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温久闻

25、地下恋情 我那个谈恋

　　宋西还是在徐羡年去吃第二个煎饼果子前，夺过食物，就着他的手，先吃第一口。
　　煎饼外皮很脆，她咬得咔嚓响，高兴了。

　　徐羡年跟她的心思还是有误差。
　　可看她笑起来，认定不需要管那么多。
　　反正，小孩开心就行。

　　两人把煎饼果子吃完。
　　徐羡年接过宋西递来的纸巾，擦手，擦完，丢进边上的垃圾桶里。

　　起身，准备离开。

　　这片林连接西大门的第一幢教学楼，进来的路有很多条，混着泥土的小路小道小径，由小石板铺成，行走的宽度最多仅能容纳一人。

　　可也还会有有小情侣逛到此处。
　　三三两两，不多。

　　徐羡年把跟在身后的宋西拎到身前，让小孩走前头，自己善后。

　　宋西被换到前面，面前没了高大的男人身影，就着地理位置，便顺理成章地看到了层层叠叠的绿林植被后，正吻得热烈的小情侣。

　　毫无声响，要是再往前几步，肯定得撞破。

　　宋西停步得突然。
　　徐羡年及时刹车。

　　宋西回头。
　　徐羡年打算开口问她怎么了。

　　还没说话，先被她用手指抵住唇缝。
　　宋西另只空出的手握上男人手腕，把他再次往小树林里带。

　　没停在原先用晚餐的双人石板椅，而是再往里，再隐蔽些。
　　徐羡年依旧没看透她意欲何为。
　　宋西看地方差不多，终于停下来。

　　太里面的位置，环绕校园的路灯都没法顾忌到，光线黯淡昏眛看不清人脸。
　　徐羡年背靠树木，宋西站他面前。

　　徐羡年眯了眯眼。
　　宋西有样学样，也眯了眯眼。

　　徐羡年：“？”
　　宋西手插到腰上，跟他打直球，“接吻不？”

　　让男人丧失理智，迅速将人位置调换，马上有动作的，是小孩的下一句，“我的老男朋友。”

　　简直，讨打。

　　-

　　徐羡年没有想过人生三十载，竟会在小树林这种地方，跟姑娘亲热。

　　你问他感觉如何？
　　男人说不出。
　　但反反复复，不止一遍的实践经历，已经给出答案，还不错。

　　宋西在第五六七八遍，在小树林跟男人亲热完，红着耳朵热着脸回到寝室。

　　姜娜媛见在书桌后坐下的人始终双手捧脸，唇角弧度高到能上眼角眉梢，摇头，本想感慨两句“激情啊，激情”，但还是闻不得这酸臭味的恋爱气息，改口。

　　姜娜媛喊她，“西西，你满十八没。”
　　宋西对年纪特别敏感，立马回：“当然。”
　　她生日在上半年，高三准备艺考期间就过了。

　　姜娜媛：“哦。”
　　宋西：“怎么了。”
　　姜娜媛故意卖关子：“没怎么。”
　　越这样，宋西越好奇，皱眉，身子转过去，正对，“到底怎么了。”

　　姜娜媛嘿嘿一笑，得逞：“我还以为你没满十八呢，不过既然都满十八了，怎么谈恋爱还偷偷摸摸？”
　　宋西：“……”

　　这话，是暗戳戳在提醒她，别高兴太早。
　　你还有外公这道坎得迈。

　　姜娜媛：“你这都在小树林第几次了？还没被你外公抓住？”
　　宋西：“……”

　　怕她听不出来？
　　都直接指出来了。

　　姜娜媛再补刀：“不然这样吧，我给你俩想了个办法，你不是说你姐本科毕业后，才被允许谈恋爱吗，那就是二十二岁，你把你男人带到你外公面前，然后指他，直接问，要是你俩平均岁数超过二十六岁，可不可以就允许你们谈恋爱。”

　　宋西：“为什么是二十六？”
　　姜娜媛：“二十二加三十，再除以二，可不是二十六。”
　　宋西：“哦。”

　　宋西正经算着自己跟徐羡年的年龄平均数。
　　十八加三十，除以二，才二十四。

　　宋西皱眉：“可我跟他加起来，除二，才二十四，那我外公不就名正言顺不允许了？”
　　姜娜媛在憋笑，“不一定是二十四哦。”

　　宋西：“？”
　　姜娜媛理所当然：“你外公知道你的年纪，又不知道你男人的，你把你男人改大几岁不就好了？”
　　姜娜媛又道：“改成四十也可以。”

　　宋西：“……”

　　姜娜媛终于憋不出，出声笑出来，“四十的话，你俩年龄平均数二十九，超过太多了，太多了啊……”

　　宋西不想理她了。
　　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亏她还这么认真。

　　宋西把身体转回去，连余光也不给她了。
　　姜娜媛笑得前俯后仰，觉得此法甚妙，甚妙。

　　宋西跟她置气，之后一直把人看作透明人的存在。

　　直到洗完澡爬上床，脑袋闷在被子里好一会，才探出来，主动找她说话：“可是百度百科上，他具体的个人信息，不是都摆着吗？”

