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宿世4 ...
-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程知许终于病倒了,夜里总是咳得不停,连着楚云瀚和大福都没能睡好,白天顶这个黑眼圈。
程知许实在愧疚,提出要分房睡,正好人也大了,不如就辟个园子,彻底分开吧。
说起来为何两个兄弟从小到大一起睡,程知许刚被带来家里,极度缺乏安全感,睡觉总不踏实,也不肯在床上睡,只得挤在柜子或者角落里。
容妃娘娘担心,于是叫楚云瀚陪着他,正好也培养感情,这一睡,就睡到长大成人。
“不行。”楚云瀚强烈反对。
“你也长大了,跟我一个大男人算什么回事,辟了园子,若是瞧上了哪家姑娘,倒也方便。”程知许苦口婆心地劝着。
“我不娶,也没有哪家的姑娘会让我喜欢。”楚云瀚堵着气,一想到程知许以后会和一个女子相守一生,他就感到烦躁。
他对程知许的感受让他难以启齿,会在他身上做春梦,看着他抚摸下面也会发泄出来,会在晚上偷偷占他的便宜,舔舐他的嘴唇。
甚至一想到将来有一天别人能够在晚上光明正大的亲吻他,抚摸他,他就越发不是滋味,想要关起来,锁在床上。
“哪来这么大火气,人家姑娘还配不上你了?”真是莫名奇妙,越来越捉摸不透这臭小子的心思了。
“是本王配不上他们。”楚云瀚也不知生的哪门子的气,只知道程知许是他的,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我真是服了你了,看你那小气包的样子,行了,我已经让下人给你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先委屈着,园子收拾好了就搬去吧。”
看这做派,显然是早就打算好的,楚云瀚哼的一声就砸门而去。
是夜,这床上真是冷啊,一点暖和气都没有,明明空间也大了,不打仗了,总该舒适些,程知许简直把肺都咳出来了,中药大把的往胃里灌,愣是不见效,左翻身右翻身,就是没有一点睡意。
楚云瀚也不见得有多好,没有程知许的腿纠缠着,没有程知许的呼吸声,没有程知许独特的药草清香,怎么都睡不着,空落落的。
于是下了床,拿着衣服就出去了,大福也跟着出去,太冷了,楚云瀚只穿了睡衣亵裤,走到程知许门前,敲了敲,“我进来了。”大福也跟着叫了一声。
敢情就是通知一下,大福也跟着楚云瀚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这一大一小的,嗯嗯,真顺眼。
“你还没睡啊。”程知许咳得实在难受,脸都红了。
这一幕可真要命,楚云瀚移开了眼睛,“本王看你可怜,陪你睡,”
“来了就安生些,不睡就滚出去。”程知许也没力气与他争辩。
楚云瀚立刻上了床,他一上床把程知许冷了个激灵,楚云瀚挪远了些。
程知许尽量忍着咳嗽,也没过多久,便有了睡意,少年人的身体总是炽热的,让正在睡梦中的程知许忍不住靠近。
看着贴上来的程知许,楚云瀚抱着他,叹了口气,是在心疼,他一定要把杀害母妃的凶手找到,为母妃报仇,为程知许的牢狱之灾付出代价。
这床倒也没分成,后来园子也修缮好了,等着取名。
园子取名可是有讲究的,坐北朝南,名字里得带点什么福气才好。
程知许博览群书,又测算楚云瀚的生辰八字,他虽然不太信鬼神这东西,却也不能证明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是空穴来风,万一哪天真的见到鬼呢,不知道的东西带点敬畏也是好的。
偏偏楚云瀚这小兔崽子忒不老实,动手动脚的,一会扯扯程知许的袖子,一会偷偷拿了书,故意让他找不见,被发现还要推到大福身上,说是大福想看,它叼走了。
现下程知许正看到关键时刻,楚云瀚又摸着他的头发把玩,要给他梳个辫子,程知许忍无可忍,拿起手杖就打了出去。“滚出去。”
这手杖是管夫子要来的,这劳什子玩意正值人人都嫌的叛逆时期,总该要教训的。
“飞羽园,不好听,寓意鹏程万里,羽化登仙,他现在就能上天,还要什么羽化。”程知许捏捏眉心,心里止不住骂道,倒霉玩意儿。
“紫竹楼?太俗气了。探月亭,不匹配。”程知许排除了几个。
“照南轩。”程知许呢喃几遍,恍然想起容妃死前说过她的故乡是南面夸父国,虽亡了国,但夸父一族还在,临死前曾拜托他不要让他的儿子与夸父族沾上关系。
程知许心里清楚,容妃心里也是挂念着故乡,若死后有三魂六魄,除了给他儿子留一魄,肯定也是给给故国撕一魄。
照南照南,也希望容妃真能照拂这小兔崽子一二。
程知许为着园子提了字,也算大功告成了,只得在里面添点物件,新房子嘛,总是要住进去才知道缺个什么。
