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的游戏》金阿玖

2、二凤 栓子的牌局

　　一个月前。山东三溪口村。

　　栓子趴在石头围墙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的房子。那栋老旧的屋门处，一个身材尚算婀娜的女人正在收衣服。那女人是两年才从外地嫁过来的，她的夫家原本是在县城做小生意的行商，前两年男人的叔叔膝下无子，就把土地和两间房子过给了男人，于是那行商带着媳妇儿搬回了村里。后来男人还是经常在外地跑生意，留下这个叫二凤的女人一个人在村里。二凤身材丰满，脸蛋也还算漂亮，在村里走一遭还是挺惹眼的。

　　栓子是个刚满二十的大小伙，出生没多久妈就死了，十多岁时爹也害病过世了，那之后她就到了隔壁镇上投奔表叔，十五岁时跟着表叔进了保安团当差，混碗饭吃。这小子从小缺人管，进了保安团因为年纪轻，做的都是跑腿打杂的事，一直憋着一股气。几个月前，他和表叔一起被抽调到巨野县城当巡警，一直以为自己进了城要时来运转了，结果办差时出了事，他年纪轻背景浅，成了背锅的人，只得从保安队退回乡下避避风头。

　　栓子在镇上住了几年，也不甘再回去当庄稼汉，回到老家也只是靠之前攒下的不多的薪水过一天算一天，再想后面的出路。这几个月在村里无所事事，夏日的躁动正无处释放，这时好巧不巧，一次偶然他看到了来河边洗衣服的二凤，不知怎地就突然被勾了魂魄一般。听屁股后面的几个毛头小鬼说那女人是从外地过来的，更觉得心痒痒。那几天梦里，栓子都梦见了衣服被水花浸湿的二凤，那脖子果然比村里的女人白啊……醒来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说起来，自己也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县城的姑娘又看不上他，但这村里的女人就不一样了。虽说跟个有男人的女人勾搭是有伤风化，但这年月，世道混乱，早已不像以前那么守礼教王法，对于栓子这种脑袋后面长反骨的后生，那些忌讳更不值一提。

　　栓子常常有意无意地打听着二凤家的情况，听说他男人是个行商，常到隔壁周围镇子做生意，经常不归家，最近更是反常，这个月一直没怎么露面了。把这么漂亮的媳妇儿留在村里也不知道怎么放心，栓子心想。

　　村里三姑六婆喜欢嚼舌根，不知何时起已经有了传言说二凤的男人在外地病死了，不会回来了。这谣言真真假假的，栓子也不清楚。只不过，这谣言一传，就更让还没娶媳妇的栓子心里痒痒的了。

　　好歹是在镇上混过公差的人，栓子自然觉得自己比那些庄稼汉高了半个头。他本就看不上二凤的男人，尤其是看到他娶了二凤这么个好看的媳妇儿之后。睡不着的时候，他禁不住想要是那窝囊男人不在了，二凤这俏寡妇能给自己暖个床该多好……想着想着，栓子就又觉得身子发热。

　　昨天栓子又在河边时正碰上二凤洗衣服，那水花沾在二凤白嫩的手臂上，看的栓子下身一热，眼睛都被吸住了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凤感觉到了这股灼热的目光，一抬头眼睛迎上了这视线，那泛着红晕的脸蛋好像羞得更红了，这一晃神手上一松，手里的衣服也顺着流水飘了出去。栓子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一个激灵，眼疾手快地冲了出去，从河里捞起了衣服。还好那河水不深，只到人的膝盖。栓子为了捞这件衣服，衣服都湿了，不过被河水一浸，倒是冷静了几分。他淌着河水，走向二凤站着的地方，还没说话，二凤就一把抓回了衣服，但栓子明显地感觉到，她刚才伸手拽回衣服时，那手指碰到栓子的胳臂时停了那么片刻……河对岸总跟在栓子身后的那几个半大崽子看热闹看得吆喝起来，二凤脸一红转身拿起衣服快步走了。不过栓子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分明在她的嘴角上看到一抹微笑。

　　那一夜，栓子整夜没睡着觉……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黄昏，栓子已经耐不住了。他支开了那几个常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毛头小子，早早地等在了二凤的房子外面。二凤那骚娘们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这一瞥，栓子更觉得心里一悸，他从没这么大着胆子想做一件事过。

　　远远地，二凤似乎发现了他，但她非但没躲，而是嘴角一抹耐人寻味的上翘，然后转头走进了屋里——那屋门虚掩着，没有关。

　　天快黑了，栓子立起身子往周围看了看，然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也往二凤屋子那边走去……
　　那一夜，正是游戏的开始。

　　“栓子哥，你还真看上那小寡妇了啊？”说话的是经常跟在栓子屁股后面的毛头小子四柱。
　　“那骚媳妇是不是寡妇还另说呢，你打听到她男人了？”另个毛头小子春子朝着四柱问道。
　　栓子一巴掌拍在春子头上，把他拍得一个踉跄，“她那个废物男人，回不来了！回来俺也不怕。”栓子的口气中充满自信。现在，连春子和四柱都能感觉到栓子跟昨天不一样了。
　　“栓子哥，你不会要娶那个寡妇吧？”春子突然这么一问。

　　栓子一愣。这事，他还没想过呢。是啊，说起来，这女人的被窝虽然好钻，但难道以后要一直爬小媳妇的窗户？

　　当天晚上，栓子又溜进来二凤的院子。

　　那股劲上来时，栓子没想那么多，但天亮时，栓子把二凤搂在怀里，想起春子的那句话，心里突然有些后怕。

　　这些年兵荒马乱，人人都忙着混饭吃，对礼教风化这些事已不如以前那么在意。跟别人媳妇儿勾搭这事儿，要说大也大，要说小也能小。但二凤的男人，是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一只温软都手指突然贴上栓子的嘴唇。“别想了，俺家男人回不来了。”二凤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她就像栓子肚子里的蛔虫。“现在都是你的人了，你要是心里没个准，叫俺跟谁去？”
　　二凤娇滴滴的声音，挠得栓子心痒痒的。

　　“你说你男人不回来了？”栓子咽了口唾沫，追问道。

　　“嗯，其实快有半年了……”二凤突然顿了顿，“半年前他在镇上就有了另外的相好的了，那女人家里是开绸缎庄的，那个没良心的自然是看不上俺这个生不出孩子的女人了……”二凤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不过她这样一说，倒叫栓子松了一口气。“干脆以后你就跟俺吧！”一股冲动窜上他的脑袋。

　　二凤听他这样一说，还噙着泪花的眼睛一抬，停了片刻，那腻人的眼神看得栓子心都醉了。二凤将脸贴了上来，让栓子觉得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