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吹凉我粥的一口气,也会吹痛我的心 ...
-
“……音乐就和你们以前所学的文章结构一样,是有起承转合的,这种乐器间的冲突与和谐,我们将在接下来的鉴赏中讲解……”
“唔……”秋诗妍枕着额头的胳臂无意识地动了动,惊醒朦胧中的意识,接收到从后排音响里传出讲师富有穿透力的讲课声。
“同学,你真能睡啊……”坐在她身边的是陌生的女生,一脸惊喜地小声对她说。
秋诗妍茫然地直起身子,环顾四周,熟悉的阶梯教室已经换了一拨人,讲台上正在使用CD机的老师是她不认识的。
恍惚间,仿若穿越。
“这是什么课?”随着意识逐渐恢复,秋诗妍大概想起来了,她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决定在桌子上趴一会儿,然后居然就睡着了。
“音乐理论基础,非核心选修课。”女生小声回答。
此时,音响里响起了节选的小提琴协奏曲《梁祝》。
秋诗妍看了一眼女生的桌子,上面堆着和这节课无关的书本课件和笔记——确实是很不重要的选修课,已经被教室里的大部分人当成自习课了。
“……不断地有乐器加入进来,然后变得混乱,似乎每一种乐器都自顾自、谁也不服谁,其中小提琴一直努力地占据总领地位……”
秋诗妍拿出手机看了眼,9通未接来电和16条未读信息。
“当混乱和冲突达到顶峰的时候,突然一个瞬间,所有的冲突和矛盾化成一个恢弘的大和谐,这就是最终的‘合’。”
秋诗妍把自己从下午最后一节睡到晚上选修课的事情打进信息里发了出去。
“这是音乐的起承转合,就和写文章一样。”
课间的休息时间,秋诗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边打手机一边离开教室。
“对不起……我上课睡着了……”
“没事。”温和的声音带着笑意从电话的那一头传来,“反正预定的时间也还没有到——你先直接去饭店吧,我也刚刚从家里出来。”
“嗯。”
“家”在距离学校不远的一栋老公寓楼里,房子说不上算大,两室一厅的规模对一对情侣而言也已经绰绰有余。
一个月前,秋诗妍和路沧源确定了关系,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同居了。
啊……
是啊。
太顺了。
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和纠结,就那样同居了。
一起吃一起住,两个人都若无其事地做着和其他情侣一样的事情。
今天市中心的蛋黄位置会有灯光秀,路沧原就提前好几天预约了最佳观景位置的旋转餐厅。原计划是两个人下班下课后先回家准备一番,然后一起前往,顺便还能抽出时间逛逛街。尽管秋诗妍平日的吃住行也都基本上在这一区域、路沧源也有车代步,但两个人的日常行程都被排得满满当当,其实很少有能好好出来逛逛的时间。
不想原计划的行程就被瞌睡打乱了。
秋诗妍来不及放下上课用的东西就着急忙慌地快步走出学校,挤上一辆公交车,接着被堵在高架桥的下面。
“咿——人怎么那么多?”车厢里的人挤得像一整盒不带分隔的麻薯年糕,不知是谁在小声抱怨。
“原本这个时间的人就不少,但是因为前几天地铁发生了事故,这段时间大家都只能坐公交,人变得更多了。”
“唉,对,地铁到底发生什么了?”第三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也许声音与声音之间,两两并不相识,只是大家都被堵在这里了,就聊了起来。
“我也很好奇啊,明明发生事情了,偏偏网络上什么都差不到。”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到这个话题里。
“我也不知道,我那天乘的应该是事故列车的后一班,就突然在隧道里停下了,有人从外面砸玻璃叫我们赶紧回地面上去……”
“据说,有人看到了怪物?”
“怪物?应该是因为过度紧张看错了吧?”
“谁知道呢?说不好是技师。”
“啊,对,我听说过那个,但是那种事情真的有可能是真的吗?”
