生说这样有助于行气活血，会好快一点？”
　　“是希阳！”潇敬平白地说，让人看不出有任何情感。
　　什么？希阳住院了？
　　脑袋轰的一声，欧梦萦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消了音。
　　潇敬见欧梦萦没反应，就用拖的把她拖到医院。
　　希阳的左脚因骨折被打上了石膏，系着厚厚的绷带，而且还吊在半空中。但希阳的脸上没有苦恼的神情，依然是那副不正经的调调儿。
　　从欧梦萦一踏进病房，希阳的心情瞬间飞扬起来。
　　这些天，她的身影总是在不知不觉中闪现在他的脑海里，尽管他很努力地自我催眠，告诉自己这是没可能的，但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就是挥之不去。
　　现在欧梦萦瞬间出现，希阳的嘴角就莫名其妙地微微上扬了起来，脸上尽是兴奋与激动。
　　不知怎的，打从欧梦萦进了希阳的病房她的心就没安静过，尤其在看见希阳脸上的笑容，她的心就好像被刀狠狠地捅了一下，不停地流血，无论她怎样努力，就是无法让它停止。
　　是希阳的笑容刺痛了我？这是多么不可思议，他的笑容曾经是我生活的原动力和活力，今天怎么就被它刺得遍体鳞伤？
　　人在悲伤的时候，原来会为曾经让你快乐的事物而哭泣。
　　明明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但欧梦萦嘴里就是说不出一些好话来：“死得了没有？”天呀，她的嘴究竟怎样了。
　　欧梦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上帝赐予人类一张嘴是一种天大的罪过。
　　“快了，怎么，很期待吧！”希阳满不在乎地说。
　　“别胡说！”笨蛋！怎能咒自己死呢。不过幸好，起码这次没有口是心非了。
　　希阳看着欧梦萦着急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乐滋滋的。原来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也是人生的一件美事。
　　“好了，小萦，你来探望我，我很高兴，但我口渴了，想喝水。”希阳特地摸了摸喉咙，表现出一副很渴的样子。
　　“好，我叫护士帮你倒。”欧梦萦一听到希阳说见到她很高兴就心花怒放。
　　“哎，我说小萦啊，你来探病都已经两手空空的，现在就连帮我倒杯开水也不行吗？”希阳显得很不满。
　　“我……”不是她不愿意，但希阳住的是高级病房，人烟稀少，壶里又刚好没开水，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她出去找，可是她是天生的路盲，出了房门她铁定回不了来。要她向他们承认她不懂认路，她的面子又搁不下。
　　“潇敬也没带礼物啊！”总算找到替死鬼，这个理由应该够充分了吧。
　　“谁说潇敬没礼物的。人家早就亲自到我家塞了一大堆补品给我妈了，还帮我安排了高级病房，搞到我爸妈感激得痛哭流涕。”
　　“为什么你爸妈会痛哭流涕的？”虽然说雪中送炭实在令人感动，但感动得哭也太夸张了吧。
　　“哎呀，我没告诉你吗，潇敬可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四少爷，听说还是内定的继承人。他家里的仆人有一大票，但他们一家对仆人都很好，那些仆人也都是感恩图报的人，加上潇敬的老妈怕潇敬在学校里没人照顾，所以仆人的儿子都被安排和潇敬一间学校。我是管家的儿子，就连大多数齐帮的兄弟都是仆人的儿子。”希阳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全然忘记了刚才口渴要喝水一事。
　　原来如此！欧梦萦这才恍然大悟。但她自以为很小心地没表现出来。
　　“该去了吧！”希阳看着她那极力掩盖自己无知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爱极了，憋着浓浓的笑意。不过，他没忘记——还是正事要紧。
　　没办法了，人家都已经开了口，哪里还有什么不去的理由。欧梦萦只好自认倒霉，硬着头皮出了门。
　　“有什么事快说！”欧梦萦前脚一走，安静得差点被人忽略了的潇敬就开了金口。
　　希阳的驾驶技术是齐帮最出名的，鬼才不相信希阳会撞车呢！
　　“我看见了他。”希阳也废话少说，直捣中心，脸上也收起了不正经的表情。他必须把握时间，争取把潇敬发泄情绪的时间控制在欧梦萦回来之前。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不必问为什么知道彼此的心意，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莫过于对方。