　　姜娜媛早就过了那话题，迟钝反应了会，才她知道在说什么。

　　姜娜媛想嘲她反射弧也太长了。

　　没嘲，顺着想了想，一本正经回答：“百度百科上的信息又不准，改年龄，好几年都同岁的明星，不是大有人在？”

　　宋西：“……”

　　-

　　深夜，凌晨四点左右，徐羡年手机振动。

　　一条来自宋西的微信发送进来。
　　男人在睡，翻身，没醒。

　　对方大概也是想到这个时间，人可能睡了，确实不太适合聊天。
　　消息只发送一条，没了后文。

　　徐羡年看到，是在第二天早上七点。

　　没有工作，男人惯常的生活习惯是：没有生活习惯。
　　作息混乱，昼夜颠倒，想睡睡，想醒醒，没有固定什么时间段，要做什么的说法。

　　今天早上这个点起来，罕见难得。
　　因为一周前，他答应了宋延卿先前跟他提过的授课邀约。

　　宋延卿在电话里问他：怎么突然想通了？
　　徐羡年：这日子，不想混着过了。
　　实际上是，每个正当理由，老往宋西学校跑，被抓包，只会是时间问题。

　　宋延卿很欣慰：好啊，好啊，年轻人就得找事做，不找事做，这一辈子稀里糊涂地，都不知道怎么过去的。

　　男人履历深厚，实践经验丰富，所涉猎，有能力教授的课程专业广泛。
　　但宋延卿偏给他挑了个，一三五，早八点的。

　　徐羡年拎着家楼下咖啡店买的美式，上车。
　　方才，他看到宋西那条消息，他怀疑是自己刚睡醒还懵，才看不明白。
　　这会喝了黑咖，再看——

　　宋西：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个事？你能不能把你百度百科上的年龄那栏改一改，改得再老一点？

　　？
　　还是不懂。
　　这小孩又是在玩哪出？

　　徐羡年看她发送消息的时间，料定这会小孩，如果有课，就是在赶去教室的路上，如果没课，就是在睡。

　　今天周一。
　　哦，小孩满课呢。
　　跟他一样，也有早八。

　　徐羡年勾了勾唇角，把手机丢进扶手箱，先不回，怕她看消息，耽搁赶路。

　　油门踩下去。
　　通勤早高峰，车从家到学校，堵了几个红绿灯，好在出门早。
　　半小时多点到达。

　　把车停在校门口边上的停车位。
　　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足够步行到目的地，教学楼所在教室。

　　一个学院课程的上课地点大致都在同片区域。
　　宋西是数媒专业，跟他教学领域交集不大，教学楼不在同一片，所以遇上几率不大。

　　可宋延卿就不一样了。
　　上班打卡第一天就在往上走的扶梯楼道碰上。

　　宋延卿也是早八。

　　徐羡年见到他，脑中冒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家人都是早八。
　　那句网络流行语怎么形容来着，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徐羡年被自己逗笑。

　　宋延卿见男人脸上笑意明显，误以为是人头天上班的新鲜劲作祟，高兴成这样。
　　老人看到他握手里的美式，心道：久了，这个也不用喝，早八足够你苦的。

　　当然，宋延卿面上不会这样说。
　　他表情友好，笑得温和：没迟到，不错啊，以后继续保持。
　　徐羡年觉得这老人家笑里藏刀的意味不要太明显，收掉脑中乱飘的那些，应下：好，继续保持。

　　两人在同一幢教学楼，但前往的教室不在同一层。

　　两人在两层分道扬镳。
　　宋延卿拐进走廊，徐羡年在四层，继续往上。

　　刚迈上去两个阶梯。
　　宋延卿又退回来，喊住他：“诶，你等等，有个事，想托你帮我办下。”

　　徐羡年停步。
　　宋延卿走到他面前，却又不说了，露出犯难的表情。

　　宋延卿抿唇，垂眸，看他眼，再抿唇，再垂眸。
　　动作反复再反复，像是有什么纠结不下的，难以言说的。

　　徐羡年在等。

　　很久，没等到。
　　上课时间都要到了，徐羡年主动：“有什么，您可以直接说。”
　　宋延卿：“可以吗？”
　　徐羡年：“……”

　　徐羡年：“当然。”
　　宋延卿点头，带着一如既往的发愁神态，开口：“就上周，你来我办公室，我跟你提过的，我那个谈恋爱的小孙女。”

　　徐羡年完全没破绽地嗯了声，神色平静，“怎么了？”

　　宋延卿与他道：“我小孙女挺喜欢你的，是把你当偶像崇拜，很喜欢的那种喜欢，我觉得，你说的话，她肯定能听进去。”

　　宋延卿表露出恳切的目光，意图用此来感动他，得到男人首肯：“所以你看，你可不可以帮我劝劝她，这个年纪，先好好读书，谈恋爱的事，往后放一放？”

　　站在台阶上的男人觉得眼前这道恳切目光没必要，老人家试图感动他也没必要。

　　反正，他都会说：“好。”

作者有话说

吼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