“现在的媒体啊,也都真真假假的,根本不知道应该信什么。”
“是啊。”
“技师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一个像都市传说一样的东西,说有的人的身体里长出了机械的部分,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然后崩溃了到处杀人。”
“噫,真吓人。”
“不过也有人说那不正是工业都市下的芸芸众生的具象化吗?明明是人,却越活越像一个远离生命体的机器——所以我还是比较倾向于觉得这就是时下针砭时弊的一种亚文化创作,虽然吓人是吓人点……”
技师啊……
秋诗妍看着车窗外近似于无限透明的车内虚像——她上来的时候就是那么站着的,现在她也和其他人一样,被挤得动不了,只能保持这个姿势。
那天路沧源发信息告诉自己他要加班到很晚,自己的实验从下午1点开始做到晚上6点多;因为晚上课的老师希望早一点下课所以提早了上课时间,导致自己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立即开始连上3节课,一直到晚上近9点……
正好是赶那一班地铁的时间。
但其实她并不需要坐地铁,她在等人——等一个与她并不相识也不视她为异己的“人”。
“你们也是去看烟火灯光秀的?”秋诗妍的身后突然传来兴奋的声音,但是她转不过去,只能隐隐约约借着车窗上的虚像看到那是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听说还会有无人机阵列呢!到时候一定要拍视频发网上去……”
想想,其实所有巨变的开始,一切的铺垫,正是从自己的那个时候开始。
高中啊……
真是一段文学影视作品里有多精彩、现实中就有多枯燥的时期。
十六七岁的年纪,怀着对现实的不满和懵懂焦躁的心情——就是那个时候,她邂逅了群青,邂逅了那个叫“岁世”的人。
她自群青而来,随群青消失,留下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有的时候连秋诗妍自己都很怀疑岁世是不是真的存在过,因为那个时候的记忆有点过于诡异和超现实了。
但是若与现在发生的不寻常之事相较,那似乎也谈不上离奇了。
车子又动了,开进了设计考究的摩天大楼丛林。这里的街景可以满足一个人对前卫都市的一切幻想,仿佛无论何时都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秋诗妍眯起了眼睛,脑子里回荡着一个名字——
青蓝……
青蓝……
好像撞钟,一下一下,回荡在脑海里。
她爸好不容易攀上黎家,一会儿会出现在旋转餐厅的包厢里,今夜注定难平静。
车里的人跟只上不下似的越来越多,所有的人都是盒子里挤压变形的麻薯年糕。好不容易在人群的挤压中坐到站,停车前,前后左右都确认了一下基本上都是要在这一站下车的,人在狭窄的缝隙间稍稍调整了一下位置,车一停,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后面下车。
秋诗妍也在这群人中间,一下车立即感觉连空气都变清新了。
看了眼时间,她匆匆跑向高耸的地标性建筑。
原本为了今天还准备了小礼服,结果也没能换上。
电梯在目标楼层打开门,秋诗妍还想问前台咨询,远远地就看到路沧源已经在场内向她招手。
“啊,我睡着了。”小碎步绕开人来人往,秋诗妍直接扑进了路沧源怀里,双臂绕在他的腰上,懊恼地抱怨。
“没事。”在胸膛中共鸣的声音更加浑厚,“反正也没有错过什么。”
“可惜前几天特地买的礼服了。”秋诗妍埋在他的胸膛里,抬起脸看他。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真的?”秋诗妍俏皮地眯起眼睛。
“当然,又不是只约这一次。”
“那会不会等不到第二次约会,我们就分开了。”秋诗妍松开手臂,把双手背到身后,往后退了一步,继续抬头看着他。
路沧源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约会的时候就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了。”
秋诗妍笑了,又往前走了一步,路沧源顺势把她揽到身边,转身走向他们的位置。
“现在已经开始转了吗?我怎么没有感觉?”看着透明玻璃墙外天色渐暗,秋诗妍靠在他的身边,贴着剪裁考究的西装面料,嗅到一股家中衣橱里玫瑰香薰的味道。
“已经在转了哦,你多待一会就能感觉到了。”
“好像是唉……”秋诗妍凑近了玻璃,能够观察到外面的景物正在缓慢地移动。
旋转餐厅的灯光暧昧,可以很好地观赏这里的夜景。
前菜很快就上了。前菜看起来像个小甜品,咬破脆皮外壳里面居然是咸的,鹅肝像慕斯一样绵密,鱼籽在齿间爆炸,意外地十分开胃。
“这一顿会不会很贵啊?”三两口吃掉前菜,秋诗妍忍不住偷偷问坐在她对面的路沧源。
“还好吧……也就几千块……”
“是我几个月的生活费了……”秋诗妍纠结地说。
“等你毕业了你这个学校出来的这个专业至少月薪能有6000上下,以后大概率还会涨。”路沧源笑了,讲得非常有把握。
“可是那也是没日没夜生理心理双重考验的辛苦钱啊……而且以后如果我们要宝宝的话,说不准就没有办法往上升了,薪资也涨不了了。”说着秋诗妍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忍不住嘟嘟囔囔地抱怨,“光想想现在的课业都是一旦忙起来也是没日没夜,回到家就几乎瘫成植物人,真怕以后就业了没多久就得过劳死。”
路沧源闻言呛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大喇喇地谈今后要宝宝的事:“反正……如果你生了话,家政的钱我出好了……其他的部分,我也会帮忙的……”
“真的哦……”
“嗯……”
“拉钩。”秋诗妍向他伸出小指。
小指和小指交缠在一起,互相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力度。
精致的菜品一小碟一小碟地上,基本上每次吃完眼前的菜下一道菜就上了。末了,路沧源直接加点了两杯价格不菲的鸡尾酒。
“该不会是因为我提到了宝宝所以想把我灌醉伺机造人吧?”