　　“谁？”知道希阳特地使开欧梦萦，他就知道希阳有事，一见希阳露出了少有的正经，他就知道事态严重。
　　“素儿的表哥。”
　　……
　　欧梦萦好不容易找到了水源，并且很幸运地回到希阳的病房。一走到房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东西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可以看到潇敬激动得把桌面上的东西都一扫而空。
　　“冷静点，现在主要是解决素儿的事。”从希阳的话看来，潇敬的反应似乎是在他意料之内。虽然他脸上平静得很，但他的眸子里却透露着不少于潇敬的激动。
　　潇敬听他这么一说，果然静了不少。
　　欧梦萦站在门前好一会儿了，越想越觉可惜。要不是她刚才绕着地球转了一圈才回到来，肯定能听到更多。
　　看里面的情况已安定下来，欧梦萦便推门而进。
　　“哇！第三次世界大战开始了吗？怎么也不算上我一份啊，真是小气鬼！”欧梦萦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小萦你回来啦，水来了吗，人家都快要渴死了。”希阳企图转移欧梦萦的注意力。
　　可是欧梦萦不让他轻易过关，明知故问地说：“怎么这么乱的，潇敬？”说着，就把手中的冷开水往希阳口里灌，不让他有发言的机会。
　　潇敬依旧保持缄默。
　　希阳被水呛得只剩下半条人命，好不容易停住了咳嗽，找回正常的声音：“小萦啊，你就这么爱揭人疮疤吗。算了，既然你想听，我就好心一点告诉你吧。其实是刚才人家那只没坏的脚，也就是右脚不满左脚可以高高在上地吊在空中，自己却矮人，呃……是矮脚一大截，所以就用了抽筋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委屈。”
　　这样的鬼话真的只有鬼会才相信，只不过他断定欧梦萦没有证据证明他说的是谎话罢了。
　　“是这样啊。”欧梦萦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么没水准的话也说得出口，真没职业道德。不过没问题，他不说，她自有办法。欧梦萦得意洋洋地打着如意算盘。
　　* * * * * * * * * * * * * * * *
　　走出医院已是黄昏，太阳老兄被月亮老弟下了逐客令，但他仍然不肯离开。也许是因为北半球的美眉比较迷人，令他眷恋不已，所以才迟迟也不肯到南半球继续他的工作。可是毕竟时间已到，即使有再多的不舍，也要把这片天空暂时拱手相让给跟他一样色的月亮老弟。但走得慢一点应该没罪吧？太阳老兄决定效仿古代的大家闺秀，莲步姗姗地蠕动着。
　　“素儿是谁？”欧梦萦见潇敬一直都奉行着“沉默是金”的至理名言，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如果她能早一步到，肯定能掌握更多的证据，现在她手上就只有一个名字罢了。
　　潇敬的脸一听到“素儿”两个字立即成了一朵雪花——苍白，冰冷。眼球里却闪烁着烘烘烈火，显然他已愤怒到了极点。
　　欧梦萦当潇敬身上要杀人的气息没回事，大玩在老虎面前拔胡子的死亡游戏，依然自顾自地说：“坦白地说，我并没有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就凭素儿这个名字，我就可以充分地发挥我的想象力，虚构出许多不同版本的故事，到时候闹得满城风雨可别怪我事先没说明啊。”
　　乖乖上钩吧！
　　“你敢！”潇敬的喊声惊天地，泣鬼神，方圆百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眼里的两个火球越烧越旺，脸上的表情却森冷得叫人害怕。若是别人，肯定吓得逃之夭夭。
　　但偏偏欧梦萦就是一个不怕死的人。
　　“我敢，你又奈得我何吗？”
　　“你——”潇敬把拳头我得紧紧的，指甲已深深地陷入了手掌心。随时都有揍人的可能。
　　“告诉我不就没事了嘛，但是你可不要骗我，要是以后让我知道真相，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欧梦萦好心地提醒着他。她并非真的想惹上潇敬，一见情况不对就速战速决。
　　这一句果然令潇敬找到了尚余的理智。这小妮子文笔一流，经她改编过故事一定面目全非。经慎重考虑后，他终于决定如盘托出：“我告诉你。”语气之平稳似乎刚才的一幕纯粹是幻觉，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叫丁素儿，三年前是我的女朋友。”潇敬突然停住了。
