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连名带姓 不是在看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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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呵。
呵。
男人心中接连冒出这个语气词。
轻蔑，藐视，不屑。
也真是看轻这小孩了。
徐羡年紧锁眉宇，唇角却有向上的弧度，带着明显的自嘲情绪。
他不遮掩又去看身旁宋西，只一眼，收回，握着她替他处理完毕的木筷，低头，开始吃。
盒饭是千篇一律的快餐味道。
谈不上好吃，谈不上不好吃。
他在吃上向来挑剔，偏食，不爱吃很多食物，对食材处理的要求也严苛，爆炒得嫌太油腻，清蒸得嫌滋味淡，助理说那就只能腌制了……
男人摇头，好态度地表示：抱歉，我不吃生的。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这是新任助理来上班的第一天。
他听完，认定第二天的自己就得滚蛋，却没想到这份工作，坚持了有两年之久。
这期间，看自家雇主老板在电影片场，完完全全跟其他工作人员保持一致。
有什么吃什么，从没给自己搞过特殊。
私底下，他忍不住问：徐导，不好吃，也吃的话，会不会太苛待胃了？
徐羡年正捧盒饭，坐在监视器后，嘴里在嚼味道很一般的豆角炒肉，淡淡嗯声。
助理：那还吃？
徐羡年给他说的是：人的第一需求，是生存，其次，才是发展。
助理不明白。
徐羡年敲他脑袋，简而言之就是：活着。
助理懂了：那咱活得稍微好点不行么，再说，您是导演，剧组老大，也不是没这权利。
徐羡年笑，半开玩笑：我倒是没问题，你问问你成么？
这是活生生把自己往火坑里推的行为。
助理回味过来，赶紧摇头，不给自己增加工作量，也连带作揖，感激徐导体恤下属。
想到这些，忽而怀念起几年前，高负荷，高作业量，白天黑夜连轴转的剧组生活。
而现在，在这里，徐羡年正把盒饭里，那道火腿肠炒鸡蛋中的火腿肠，一一挑出来。
他属于肉食动物。
这种非肉的淀粉制品，他最不喜欢，从来不碰。
他对于生存需求，不可能做无条件的退让。
这是最后底线。
落在小孩眼里，这就成了挑食，偏食，不健康生活，不均衡营养的有力罪证。
宋西收集过徐羡年方方面面的情报，这一点，当然囊括其中。
亲眼所见，意图干涉，试图提点。
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生生收住。
不对，宋西认定不该用硬生生这词。
这是她主动地，自发地，心甘情愿地，在纵容他。
毕竟一个男人如果太循规蹈矩，太没有脾气秉性，会显得死板，木讷，丧失魅力，也不吸引人。
而彼时，他用那双她替他处理过的木筷，将一根根火腿往外挑的行为。
可爱得刚刚好。
徐羡年清扫每个死角，偶尔连带沾附在小段火腿肠上的鸡蛋也挑出来。
宋西用余光在偷看，看到的是，男人“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走一人”架势中透出的血性。
才刚夸过人可爱。
不经夸……
宋西捡自己饭盒里的鸡蛋吃下去。
徐羡年却先出声提醒她：好好吃饭。
意思是，别偷看。
宋西委屈巴巴哦了声，再次挑了颗明黄色的鸡蛋吃。
细嚼慢咽，细嚼慢咽，良久，吞进肚子里。
再次朝男人递出去的，是捧在手里的盒饭。
徐羡年眯眼，没明白她的意思。
宋西暗示：我挺喜欢吃鸡蛋的。
意思是，你要是不吃的话，可以给我。
徐羡年却说：我也挺喜欢吃的。
宋西：……
喜欢吃，你还挑出去？
徐羡年仿若听到她的心声：喜欢吃，也不一定要吃。
宋西：那就是浪费。
徐羡年笑了，用目光指她一动未动的糖醋带鱼：你不也浪费么。
宋西：……
没底气出声了。
徐羡年却主动喊她：小孩。
宋西已经能自然应上：啊。
徐羡年：不爱吃糖醋的？
宋西点头，补充：也不爱吃带鱼。
徐羡年倒打一耙：还挺挑食。
宋西：……
小孩在想，你比我好不到哪去吧。
男人在想，要不要撩回来？
宋西悬在半空握盒饭的手撑不住，马上要收回。
徐羡年向来在做决定上果决断然，对于自己的犹豫，此刻显然恍惚，最后还是让宋西一无所获。
余光里已经没她手的踪影，男人却还在想：要不要撩回来？
还是算了。
万一，这小孩再反撩，怎么办？
接着冒出的问题是。
是对手吗？
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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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流程紧凑，留给午饭的时间不多。
棚内有工作人员看都吃得差不多，拖黑色的大垃圾袋，一路收吃完的饭盒过来，宋西把自己的丢进去。
徐羡年吃到中途被一通电话叫走，似乎是急事，人用眼神示意她帮忙丢垃圾。
宋西答应，丢完自己的，连带上他的。
多余的休息没有，紧跟在后头的另外工作人员喊她去化妆间。
两个化妆师，两个造型师，再次围上来，做下一套的妆容造型。
化在欧式大双眼皮的眼线正在被改动。
尾端微小弧度差异，悄然给人纯粹的俏皮可爱中，增添上一抹性感。
宋西冲化妆师比大拇指：真厉害。
给她调整眼线的化妆师是韩国请来的，问她：小姑娘，这也能瞧出来？之前我给别的模特化，模特看不出前后差异，还以为是我偷工减料，不认真对待工作呢。
另一个化妆师补充说明：人还因此被投诉两回。
