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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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剽姚校尉霍去病，斩首虏骑二千二十八级，及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同辈的）籍若侯产，生捕单于季父罗姑比，二次冠军。朕念其功勋卓著，特以千六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
尖细的宣诏声贯穿大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了霍去病耳中。
四周的大臣都有意无意地偷窥着这位少年将军的表情，似乎都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喜悦或者骄傲。可惜霍去病的脸上没露出一丝喜悦，甚至在微微皱眉。
他们只知道霍去病大败匈奴、一战成名，被皇上赏识，一跃成为大汉朝最年轻的侯爵。却不知道他霍去病便是为击退匈奴而生，更不知道他嬴政贵为华夏的始皇帝，哪里需要这大汉的侯爵来给自己镀金。
“臣遵旨。”霍去病略微顿了顿，便立马出列领旨。看着霍去病波澜不惊的样子，群臣皆面面相窥却不好当着朝会议论喧哗，只能将快到嘴边的话强行压下。
皇位上的刘彻见此却是微微颔首，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大汉朝未来的栋梁若是封了候就志得意满，那只能说是他刘彻教育的失败了。
“起来吧。”刘彻扫一眼座下的群臣继续说：“上谷太守郝贤四次随大将军出征，斩获敌军二千余名。封郝贤众利侯赏一千一百户。”
“其余将士皆按例封赏。诸位可有异议？”刘彻停顿了一会儿，见无人开口便朗声说：“若无异议，那今日朝会便到此为此，都散了吧。”
说罢，刘彻便独自转身离去，只留下面面相窥的众臣楞在原地。
此次朝会先是十七岁的霍去病破例封侯，然后是众将士皆赏，却不只字提此战的统帅、大将军卫青。众臣互换了个眼神——风向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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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狩二年春（公元前121年），未央宫西厢房内。
霍去病风尘仆仆地赶进殿内，一眼便看到了正盯着桌上羊皮地图发呆的刘彻。
“臣霍去病，参见陛下。”
“无需多礼，你快过来！”刘彻见是霍去病到了，急忙兴奋地向霍去病招手，同时屏退左右。
“去病，你看。”刘彻指着地图上的“几”字形中间讲到：“经过之前的河南、漠南两战，我们已经将匈奴彻底赶出了河内地区。”
“现如今，匈奴士气低迷再无与我军抗衡的可能。”刘彻面色略微一沉随即道：“可这河外之地才是匈奴的根基，根基不灭匈奴便能屡屡卷土重来，犯我疆境、伤我国民、掠我财货。”
“这漠南之战才过两年，匈奴又对我漠南地区虎视眈眈。最近匈奴屡屡越境劫掠，视我大汉百姓如土狗牛羊！”刘彻说着，不觉中已是怒目圆睁霸气侧漏。“犯我大汉者，朕必诛之！”
听着刘彻慷慨激昂地演讲，霍去病不觉有些动容。何曾几时，他也是在群臣之前力排众议挥斥方遒，修长城、抗匈奴，抽秦人、化百越……
“去病，对此你怎么看？”
“陛下有此决心，万民之大幸也。待陛下出令，臣必誓死长捣匈奴，在所不辞。”
“好！”刘彻抚掌大呼：“好小子！这次我封你做将军。我不求你有功，只需你出兵陇西，先去探探虚实。”
“末将遵命！”霍去病接过军令正要退去，却被刘彻喊住。“且慢！”
“听说你封侯都三年了，在京城连个房产都没有，还和你姐姐们挤在老家小院里？”
“是！”
“嗤～”刘彻会心一笑，调笑说：“是这京城物价太贵，还是我给你的封户太少，怎么堂堂冠军侯连个房产都置办不起。”
“他人要是茶余谈起，不得说我这个皇帝薄待功臣？”刘彻顿了顿，像是不在意地说：“我在京城给你置办了一处小院，位置很不错。都给你布置好了，直接住进去就行。”
听着刘彻真心实意的话，霍去病突然心头一暖。这两世，他都没有感受过父爱。刘彻几乎将他当做亲生子女看待。衣食住行差不多都是皇子的规格，刘彻更是亲自当老师教他。虽然很多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是这份心意……
嬴政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从前也是如此，护他爱他。可是他最后又为何要做出那些苟且之事？难道自己对他来说，终究只不过是一颗奇货可居的棋子罢了？
想到这，霍去病的心情有些沉郁了。他并不想要这个院子，毕竟上一世他贵为天下，有什么他没享受过？况且这一世是来保境卫民的，又必何贪什么荣华富贵！