　　“后来呢？”
　　“死了。”
　　“为什么？”欧梦萦吓了一跳，她没有想过潇敬会有这样一段过去，她开始为自己的任性而后悔，罪恶感油然而生。
　　“被她的表哥陷害。”
　　“怎么回事？”该死的，没事干嘛说话一截一截的，害他连喘一口气都不敢。欧梦萦在心中低声咒骂。
　　“三年前，我才刚高一。因为我的家教管得很严，所以我一直到十六岁才有权获得自由之身。希阳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跑到希阳家，因而结识了希阳的邻居，她就是素儿。那天她穿着纯白的连衣裙，就像一个甜美可人，清雅脱俗的仙子，纯得没有一丝尘世间的污染，纯得惹人怜爱。”忆起前尘往事，潇敬不由得微微露出了点笑容，怒气似乎也平息了不少。这是欧梦萦第一次看见他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接着你们就恋爱了？”
　　“嗯！是希阳帮忙的。一直都很美好，直到那件事的发生。”潇敬稍微停顿了一下，待思绪整理完毕后，才再度开口：“素儿的表哥是个小混混，仗着家中还有那么一点钱就无恶不作。他把一包毒品在素儿不知情的情况下放进了她的手提包里，那时素儿正要赴我的约会，他打算到时候就叫买家派人把素儿的手提包在途中抢走。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得准，结果在还没动手之前买家的人就被捉了。本来素儿可以相安无事的，但她的那个该死的表哥居然为求脱身，答应了帮被捉的人照顾好他们的家人，条件是把一切罪名推到素儿的身上。“
　　“……”
　　潇敬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不久，素儿就自杀死了，只留下四个字：‘死不瞑目’。真相是我在事后才知道的。那个混球为了逃避我的追捕竟然跑到外国却了，这次，希阳撞车受伤也是因为看见他的缘故。”潇敬一下子提起这么多痛苦的记忆，心里痛得直淌血。这件事即使在齐帮里也是鲜为人知的，今天，自己却居然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她，难道自己就真这么的信任她？潇敬感到很惊奇，应该是说自从见到了欧梦萦的那天起，自己就变得莫名其妙。虽然真相是给她逼出来的，但说了之后既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
　　“所以你就决心要为素儿报仇？”虽然话是用问句的形式，但她百分之二百坚信潇敬心里是这样想的，他愤怒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明。
　　潇敬不语。
　　他似乎对她说得太多了。
　　过了良久，欧梦萦才再度出声：“后面美吗？”边说边就用手强行把潇敬的头扭向后面。
　　太阳老兄好像越走越慢，过了这么久，他依旧挂在天上。周边的云朵都被他的光上了色彩，因而更加迷人。都路两旁的树被余辉轻轻地包裹着，就像一位母亲抱着熟睡中的孩子，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令人陶醉。此情此景宛如一张油画，让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美。”潇敬的心情虽然处于冰点状态，但却不能否认眼前的这番景象的确能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我也觉得是。但如果把路边的一块小石头捡起来。”说着，还真的捡起了一块石头，把它捧在手心。“如果你把一块微不足道的小石头放在面前，然后把它无限放大，大得足以遮住你所有的视线。在黑暗里面你很容易迷失了方向，接着你就会绝望。就在石头背后，有一大片好风光等着你去欣赏，可是你却倒在了一块被你无限放大其实是小得可怜的石头面前。
　　同理可证，没有人的记忆里是没有悲伤的，但只要你不把悲伤无限放大，它就不会占用你太多的空间。我想，你跟素儿的故事除了没有一个好的结局，其他都是很美好的吧，只不过你把故事的结局看得过于重要，因而忘记了很多属于你们共同的快乐。所以，做人应该学会忽略，学会筛选，学会过滤。”
　　潇敬沉默了。
