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入华夏》南城清墨

6、大漠孤狼

　　公元前123年。

　　长安城外，未央宫内。

　　刘彻和霍去病正肩并肩站在一张红木桌前，看着一张铺满桌子的北疆地图。

　　“小子，这次漠南之战大胜，你怎么看？”

　　霍去病想了想说：“听说车骑将军率军十万，出塞数百里，包围突袭了匈奴左贤王。最后，车骑将军杀死匈奴骑兵近两万，俘获匈奴人万余、牛羊数十万，匈奴左贤王仅带数百残骑逃跑。这也算是一个大胜了。”

　　“确实如此。可是，”刘彻顿了顿，缓缓地说：“这匈奴声势浩大，单在雁门关外的也有数十万人。这区区万余人，对匈奴来说，不过是个零头罢了。都不会疼，更别说怕了。”

　　“匈奴休养生息了这么久，如今势力正盛，一两万人确实不至于让他们叫疼。不过，”霍去病话锋一转，轻蔑地说：“如果给我三万骑兵，匈奴就不是死一两万人这么简单了。”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刘彻笑着说对霍去病说：“这匈奴来去无影的，打不过就跑。你以为那么容易打？”

　　霍去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如果不是他之前一直之前华夏一统为重，没有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北边，不然匈奴还能像现在这样猖獗？

　　尽管如此，他放在长城的三十万九原部队也是让匈奴闻风丧胆，丝毫不敢来犯。

　　如果，蒙恬那小子还在就好了。区区匈奴，可挡我秦军锐士？哎，终究是朕害了你们呀……

　　“喂，小子，小子？”

　　“啊？”霍去病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想着怎么大破匈奴呢？”刘彻看着呆呆的霍去病，讪笑道：“你还没去过边疆，上过战场呢。就怕你到时候吓尿了裤子，给朕丢脸。”

　　“对了，我天天让你学骑术，习武功，练弓法，读兵书。你都练习得怎么样了？”

　　“多亏了陛下栽培。这些年来，我勤学骑术武功、练习弓术，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今，百步穿杨，以一敌十自是不成问题。至于兵法嘛……”

　　“兵法怎么了？”刘彻疑惑地问：“我不是叫你多读一些孙子、吴起的兵法吗？兵法都不会，你怎么和匈奴打仗？”

　　霍去病神秘一笑，口中满是不屑。

　　“陛下有所不知啊！这打仗啊，要看大仗小仗。像春秋战国那种灭国之战，自然需要兵法，大略，外交。可这区区匈奴，小仗而已。小仗自然不需要学习古之兵法，看战略和排兵布阵就够了。而且，古人之书总是墨守成规，不读也罢。”

　　刘彻听得新鲜，却只当是霍去病不喜欢读兵书而胡编乱造的理由。“你这小子，不爱读兵法，就净说一些歪门邪道的理论。”

　　霍去病又是一笑，也不反驳，又是不置可否。

　　“不读也罢！”刘彻看着地图，指着一个地方说：“卫青这次出兵，虽然对匈奴打击不大，但是对我军的士气提高不小。”

　　“陛下打算这几天内再次出兵？”

　　“聪明！不过，还有一点。”刘彻卖了个关子，不紧不慢地说：“你这小子不是天天吹说自己多厉害吗？这次朕给你一个机会。”

　　“三月初，我会让卫青继续从定襄出兵，再次追击匈奴。不过，经过上次卫青的突袭，匈奴可能都不太敢露头了。”

　　“这次，我让卫青给你八百个士兵。我要看看你能给我打出个啥来。你小子可别让我丢脸啊！”

　　“谢陛下！我这就去准备。”霍去病兴高采烈地向刘彻告了谢，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终于啊！我等了这么久，终于能上战场了。上辈子朕每次都是在幕后统筹全局。这辈子，朕要让蒙恬那小子看看，朕也能亲自率军打仗。

　　三月初，定襄郡。

　　一支三十万人的大部队，徐徐向北进发。部队的旗帜上，都飘扬着同一个黑色大字——“漢”。

　　卫青全身铠甲，骑着战马，走在大部队最前端。突然，不远处出现一个黑点。只见那黑点卷起一路黄沙，很快便飞驰到了卫青面前。

　　“报！”那小将人还未到，声音便传到了卫青耳边。卫青一摆手，连忙下令让全军止步。

　　“什么情况？”卫青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小将，确实是自己之前派出去的那几个斥候。

　　“报告将军，这方圆百里我们都侦查过了，没有匈奴的踪迹。”那斥候气喘吁吁地说。

　　“看来经过上次一战，匈奴差不多都撤走了。”卫青眯着眼说。“你先下去吧！”

　　“是！”

　　卫青深吸了一口气，想了一会儿，随即转过头去大喊到：“公孙贺，赵信，李广，霍去病，出列！”

　　“末将在！”