宋西笑，再次比大拇指，这回是冲两位化妆师。
话没说一句，倒很会做人。
两人受表扬的化妆师，干活更来劲了。
半小时之后，宋西脱掉外套，再次进入背景幕布。
拳击辫，复古墨镜，露脐背心，工装裤。
摄影师拿着照相机变换各种姿势，连续摁动快门，称赞她：下午状态不错。
宋西很快把这组拍完。
摄影师现场修图，她去更衣。
状态好，工作效率就高。
原定的七八点收工，被提早到五点半。
负责订饭的人在三点多，观察进度，来跟陈虹请示：饭还要不要定？估计晚饭点前收工没问题。
陈虹数剩下还没拍的几套，认同。
工作人员：那还要定吗？
陈虹这几天几个拍摄轮转，顿顿快餐盒饭，早腻了。
想了想，打算给工作人员福利：不定了，结束了，大伙一块去大排档聚餐吧。
工作人员一听晚上不吃盒饭了，内心高呼万岁。
消息散布出去，所有人的工作效率更高了。
五点半，宋西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更衣室走出来。
陈虹过来邀请她：一起吧，那家大排档味道真的不错，尤其那里的烤生蚝，我上回一人连吃了七八只。
宋西却答非所问：……徐羡年会去吗？
自从那个电话之后，就再没见到他。
整个下午的拍摄，也没见过。
陈虹都是徐导徐导的叫，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西补上：就是你们口中的徐导。
陈虹：哦，徐导啊，徐导临时有事，跟我打过招呼，提早离开摄影棚了。
宋西抿嘴。
陈虹看她表情不好：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啊？聚餐他肯定是不去了，不过要是你有事要找他的话，我中间可以帮你联系。
宋西摇头，没事了。
陈虹古怪，但这是人家私事。
不好多问，拐回原先话题上，继续邀请她一块去大排档。
饭桌上，没有想见的人，宋西没心情去。
她婉拒，陈虹没强留。
宋西背上包，走出摄影棚，却看到来时，那辆眼熟的车，依旧停在几十米开外的原处。
上午没时间看清，现下走进，确认了，是徐羡年的。
所以……没走？
还是走了……没开走？
彼时，今天给她妆造的工作人员正好走出来。
一整天，太多的共同话题，让工作幸福感都提高不少。
其中甚至还有关注宋西小某书许久，也喊了“女鹅”老久的粉丝。
化妆造型师们刚才得知她不去聚餐，略失落，这会在门口把人逮到，自然不会放走，直接架走。
宋西还是坐上饭桌。
摄影棚的工作人员多，分开坐了四桌。
宋西在熟人多的这桌。
因为年纪小的缘故，理所当然受到优待，被各种体贴照顾。
麻辣小龙虾，椒盐田螺，炒花甲，酱鸡翅，爆炒鱿鱼……
不断堆进她的碗里，堆到她吃也吃不下。
就连隔壁桌有人看人长得好看，过来玩笑劝她喝酒，也被身边拿她当女儿的大姐姐全部驳回。
最后散场，都要十点，整桌，就她滴酒未沾。
化妆师酒量好，喝了一瓶青岛，还清醒得不得了。
她见天色已晚，主动提出，要送宋西去地铁站。
宋西摇头，这回是真没给任何的可乘之机，在不断的婉拒中，直接跑走了。
跑到哪呢。
终于停下来，一口气，喘得不停。
宋西拍胸脯顺气，身后是摄影棚的入口处。
视线在路灯中，找那辆车的影子。
比白日难找，但不难找。
宋西停在徐羡年车前，再次反复，没有得到解析的问题。
是没走？
还是走了，没开走？
她上身压下来，意图通过皆是暗影的车窗，探索车内详情。
却不想，隔几厘米的车窗忽的降下来。
宋西吓一跳，人条件反射往后。
心在狂跳。
暗色中，男人轮廓逐步清晰。
徐羡年手打在方向盘上，眯眼看她，“刚结束？”
指的是拍摄。
宋西摇头，实诚道：“聚餐刚结束。”
徐羡年：“在这聚餐？”
宋西实诚，给具体地点：“前面几条街的青田大排档。”
徐羡年：“那跑回来？”
宋西再次实诚：“下午看你车还停在这，就想回来看看，晚上开走没有。
男人再次眯眼，蹙眉。
宋西自认没撒谎，对方不应该出现这样不悦的神情。
两三秒的安静。
有车解锁的声音。
是在邀请她上车？
宋西肯定。
手拉开门，坐上副驾。
徐羡年喊她：“小孩。”
太多次了。
宋西不高兴被喜欢的人这样叫，意味着他们之间难以逾越的年龄鸿沟。
可仔细计算，也才相差十二岁。
宋西索性挑明，“你能不能不这样喊我？”
徐羡年：“那该怎么喊。”
宋西给他示范，喊他大名：“徐羡年。”
不礼貌，男人故意装不明白。
宋西：“你叫徐羡年，我就喊你徐羡年，我叫宋西，你就喊我宋西。”
徐羡年思索，良久，似是终于妥协：“宋西。”
宋西听开心了：“嗯。”
徐羡年在想自己本来要说的话。
宋西感受到对面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想起什么，赶紧拉过安全带，系好。
徐羡年还在想，想不起来了。
宋西已经在问他：“不开吗？”
徐羡年不想了，干脆顺她的话茬往下接：“不开了。”
宋西：“？”
继而，是男人给车落锁。
声音清晰。
宋西：“？”
继续，男人手离开方向盘，摁动锁扣，安全带被自发弹开。
徐羡年不再喊她小孩，而是：“宋西。”
不知为何，她有点不敢应了。
下一秒，竟无意识将敞开的外套拢上。
车里很暗，徐羡年陷在昏眛里，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那双黑黢黢眼中透露出的意味愈加分明。
分明到。
宋西都能感受出来，此时此刻，男人不是在看小孩了，而是在看……
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连名带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