于是，霍去病抬起了沉思的头，坚定地说：“谢陛下恩典。但匈奴肆虐，百姓流离失所，吾又岂能自顾荣华。陛下，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最后八个字从霍去病口中铿锵而出，刘彻不由得震惊了。他看着霍去病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坚定，竟找不到一丝个人私欲。
那一刻，刘彻第一次在气魄上感到了自卑。
“好小子，好小子！”刘彻连连颔首，激动地用颤抖的声音道：“有志气！好，我现在正式封你为骠骑大将军，领骑兵一万，兵出陇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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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霍家小院内。
霍去病枕着双手，躺在的房顶上仰望夜空，寂夜平静如水。此时正值春季，天上只有零落的孤星，晚风还带着许些冷意。
霍去病没有困意，只觉胸中酝酿着一股难遣的孤独。这时他才猛的记起，嬴政还有蒙恬、王翦、李斯，霍去病的身边却没有一个朋友。
霍去病着看着眼前零落的点点孤星，自嘲地喃喃自语：“若这点点孤星能化桥，引我与那仙人相伴畅谈，岂不美哉？”
霍去病语罢，却见那一颗颗星粒如雨后春笋从漆黑的夜幕中钻出，逐渐镶满了原本空洞的黑暗，刹那间便成了满天星辰。
还未等霍去病惊讶，这些星辰竟径直聚在了一起，不多时便化作了一座直通天际的长桥。
霍去病来不及多想，只觉有一股力量在牵引这他，让他踏上星桥向天际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霍去病踏在星河之上，心中百感交集，福祸无知，只觉得如果身处梦幻一般。
他沿着星桥，渐渐没入了云中。走到最高处时，前方已是一片开阔。霍去病凭着感觉，直直向前走去。不多久便看到一处亮光。
霍去病继续朝亮光处走去，还未等他看清前物，前方便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嬴政，我已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霍去病这才看清了那亮光处的情景——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和一颗满是沧桑的树。
“老先生如此大费周章地邀我相见，有何见教啊。”霍去病心中满腹狐疑，因为这是他重生以后第一次见到老者。
“我此次见你是要和你说一个坏消息的。”
“坏消息？”
“对。其实无论是重生，还是来世保留记忆都是违背天道之举，更不要说强行改变世间人族的气运。逆天而行，不得善终。”
“这……”
老者抬起手，示意霍去病先不要打断。
“可是我不忍见百姓疾苦，人间遭难。因此我以毕生之力，强行违背天道，最终我便只能化作一缕孤魂与这华为伴。”
“老先生大义啊！”
“没有这么简单。你重生人间，保佑我华夏子孙。虽逆天而行，但所行之事皆造福万民之举，便不会遭天道报应。”
“可逆天而行之术终究是禁忌之法，轮回之人但用此法，必会减年折寿。”
“那我还能活多久？”霍去病突然有些着急。
老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只是这是你第一次使用此术，可能反噬较强。”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老者才悠悠地开口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时不我待，重任在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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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西郡内。
一支全部由骑兵组成的军队，打着“漢”字的大旗，缓缓向西北部进军。
为首的那前面将军英姿飒爽、威风凌凌，正是新晋的骠骑大将军——霍去病。
此时的霍去病正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偶尔从西边吹来的阵阵微风夹带着黄沙，不时打在他的脸上。
霍去病的内心有些烦躁，不是因为烦人的风沙，而是陇西郡内的所见。这两天，他刻意压慢了行军速度，就为了在陇西郡内多观察几天。
不看也罢，看到陇西的实况不由得让霍去病悲怒交加。漠南之战刚刚打赢不久，陇西还是百废俱兴，满目疮痍。匈奴的骑兵时时过来侵扰，到处都是失散的牛羊和茕茕孑立的老人妇女。
一个个百姓流离失所、面黄肌瘦，还要担心匈奴的再次侵袭。他们甚至不如京城内的牛羊猪狗，那些牛羊猪狗虽然终究难逃待宰的宿命却至少能在死前饱食终日。
这时，一骑斥候从远处飞至霍去病面前禀报。“报，将军。前面无敌情，是否渡河！”
“好的，归队吧。”霍去病眯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大喊到：“全军听令，渡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