　　“好了，废话就讲完了，能够在里面领悟到多少，就要看你的脑是智慧多还是野草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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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潇敬一踏进房门就瞬间崩溃了。他无力地靠着门坐下，全副武装都卸了下来。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就有这样一个习惯，每天靠着门坐十分钟。这样，他才会觉得自己有了依靠，不用再去勉强自己装作坚强，可以毫不保留地展现脆弱的一面。
　　事情真的可以像她说的那样子，可以选择记忆？潇敬很小心地在心灵的最深处寻找那个尘封已久的盒子，里面装着许多快乐的记忆。慢慢地把锁一把一把地打开，让心灵得到自由。释放快乐的瞬间，一幕幕美好的时光在潇敬的脑海里闪现出来。潇敬的嘴角不觉上扬了起来。眼中荡漾着深邃的情愫。
　　他居然因为她一段短短的话而扣开了封闭已久的心扉，真是不可思议！
　　不知不觉天已亮了，
　　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轻轻的吻着潇敬英俊的脸庞，仿佛赐予他新的希望，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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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萦！”潇敬突然在欧梦萦面前冒了出来，脸上隐露着一丝罕见的温柔，迷得周围的女生天旋地转。
　　小萦？欧梦萦第一次听见潇敬用这样亲切的称昵称呼她，忽然觉得尤其欣慰。
　　他终于想通了。
　　“小萦！”潇敬见欧梦萦除了笑就没有其他反应，又呼唤了一声。
　　“听到了，傻瓜蛋！”欧梦萦没好气地说。
　　“我想通了！”潇敬自豪地说。“我脑袋里的智慧比野草多得多。”
　　“那该怎样报答我啊。”其实你只要不再对她板着副棺材脸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了。当然后半句欧梦萦没说出口。
　　“我请你吃饭好了。你看你瘦得像支竹竿，也是时候撑撑了，省得到时候人间蒸发了也没人留意到。”潇敬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这叫做骨感美人，真是落后。好了，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勉为其难跟你去吧！”欧梦萦作出一副大恩不言谢的样子。
　　潇敬心中一暖，拉起她的手就走。
　　欧梦萦被拉到了一间高级餐厅，显然潇敬早就有计划要带她来吃饭的，不然像这种高贵的餐厅不事先订好位子是不可能坐下来的。
　　餐厅里面黑漆漆的，天花板上闪着一盏盏小灯，大概是想营造出漫天星辰的气氛。座位上都是盛装打扮的一男一女含情默默地对坐着，眼中的情意泻得满地是，看得欧梦萦全身鸡皮疙瘩一个个闹起革命来。欧梦萦人都还没坐下就扯着潇敬了衣袖往外冲。
　　“又怎么了？”她不会是兴奋得要出来发泄情绪吧。
　　“里面好难受，来，我们改个地方吃饭。”欧梦萦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拉着人家的手走了。
　　难受？潇敬不禁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妮子有趣极了，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女孩认为在这么有情调的餐厅了吃饭会觉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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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梦萦把潇敬领到一间靠海港的大排挡。欧梦萦很熟悉地点了几道小菜，还很热情地跟老板打了个招呼。
　　“你常到这里来吗？”阵阵的海风带着点湿气，轻轻地吹拂着潇敬额前的几丝头发，显得整个人又帅气了几百分。
　　“以前希阳带我来过一次。”提起和希阳在一起的日子，欧梦萦开心得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小菜上来了，欧梦萦完全不顾淑女形象，狼吞虎咽了起来。
　　潇敬比起欧梦萦来说就斯文多了，细嚼了几口，“刚才为什么会觉得难受？”潇敬到现在还思考着这个问题。
