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伤》平故

3、何为长大？ 童年的日常

　　小小的平房里，有着平安最宝贵的东西，多年以后，平安多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里有爷爷，有奶奶，还有他。

　　三年光阴转瞬即逝，平安已经可以自己走路、奔跑了。

　　天空隐隐有下雪的征兆，吃过早饭后，爷爷准备带着平安到山上刨花生。

　　爷爷拿着几叠麻袋，背着一个锄头，在前面走着。

　　平安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拿着个小木棍，边走边抽打身边的草木，累了就骑在爷爷肩头。

　　望着这一排排的花生，爷爷二话没说扛起锄头就刨。

　　平安则是被一片紫色的花吸引，他摘下一朵，拔掉绿色的尾茎，露出白白的一片。

　　平安放在嘴里吸吮起来，甜甜的花蜜冲击着味蕾，在这贫穷的山村，这也许是孩童间为数不多的甜蜜。

　　到了中午，爷爷把一个补满布丁的饭包打开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

　　要说这石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大，并且很光滑。

　　爷爷喊平安过来过来吃饭，平安听到爷爷的呼喊，暂停了和西瓜虫之间的游戏（与其说是游戏，事实不过是单方面的虐待。）

　　平安来到爷爷身边，从饭包中拿起半个煎饼，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边吃边用石头在光滑的巨石上刻着什么。

　　不一会一个五角星刻好了，现在这块巨石上有三个五角星啦。

　　平安心里很满足，望着山下的松树林发起呆来。

　　松树林远远望去分为两片，一片快被砍伐完了，破败不堪，另一片却是巍峨耸立。像极了城镇和山村的比照。

　　“诶！爷爷爷爷，那个松鼠为什么要去那边的破林子，在这边安家不是更好吗？”平安说出自己的疑问。

　　“哈哈！平安啊，做人不能光看表面，你看呐，这片松树林被砍的差不多了，肯定要给它时间恢复，那我们要盖房子，就要从那片树林砍……”

　　爷爷一边吃着硬邦邦的咸菜，一边宠溺的回答道，平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再说了，这片破烂的松树林，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人在等它回家，平安啊！你要记住，和所爱之人住的房子叫家，除此之外的房子叫住所。”

　　爷爷说完，揉了揉平安的脑袋。

　　“家啊！有人念念不忘，有人避而远之。”爷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爷爷，我明白了，我和你，还有奶奶，我们住的房子就叫家！”

　　平安边说边数着手指头。把爷爷逗的哈哈大笑。

　　午饭过后，爷爷继续刨花生，平安也去寻找属于他的乐趣。

　　暮色降临，天边的云彩也渐渐消失，平安和爷爷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平安东瞅瞅，西瞅瞅。

　　十月份也到了稻田收获的季节，平安不经意间看到一片金灿灿的稻田，一时间盯着这片稻田出神了。

　　爷爷叫了平安几声，平安回过神来。

　　想到爷爷奶奶从小挂在嘴边最多的话就是不让他跑，于是灰心的跟上爷爷。

　　沉寂的冬季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事情。

　　爷爷奶奶觉得平安有点自理能力了，就把平安锁在家里，防止他出去乱跑。

　　无聊的平安就在房顶堆了个雪人，陪他度过这漫长的冬天。

　　万物复苏，春天往往是农民最忙的一段时间。

　　因为一些原因，平安家分发的土地比别人多的多。

　　这让爷爷奶奶从早忙到晚，很少有时间看管平安，平安还是和往常一样被锁在家里。

　　一天，爷爷奶奶和往常一样很早就去干农活了，平安也和往常一样坐在平房顶上发呆。

　　不一会，平安被一群小孩的惊呼声吸引，远远望去一群人围在一起。

　　平安很想过去看看，但想到爷爷奶奶从小到大的嘱托，又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好奇站胜了理智。

　　平安观察到房屋后面有一个草垛子，自己应该可以跳过去。

　　说做就做，平安使劲一跃，跳是跳过去了，但没抓紧，滚了下来。

　　起身打了打身上的泥土，发现大拇指和食指间被玻璃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流了出来。

　　平安并没有在意，急忙往人群跑去。

　　到了之后发现，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围着一个高个子男生。

　　那高个子男生高高举起一个被包裹着的东西，看上去五彩斑斓的。

　　平安好奇的问“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啊？”

　　“切，野孩子们，知道吗，这个叫糖果，吃起来可美味了。”

　　高个子男生趾高气昂的说。周围的孩子瞬间投来羡慕的目光。

　　“那你这个是从哪里弄的啊！”平安继续追问道。

　　“这当然是从天堂买来的，等你们上了学就知道了，学校旁边有一个天堂，里面什么美好的东西都有。”