唯有楚云瀚不乐意了,吃饭不说话,练功也不说话,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我不高兴,就这么闹着别扭。
程知许也知道他别扭什么,可孩子毕竟大了,总不好老是和他睡一个床上,这算怎么回事,只好事事迁就着他,近来也隐隐约约在醒来闻见个什么味道,程知许是过来人,他曾经也怕被楚云瀚发现,只能当作不知,或许也该给他寻觅一门好亲事了,也好了了容姨的一桩心事。
楚云瀚也高冷的住进去了,他可不会死皮赖脸的赖在那。用过膳挥挥手就走,洒脱的很。
唯有程知许疑惑他这么快想通了,最后还是惆怅了一会,孩子大了,总是要分开的。饭也没吃多少就又去书房看书去了。
睡前拆了发髻,感觉屋子又开始冷冷清清,又联想的牢狱那间屋子,心里打了个颤,骂自己犯什么贱,把人家赶走还想着人家。大半夜里什么动静都能听得见,真是要命,又开始失眠。
楚云瀚进了那园子,越觉得后悔,早知道这会儿要什么面子,就赖在那,还能把他绑过来不成。
于是还没进这卧室,就转头走了,他得先逛一会,然后再回去,不然回去的太快太没面子,起码得让他觉得我是在这待不住了才回去的,编个瞎话说里面有耗子。
楚云瀚不是因为想和他一起睡才回去的,是因为这新房子有耗子,太烦人才回去的,对,就是这样。这么想着,楚云瀚竟然把自己也说服了。
逛的也够了,楚云瀚回到卧室,推开门就进,招呼也不打了。
把程知许吓得也不轻,直骂道,“小兔崽子,你不会敲门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楚云瀚也委屈,感觉自己没人要,这才多久就分房,语气顿时不好,“本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跟谁自称本王呢,在外面去当那山大王去,我可不惯你这毛病。”程知许听他这语气也闹心,当即便反驳了回去。
“我不管,我就睡在这,新房子那闹耗子,不清净。”楚云瀚不管不顾的掀起程知许的被子就躺了下去。
听到闹耗子,程知许到软了下来,“原是我欠考虑,大意了,那你今夜就睡在这吧。“
楚云瀚也不答话,兀自睡了下去。
“那我明日在这屋子为你辟个床出来?“程知许与他商量着。
楚云瀚依旧不答话,许是太晚了,他已经睡过去了。
程知许想尽了办法也没能与他分床,楚云瀚大有与他同睡不罢休的打算。
看这送神难的架势,程知许也就不勉强他了,也陪不了几年了,等他有了妻妾,自然就分了床,想到心情就低落起来。
楚云瀚近来早出晚归,程知许到他书房去授他诗书,也总不见人影,偶尔问起便说去找沈公子玩耍。
他知道楚云瀚在骗他,朝夕相处这么些年,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再熟悉不过。
“你想争储。“不是疑问,是陈述。程知许如是说。
“嗯。“楚云瀚也承认的快,他知道他瞒不了他。
程知许顿了顿,“你想怎么做?“
这烂透了的国家,程知许心里明白,这不是一条阳关道。
先不说楚云瀚母亲势微,与那几个有着深厚世家大族的难以抗争,就算得到了,这个国家早就被蛀虫啃得腐烂不堪。
蜀中政治流派众多,有大部分边蛮小族送过来学习的,在朝中弄得乌烟瘴气的,马屁拍的贼溜,咱们这位皇帝还真以为自己精明能干,堪比秦始皇。
而官员呢,背靠世家,且大多世家大族跟条饿狗似的,逮着老百姓就拼命吸血,上交的赋税自己先吞一半,这般吃相,实在难看,也不怕撑着自己,贪婪的人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做过犹不及,百姓若是亡了,谁来供养他们。
一个苹果若是里面坏了,它必然会慢慢坏道外面。边境军队多而不精,管理混乱,训练废弛,素质低下。老兵不肯退伍,吃着公粮在军队里养老,他们当然也想回家,可压死人的赋税,连公粮都应付不了。
于是他们的公粮又被收到赋税里,这般恶性循环,烂了,已经烂了。
“我想去军队,敲打敲打吐蕃。“楚云瀚用勺子翻搅着碗里的粥。“今年九月份,守孝期满,我就自请,去军队历练。”
一晃就三年了,容妃已经去世三年了,楚云瀚二九年华,成人四年。程知许也二十有一,成人七年。
“好。”程知许挑了鱼刺,夹给楚云瀚。“那提前祝你凯旋归来。”
吐蕃近年来不老实,岁贡一年比一年少,常有虾兵蟹将在边境叮那么一两下,不痛不痒,也不好发作,也不杀人,就抢劫银两,完了死不承认,蜀中虽然没落,好歹是大国,也不好为了那么一点银两真就死追到底。
吐蕃这番作为是真不要脸,但有效,其他国家也都蠢蠢欲动。北边的炽烈国,东边的东柔国也有模仿他们的趋势。
长此以往,周边小国若不震慑,更会得寸进尺,星火一点,便有燎原之势。
这顿饭吃的十分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