　　欧梦萦放下了筷子，“如果是以前，我一定奉陪到底。但如今的我，连在那些地方多站一秒也会吐个不停。”
　　“有什么不同吗？”潇敬明知故问。
　　“以前看的书多，久而久之，整个人都沉浸在书里面了。书里的世界毕竟与现实有一定的距离，看多了，慢慢就会与现实脱轨。人也就变得顺从，迂腐。而现在的我是享受生活带给我每一分的乐趣，感觉踏实多了。所以，只要是我不喜欢的东西我都不会勉强自己。”欧梦萦不厌其烦地回答。
　　……
　　“这顿饭你请吗？”欧梦萦突然无厘头地冒出这样一句。
　　“当然了，我说过的，不是吗？而且你还帮我省了一笔。”
　　“哦对了，拿你的钱包来。”欧梦萦边说边身手去要。
　　“我拿给你就是了。”潇敬不知欧梦萦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他很乐意听她的话。
　　欧梦萦接过潇敬的钱包，在手中玩弄了几把，然后就毫不客气地打开鼓鼓地钱包，抓起
　　三张崭新的一百元钞票就塞进自己的裤袋里。
　　“这是什么意思。”潇敬完全没有想到欧梦萦居然不满足于视奸他的钱，还用手蹂躏它们。
　　“没有什么，我多叫几道菜总行了吧。”说完就扬手叫老板过来。
　　嘻，鱼儿又上钩了。
　　饭吃完了，欧梦萦叫了老板过来结帐。潇敬大刺刺地瘫在椅子上，他本以为欧梦萦拿了他的三百块是为了帮他结帐，结果却……
　　“请问是谁付钱呢？”老板见两个都没有要付钱的意思，生怕快到手的钞票会无端端生出两只翅膀来，一去不回，连忙焦急地问道。
　　“他！”
　　“她！”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指着对方。
　　“你说什么？”潇敬这才发现情况有变。
　　“我说要付钱的是你？”欧梦萦见潇敬一头雾水，在心中暗爽，直骂潇敬是笨蛋，傻瓜，白痴，弱智，低能，居然全然不知自己上了当。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潇敬很想把后半句也说出口，但他越想那句话心中就觉不妙。
　　“我说我会帮你多叫几道菜，可没说要帮你付钱啊！”欧梦萦很好心地帮潇敬解除心中的疑惑，其实说白了是存心气死人。
　　“你……”潇敬在心中直叫委屈，但其实是佩服她的骗钱行为的成分居多。
　　“请问谁付钱？”老板急得浑身冒冷汗。
　　潇敬无可奈何地掏出那个被逼瘦身的可怜钱包，把钱塞进老板手里。
　　那个老板把钱放进腰包，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欧梦萦一离开大排挡就扯着潇敬的衣袖向便利店跑去。
　　她又想干嘛？潇敬觉得跟欧梦萦在一起老是莫名其妙的，如果给人知道那个机智，冷静的齐帮头头居然被她耍得团团转，不知是什么表情。
　　但是潇敬发现自己很喜欢被欧梦萦牵着，不，是拉着的感觉。
　　笑意又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欧梦萦要了两罐啤酒。潇敬发现她付钱的时候是从她的钱包里拿钱的，她袋子里的三百块丝毫未动。
　　难道她怕他会趁机抢回？
　　他正伸手要拿那罐属于“他”的啤酒，谁知被欧梦萦捷手先登，放进了她的包包里。
　　不是给他的？潇敬觉得在她面前好像总很自以为是。
　　欧梦萦看见潇敬那副呆样，心里喜滋滋地冲他甜甜一笑，好像在说“你真笨！”。
　　可潇敬却不是这样想的，那一笑使潇敬觉得飘飘然，有一种要用唇所住这永恒的笑容的冲动。
　　待潇敬回过神来，欧梦萦已走出了店门，潇敬立即追了上去。
　　一位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婴儿蜷缩在墙角边闭着眼休息。那个婴儿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皱着眉。欧梦萦从裤袋里掏出那三百块，轻轻地放进妇女的衣袋里，好像不想惊动她。
　　欧梦萦见潇敬跑了过来，用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他别出声。
　　待走远了，潇敬才说道：“你很大方嘛！”语气中没有丝毫怪责的意思，反而有着说不尽的激赏。
　　“你白痴啊！钱又不是我的，当然大方啦！”欧梦萦气不死人誓不罢休。
　　“你——”潇敬发现这个顽皮而善良的小妮子有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能耐。
　　今夜，黑漆漆的天开始变得混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