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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降神 二凤的家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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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子就这样被拉着,跟着二凤是三姑来到了刘香头的宅子,没想到这个刘香头的家更是让栓子吃了一惊——这是一座两进的砖房,高墙大院,进门过了照壁就是宽阔的一进院子,院子右边的偏堂建得非常大,足以容纳六七十人吃饭,看来这里没少举办宴席。以前栓子只在县城看过这样的房子,他没想到这个村子里的香头比他想象的更有头有脸。
栓子和二凤到宅子的时候,宅子已经点上了等,好多人站在院子里。院内的屋檐处挂着好些红色的灯笼,看样子今天有重要的活动。那些男人很多穿着长衫,女人们的打扮也很精致,丝毫看不出是村妇,这和栓子之前的印象很不一样,果然是应了财神村这个好名字啊,栓子心想。那些人看到了二凤她三姑,纷纷作起揖来。三姑也熟练地跟各位香头打起招呼:
“谭老板,上次镇长给俺捎的礼可有您的一份,等您来取啊……”
“孙香头,好久不见,劳您大老远地过来啊……”
“今天连王大奶奶都来安龛了,这么大是事情不能不来啊。”那个姓孙的香头也笑呵呵地回应道。
栓子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村子竟然有着这么些家境殷实的户主,简直比县城也有过之无不足。而且言谈之间,似乎很多人都是从外地赶过来的,而且都是冲二凤娘家的面子,看来二凤说她奶奶是当地有头有脸的角色所言非虚。
这可是意想不到的惊喜,本来是看上这女人的姿色,没成想还搞到一个娘家殷实的主儿,一阵窃喜涌上栓子的心头。
“哎哟,真是老王家的二凤丫头吗?这个日子也回娘家来了?”另一个中年妇女看着二凤说道。借着,二凤又和另外几个人乐呵呵地继续寒暄起来,应该都是二凤娘家的亲戚吧,栓子心想。不过谈话之余他倒隐隐感到有些奇怪:这些人谈话间全然没提二凤之前丈夫,反倒熟络地和他打起招呼,难道都没见过那个男人?
不过还来不及多想,他的思路就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打断。
放鞭炮的正是这家主人,热闹的鞭炮声后,站在院内正堂外的一个穿着长衫的男人笑嘻嘻地对着众人作了个揖,说道:“各位祝善人,今日是刘香头安龛的大日子,仪式将在子夜举行,除本坛香头、执事香头以外,各尊客请往偏堂‘喝汤’回避,待仪式完成后依次入堂跪拜、交香。”说完,又行了一个礼。
院内的众人也默契地行了礼,陆陆续续地往偏堂移动。只有几个似乎也是香头的人,进入了正堂。
所谓安龛,大致就是某个香头已经供上了某个神仙,但是神仙一直没有塑像和龛位,这时就要选个吉利日子,请同坛香头和一众来宾到场,一起举办安龛仪式,迎接神仙附身塑像并在此设坛——这些,都是“喝汤”时二凤告诉栓子的。
而那个男人说的“喝汤”,就是在香头家中享用事先准备好的餐饮。一般是在子夜安龛仪式完成并挨个儿交香(烧香跪拜)后才喝,不过也有大户的香头提前准备一顿餐食的,这顿餐食中会用海带、酸菜做成卤,浇在柳叶状的面片上,这就是所谓的柳叶汤。
这些规矩对栓子来说很新鲜,他觉得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
话说回来,这刘香头比栓子想象的香头家境殷实多了,似乎请了不少外客,而依惯例外客是不能参与安龛仪式的,所以主人提前在偏堂安排了酒宴。栓子虽然在县城当过差,但也只是保安队里一个供人差遣的角色,没怎么参加过这样的酒宴,这一天在二凤娘家的境遇着实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席间,栓子也放宽了心,和宾客们寒暄着喝起来,几杯酒下肚就有些晕乎乎的了。
也不知道喝了多久,栓子突然觉得尿急,一瞬间睡意全无,急匆匆地步出了偏堂,逮着个上菜的伙计问了茅房所在,就从院子的侧门溜进了二进院子。
小解之后浑身轻松,从茅房出来正准备沿路返回,却突然被一个女人的呢喃话语声吸引了注意力——那一瞬间,那呢喃是如此清晰,又带着一种怪异的节奏。
栓子顺着那声音一偏头,才陡然意识到自己正身处正堂外面,而那声音,正是从正堂的一个闪着黄色灯光的窗户里传出来的。
想必,那正是一众香头在进行降神仪式吧。
栓子心里的好奇心一瞬间被点燃,借着三分酒意,他大着胆子往那窗户边凑过去……
没错,那呢喃声正是从堂屋里发出来的。栓子踮起脚尖,从窗子的缝隙中瞥见了屋内的情景——
只见窗户正对一个嵌在墙上的神龛,不过龛内空空如野,没有任何雕像或画像。龛的左右两边摆着两张靠椅,上面坐着人却是背对着窗户。神龛前面有一张神案,上面供着香烛,还用红布覆盖着一个盒子般的物体。让栓子感觉异样的是,那案下面还放置着一张矮床,上面放置一件大物件,也用红布盖着。栓子踮起脚尖,也只能看到红布的一脚,那呢喃声似乎也是从那物件旁边发出。
栓子的心被那念咒般的呢喃声吸引,越发好奇那矮床上的到底是什么物件,他用脚踩到墙根的板块碎砖上,继续垫高脚尖往里窥探——又多看到了几寸,栓子忽然意识到那红布覆盖的物件,似乎,是一个人!
还等不及栓子多想,那呢喃的咒语一般的忽然声音停下了。一个穿着红袄的人走入了栓子的视野,走到了那香烛台前面,“砰”的一声巨响,那红袄人直接把矮桌山那红布盖着的盒子砸碎了!
那东西碎裂的瞬间,栓子猛地发现——那是只八角形的黑色石盒。
黑色的石头发着悠绿的光。
同时让栓子骇然的一幕也映入了他的眼帘——地上那个被红布盖着的人竟也同时坐了起来!
栓子下意识地吓得叫出声,但赶紧又将喉咙中的叫声憋了下去,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从垫脚的砖上跌了下去。
“啊——”那声惊呼还是没有憋住,栓子叫了一声,醒了过来。
原来他趴在酒桌上睡着了。
他赶紧四处张望,才发现门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酒席的客人很多已经离席了,身边只有二凤和三姑仍在闲话家常。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这几位,就是王奶奶家的贵客吧?”突然,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栓子抬头去看,正是之前那个穿长衫的男人。
只见男人笑嘻嘻地对着他和二凤说到:“王奶奶听说家里丫头带人回来了,叫几位贵客赶快进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