“如果把你灌醉的话,不是白瞎了那么好的观景位置了?”
异型的杯子里,琉璃一般的液体稳定地分层。
“这个颜色过渡得好漂亮……”秋诗妍忍不住感慨,“你以前来喝过?”
“嗯……陪人应酬的时候知道的,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喝——应该不会很难喝吧?这种地方的东西,要是太差强人意了岂不是自砸招牌?”
“那可不一定,就算菜品恶心得像吔屎,他们也可以找水军在网上大吹特吹;如果网络上有人说了实话,水军就会攻击他,说他是个黑粉,是对手商家派来的,给他贴莫须有的标签,甚至让他的账号消失。这样的话所有人能接触到的都是好话,以后就算发现真的有问题也会优先怀疑自己的问题——能在这种地方开店的,背景势力什么的能小吗?招牌什么的,砸砸钱就好了啊。”
“那时间长了大家也会发现问题的,你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那种能轻易被重复性信息迷惑的人。”
“无所谓啊,人家赚那些会被吸引来的人的钱就好了,等到发现问题的声音大到他们无法控制的时候,他们也已经赚得够多了。更何况那些容易受影响的人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会转而攻击那些能发现问题的人,最后大家看到的所谓真真假假的信息,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
“你啊……”路沧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我很愤青?我爸也是那么说我的——这个社会都已经被那些在发展期吃够了红利的家伙搞成这个德性了,我还不能骂两句了呗?”
“没事,骂得好,你骂。”路沧源笑着拍了一下手。
“你怎么跟我院里那些男生似的。”秋诗妍鼓起嘴巴娇嗔。
“他们干什么了?”
“上大课,我站起来顶撞老师的时候他们也这样,跟看戏曲似的。”
“顶撞老师?为什么?”
“那个老师原本是留洋的,就讲了很多这个国家的问题……”
“你觉得她说错了?”
“我觉得她有点太极端了。”秋诗妍看向玻璃墙外,江面的波纹扭曲和撕裂着岸上的灯火,让它们变得更加抽象,“——也不是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就……”
“就什么?”
“问题是肯定有的,但是哪怕回到过去,换一个人去做不同的决策,结果也不一定比现在好……”
“那么看,其实你也没那么愤青。”
秋诗妍有点笑不出来。
如果她再极端一点,那就和仪薇祎一样了。
她觉得至少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非要全部推翻重来的地步——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对的。
也许这就是岁世给了她们一人一朵花的原因,也是诗典中为什么有那么多规则的原因。
随着餐厅里有人发出一声惊呼,一束火光自下方窜出,在玻璃墙的最佳高度绽放成绚烂的烟花。
“哇——”虽然烟花这个东西在这年头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但是在那么近的位置看到烟火最璀璨的样子仿佛唾手可得,对秋诗妍而言还真的是第一次。
与此同时,以摩天大楼为背景的灯光表演也开始了。
这里确实是绝佳的观赏位置,玻璃墙本身就是360度环形幕布,餐厅缓慢地移动又能确保全方位的视觉体验。
随着不同颜色、形状的烟火此消彼长,秋诗妍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各种忽明忽暗颜色,她用余光看到路沧源拿出了什么东西走到了她的身后。
那大概是她最紧张的时候。
一条细细的线绕在她的脖子上。
她小的时候看过一个黑暗风格的绘本,里面的妹妹要勒死知道了太多秘密的姐姐,于是旁白用细腻的笔触从姐姐的角度叙述了整个过程。
她努力地让自己不要跳戏。
但是这种心境本身不正是这个与自己同名的角色会有的吗?
“吓到你了?对不起。”
“呃……还好……”借着玻璃模糊的虚像,秋诗妍看到了出现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好像搞成惊吓了。”他的笑意中有一丝尴尬,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后方吐息。
“可惜没穿小礼服,项链跟这一身男式的衣服根本不搭……”
“你穿男式的衣服?”