　　卫青看着面前出列的四人，继续喊到：“公孙贺你率军三万从右路进军，李广你率军三万从左路进军。赵信率军一万充当先锋，霍去病，率军八百，跟着李广从左路进军。”

　　“你们四人记住，匈奴已经退却。我们本次进军只是为了乘胜追击，消灭匈奴的残余力量。遇到匈奴大部队立马回师禀报，不可贪功冒进。行军三百里没有遇到匈奴，就挥师与大部队汇合！十天之后，全军在此汇合。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天后。

　　霍去病牵着马立于山坡上，向前方望去。前方是一片光秃秃的平地，除了几个凸起的沙丘，毫无生气，更别说人经过的踪迹。

　　这时，一个小将走到霍去病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霍将军，我们已经加速行军三天，差不多走了三百多公里了，一点匈奴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我们是不是应该返程了？”

　　霍去病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漠，没有说话。

　　“大将军限定了十天的期限，大家日夜兼程了三天，也都累了。现在慢慢赶回去，时间正好啊。”

　　那小将不死心，继续补充道。

　　“大家都这么想吗？”霍去病看着那个小将，看似随意的问到。

　　“没日没夜地赶了三天，大家属实都累了啊。”小将低下头，紧张地说。

　　霍去病没有在问那个小将，而且转过身子，对着后面的士兵们说：“大家都累了吗？说出来，我不怪你们。累了就说累了，想走了也可以说出来。”

　　“将军，连续走了三天，确实都累了。”“是啊，将军。”“累了，累了。”“将军，撤军吧。”……

　　霍去病听着下面稀稀碎碎地声音，并没有着急。等下面声音都消失了，霍去病才不急不慢地开口：“大家来边疆打仗，都是来挣战功的吧？有人是不想挣钱、挣战功的吗？”

　　下面的士兵，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霍去病见没人回答，便继续说：“为什么我要带着你们甩开李将军的军队？他们有三万人！碰到匈奴，是他们的功劳，我们只是陪衬。因为我们只有八百个人！”

　　“现在，我们没日没夜走了三天，甩开了大部队，只要我们碰到匈奴，就是第一等功！大丈夫生于世，就当带三尺剑，立不世功！”

　　“我不勉强你们，我的计划是休息半个时辰，然后我们再赶两天。如果两天后我们还是没有遇到匈奴，我们就返程！”

　　“想立功站起来，来我这里。想走的原地别动。如果想立功的人多，我们就继续走。如果想走的人多，我们就原路返回。你们自己选。”

　　一天后，大漠中。

　　平坦的大漠之上，一支小型部队正在沙漠中飞驰。此时正是下午，炎炎烈日正燃烧着金色的黄沙。四周的空气，被太阳晒得扭曲了形状。

　　“全军止步！”霍去病大手一挥，让部队停了下来。此时，队伍正处于一个山坡之下。

　　霍去病舔了舔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你们听，有没有闻到一阵牛羊的膻味。”

　　“好像没有吧。”士兵们用力闻了闻，面面相窥。

　　霍去病皱了皱眉，难道是我闻错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士兵中响起。“将军，那边有一撮移动的黑点！”

　　“哪里？”霍去病连忙转头望去。

　　“左边左边！左边的山坡上！”

　　霍去病向左前方望去，山坡上确实有一串黑点向左边慢慢移去。

　　“匈奴大部分已经撤了。这绝对是一支脱单的小部队。”霍去病眼睛发光，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全军听我号令！随我冲锋！”

　　一千米。。。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冲啊！”霍去病直接放弃了放箭试探的环节。赌一把，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这些匈奴在沙漠里走了数十天，早已放松了警惕，缓慢地向西迁移。没想到，这沙漠之中竟然会窜出一堆汉军。

　　听着另外近在咫尺的喊杀声，匈奴首领的脑中一片空白，难道是汉军主力追上来了？匈奴首领来不及思考，连命令都忘了下，只是靠着本能，向西边跑去。

　　当霍去病的军队遇上匈奴，就好像一支利剑撞上了一块肥肉。走了四天四夜汉军，完全没了之前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弑杀的兴奋。

　　汉军的铁剑狠狠地插入了匈奴军的身体，滚烫的鲜血溅在了汉军的衣服上，马上，沙漠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求饶声，马嘶声，络绎不绝。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没有对抗，只有无尽的杀戮，鲜血和尸骨。

　　夕阳西下，霍去病看着手上的剑，早已被染透。整个喧嚣的沙漠已经陷入了安静，只剩下几声战马的嘶叫和天边秃鹫长鸣。

　　“报告将军，次战共杀敌两千一百一十六人，俘获一个自称单于叔父的匈奴，我军五个轻伤无人死亡。”

　　霍去病听完那个小将的报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全军扎营，休息一晚，明日返回。”

　　“是！”

　　看着天边缓缓而下的落日，远处的天空也早已被染的鲜红。霍去病不由得有些看痴了。

　　大漠，落日，余晖，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