　　高个子男生洋洋得意的回答。

　　周围人羡慕的眼光更强烈了，从小就听长辈说死后一定要去天堂，那里什么都有。

　　平安则是偷偷溜走了，他找到崔子，想问问他天堂在哪里，毕竟崔子每天接触这么多人。

　　“崔伯伯，你知道天堂在哪里吗？”

　　“不是，平安，你怎么出来了？还有你……你说什么，天堂？你打听这个干嘛？”崔子惊讶的问。

　　“那个，我……我听别人说学校旁边有天堂，里面什么都有，我想要五颜六色的糖果。”平安激动的说。

　　理清思路的崔子明白平安要找的是小卖部，他蹲下身来告诉平安。

　　“平安，你要记住，去天堂的路一定要一步一步慢慢走，不能太急，要不然天堂里的老爷爷是不会给你糖果的！”

　　说完崔子把一分钱交到平安手中，告诉他小卖部的位置和怎么样买糖。

　　平安很听话，一步一步的朝小卖部的方向走去，苦命的孩子啊，崔子在心里叹气。

　　平安走了好一会，终于看到了学校，他朝旁边的房屋前进，走到里面，所见到的东西让平安目瞪口呆。

　　“孩子，你家大人呢？”一位慈祥的老爷爷轻声问道。

　　平安没有回答，缓了缓此刻的心情，问道:“老爷爷，这里是天堂吗？”

　　“哈哈哈哈，对于你来说，是的。”老爷爷被平安逗的哈哈大笑起来。

　　平安望着一排排的零食，感觉自己都要迷失了，他摇了摇头，把一分钱递给老爷爷，并说自己要一个糖果。

　　老爷爷接过钱，从柜台取出一个五颜六色的糖果给平安。

　　平安开心的接过，脸上洋溢的笑容久久不散。

　　平安本想再多呆一会，但想到爷爷奶奶发现自己不见了，应该会很担心，和老爷爷道完别，正准备离开。

　　老爷爷突然叫住了平安，原来老爷爷发现了平安手上的伤口，给他包扎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里嘟囔着。

　　“这就是平安吗？初本和彩英的孩子，为什么我在他身上看到了百饭的影子啊，也不知道百饭这小子怎么样了，可能还在梦想的道路上奔跑吧！希望他一切顺利！”

　　平安回到家，看到爷爷奶奶还没回来，心里想着:反正现在也进不去，一会我就在坝子下面等着，等爷爷奶奶开门进屋，我在出来，然后躲到厕所里，这样爷爷奶奶就不知道我偷跑出去啦！。

　　“哈哈哈！”

　　平安开心的哈哈大笑起来，当他转头准备藏起来的时候。

　　爷爷奶奶就站在他身后，场面一度尴尬，平安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奶奶跑过来问:“不是不让你瞎跑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手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把平安问懵了。

　　“没有没有，奶奶我没有跑，我是走着去崔伯伯家，崔伯伯告诉我哪里能买糖果，手上的伤是不小心划破的，天堂里的老爷爷给我弄好了，你看你看。”平安急忙解释。

　　爷爷这时开口了:“好了好了，老婆子，崔子又不是没和你说，进屋吧！”

　　“可是曲医生说……”

　　奶奶刚要反驳，爷爷瞪了她一眼，就没再说下去。

　　进屋后，奶奶去做饭，爷爷躺在沙发上休息，平安跑到菜园里，把刚买糖果埋在土里，祈祷明年能长出好多好多。

　　平安回到内屋，踩着一个板凳，和往常一样在柜子里摸索着，他拿出一封信，封面写着平安爷爷启。

　　寄信人是阳光小区4栋36号住户，并没有写名字，平安打开后看到里面是一些红票票，平安不懂，就把它们放回柜子里。

　　平安继续寻找着，终于，他在一个破旧的木盒里发现了一些金色和银色的饼。

　　平安拿着这些走到爷爷旁边。

　　“爷爷爷爷，这些好像我在天堂里看到的东西啊，他们是什么啊？”

　　爷爷睁眼瞅了瞅，哈哈大笑起来，“你说的那些是巧克力吧！”

　　平安听后用牙咬了几口，牙都要掉了，而这些金饼银饼没有一点变化。

　　“爷爷骗人，这些根本不能吃！我不要理你啦！”平安生气的喊道。

　　“诶！爷爷这可不是巧克力，这可比巧克力珍贵多了，只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有的喔！”爷爷解释道。

　　“哦？那我以后也要成为像爷爷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好多好多这样的饼。”平安兴奋的说。

　　“哈哈，那得等你长大以后了！”

　　“为什么？”

　　“因为在你长大之前，天塌了，有爷爷顶着呢！”爷爷满眼慈爱的望着平安。

　　“哦哦！爷爷最厉害了。”平安爬到爷爷肩膀上，大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