“这年头女式的东西都越来越反人类,能买男式的就买男式的——我同学也是这样的。”
“那原本准备穿出来的礼服……”
“啊那个是定做的。”
路沧源笑笑,正准备把原本放项链的盒子收起来,却被秋诗妍叫住了。
“怎么了?”他不解。
“盒子拿给我看看。”
秋诗妍接过他递过来的盒子,看了看,闻了闻。
“你要干嘛?”
“我想知道它之前是不是也被藏在家里的衣橱里了,现在看起来应该没有。”
“我还以为你要通过上面残存的味道追踪店老板。”
“怎么会……你想多了。”秋诗妍不自觉单挑眉以示不可思议,“我记得这个牌子的水晶在我小的时候很有名。”她递回了礼盒。
“啊——那是什么东西啊?!”不同于其他人为烟火和灯光惊叹的声音,一声尖叫几乎让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
摩天大楼的灯光和绚丽的烟花——这些东西都在高高的天上,并不需要低头看,所以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下方——那令建筑如此高耸的地面的方向。
从那里,有一个很长的东西正沿着建筑往旋转餐厅的方向爬来。
随着烟火和灯光的变化,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依稀可以辨认出人一般地头颅和很长很长的脖子。
所有的人都不再看天空中的烟花,转而屏息观察那向上爬行的奇怪生物,直到有人突然一声——
“是技师啊!!!”
“砰”地一声,三角形的纤长刀刃砸在钢化玻璃上扩散出网状的裂纹,那是她虫形的足。
“快跑啊!!!”
随着一声乒铃乓啷,细碎的玻璃犹如爆炸那般破裂。
路沧源的眼神一凛。
秋诗妍的眼神迷离。
青蓝啊……
“抱歉,你先跟着其他人去疏散!”路沧源抓着秋诗妍的双肩认真地说。
他知道这个人——青蓝,父母早年离异,随母姓,有一个混蛋一样的父亲朱明远。不久前,她的母亲青叶死了,然后,她作为人的踪迹也就此消失。
如今的大街小巷布满了摄像头,她的踪迹怎么会消失呢?
前些天的晚上九点二十七分五十八秒,技师在夜色的掩护下袭击了一处露天环境下的地铁。他的同事在与之战斗的过程中收集到了生物学样本,于是他们终于知道青蓝是怎么消失的了。
“那你呢?”秋诗妍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包厢里有我工作上的熟人,之前打过招呼的,我得去看看他。”他认真地说。末了,露出一个想让她安心的笑容。
“哦……”她的表情懵懂,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他消失在混乱中的背影,秋诗妍感觉他似乎有的时候有点演技过猛——她的同袍也曾问过她这个人是不是有所谓“人类的感情”——不过再怎么说,也比现在那些影视剧里挤眉弄眼不知道要表达什么的所谓大明星好多了。
其实从第一次有人注意到技师到所有人四散而逃,不过短短几分钟。
原本热闹非凡的旋转餐厅顷刻清空,高处的风从玻璃墙的破口呼呼地往里灌,失去玻璃的隔音效果,外面烟花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秋诗妍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被破坏的部分本来就距离她不远,此时,那只长长的生物正站在她的身边,高约3米,身体因为还有一部分在外面所以长度不详,形态上非常接近蜈蚣,足是锋利的三角形刀刃。
她的其中一只足下踩着一具服务员的尸体,应该是刚才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误杀的。
其实技师才不管什么误杀,基本上除了被判定为同类以外的人他们都见了就杀,几乎没有任何人类的理智可言。
技师用那根长长的金属脊椎控制着头部的转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而她的头部,仅仅是一只眼球。
“大概在那里吧?”秋诗妍朝着路沧源消失的位置轻轻地一撇头,“他们应该会使用VIP通道,电梯也是专门的。”
技师蜈蚣般地足便像流水线一样整齐地动了起来,移动庞大的身躯走向秋诗妍所指的方向,甚至还带着一阵风。
秋诗妍感觉她的身体好像火车一样,走了好久才走完。
她猜她赢不了。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破坏即技师的本能,如同飞蛾扑火,就算知道自己赢不了她还是会去。
懒得去管VIP电梯那里又会是怎样的鸡飞狗跳,秋诗妍看了一眼钢化玻璃上的大窟窿,一脚踏上边缘,另一只脚故意向前踩空,这样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反正下面黑黑的、乱乱的,谁也不会注意到有人从上面掉下来,又平安无事地落地。
可能也正是因为自己的这种心态才办事粗糙到叫他们盯上吧?
没想到没有穿小礼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