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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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世离开了——她从这个世界上，离开了。所以，我们也会离开吧？】
“为什么？！”路沧源——或者现在应该称其为“庄晏平”——在看到眼前熟悉的白色身影的刹那终于无法继续保持一贯的冷静果断，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恼人的焦躁感，令他的面容变得扭曲，无法克制地怒吼出声。
“什么为什么？”秋诗妍很平静，甚至表现出一种演员谢幕后的疲惫。
秋诗妍很少会穿着白大褂离开实验室，一般下了实验白大褂就会被收起来。在外人看来白大褂似乎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对那些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的人而言白大褂不过是用来保护常服不被弄脏的屏障，白大褂很脏的，所以平时也不会没事穿着到处跑。
秋诗妍穿着白大褂说明她来得很着急。
着急什么呢？
着急来制止他？
他们之间的脸皮早就应该撕破了，看似平静日常的生活已经累积了太多的破绽，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熟视无睹，似乎都在等对面先崩溃。
反正现在，面对无法回避的真相，一个戛然而止的Curtain Call，秋诗妍率先顺其自然地卸下妆发，从角色中抽离。
没想到，庄晏平反而是无法顺利抽身的那一个。
“为什么是你来阻止我？！”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她，那么他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地假装没有任何异常，继续他的双面人生。
“没办法，面对共用Cipher（零）这个代号的特工中的最强者，我们也必须以强者相对才不至于失了礼数。”
在一场严重到几乎席卷全球的世界大战后，以战争受惠国率先启动StarGate计划为开端，各国也陆续开始了针对开发人类特殊能力的类似计划。实行该计划注定是一场对国家科技和资金的考验，加之前期因为经验不足导致大量的失败，这一行为无异于是在战后的复苏期继续烧钱，于是进行了类似计划的国家纷纷宣告计划失败，公家不再对类似项目拨款，但是计划真的全都失败了吗？
几十年后，人们彻底放下了对“神童”的执念，那些解密公示的文件里似乎诠释了那个时代的荒诞决策，无法再引起更多人的兴趣。
然而有一种论调说，那些只是中断的实验资料而已，也许确实证明了面对这一项的拨款已经结束，并不能说明计划本身是没有任何结果的；也许现在这个国家里确实有那么一群人，和其他保密了身份做情报工作的人一样为国家服役。
他们哪怕在那些同为特工的同事中间也显得尤为神秘，他们共用一个不存在的代号——零号（Cipher）。
“你就那么想要那个女孩子去死吗？”庄晏平嗤发出了讥讽的笑声
“她必须演绎完她的角色——李尔王必须自己走上她的刑场——这是诗人的宿命。”
“宿命？凭什么？就因为诗典吗？”
秋诗妍笑了笑，眼睛里充满了悲哀——同样嘲笑和可怜眼前这个曾经同自己以“恋人”相称的男人。
“诗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因为它变成这个样子？！”
告诉他吧……
他想听她亲口说——
诗典里到底写了什么？
那个叫“岁世”的作者真的存在吗？
“啊……诗典啊……”秋诗妍立马露出一副惺惺作态的表情，“‘不过是网文罢了’、‘被举报了就被举报了呗’、‘能被封掉一定是里面写了不该写的东西’——大家都是那么说的，它又黄又暴又离经叛道，里面还有不得了的□□内容——一定是这样的，国家可是很支持内容创作的呢，只要不涉黄，才不会设限呢——你说是吧？”
这座地标性建筑里的游客及其他无关人等被尽数疏散，旋转餐厅已经停止了旋转，这里是电梯能达到的最顶层。更上面的地方，寒风凛冽的最高处，只能由不对外开放的消防梯向往——那里是李尔王终幕的地方。
旋转餐厅内部主体颜色是淡金色，以彰显这座城市带给人纸醉金迷的遐想，偌大的空间里正儿八经的餐桌座椅却很少，基本集中在可以眺望城市夜景的窗边，中间留出大片空场地是老板不差客人的豪横。只是这本应优雅与欢乐并存的空间里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椅子歪七扭八翻了一地，吧台的酒杯乱七八糟还有不少摔成一地碎片，原本用来装饰快乐氛围的铝膜气球也七零八落地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这里是他们约会时来过的地方，尽管那一次的约会也并不完美。
“不就是一个黄文吗？谁在乎呢？反正它已经没了，消失在互联网的记忆里，成为了一个都市传说。”秋诗妍耸耸肩，说得煞有介事。
“你……”
“——谁在乎呢？你在乎吗？你真的在乎吗？你不是从我的电脑里拷贝到了原典？那何不自己看一看呢？”
“……”
“你不看呢？为什么不看呢？因为你要第一时间把硬盘交给你的那位上司？”
“……”
“你怎么那么听话呢？只是因为你的那位上司——是~父~亲~大~人？”秋诗妍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在说什么不能声张的东西，等到最后五个字，直接变成了耳语般的气音。
“住……口！”庄晏平从喉咙里发出低吼，从他的脚下炸开一圈冰状结晶，那架势是要将淡金色的地面冻成一个滑雪场，然而随冰层而来的不是刺骨的寒意，而是热浪，那些用来装饰的彩纸、丝带、气球等易燃物，没来得及被冰层隔绝氧气，已经在接触到冰的一刹那燃烧爆裂。
冷色的冰面映着橙色的火苗，他失控了。
“早就在别的诗人那里听说过你那离子态的超能力特别好看——也让我见识一下吧？”见状，秋诗妍只是淡淡一笑。
庄晏平的面容冷静下来，火焰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那是秋诗妍知道又很少亲眼见到的他的模样——五颜六色的感情色彩跟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装饰品一起被烧成统一的橙色，映在冷色的冰面之上，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冷酷，那是他卸妆了之后的样子。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既然从一开始就在伪装，为什么就不能若无其事地继续装下去？那些人真的那么重要吗？就算诗人是意识共生体，作为皇冠等级的你受到的影响也是微不足道的，你又何必像我们一样戴上面具又将它撕碎？”庄晏平向前一步，泄愤似地狠狠踏在前方的地面上——当然，这种附带的情绪色彩只是表面的一种错觉。
他踏下的位置，冰面发生了破裂，裂纹一路延伸到尚未被冰面覆盖的位置，从那里窜出三四米长的冰棱，接着，无数锋利的冰棱如同地狱的利剑一般“蹭蹭蹭”一路朝着秋诗妍的方向排山倒海般地依次生长过去。
“我不曾撕碎我的妆容，因为无论如何上妆，最终结果只是不同的自画像而已——我所演绎的，不过是我的一部分。”秋诗妍轻巧地躲过从地下冒出的冰棱，朝庄晏平的方向冲了过去。
此时，室内是常人无法忍受的高温，旋转餐厅里的东西纷纷开始燃烧变形，原本的金碧辉煌已经沦为一片火海。倘若没有诗人扭曲身边客观事物的能力，她早就被烧成灰了。
“为了打断Cipher使用特殊能力使用近身攻击——确实很符合你的性格。”庄晏平低垂眼帘，仿佛漫不经心地看着她一路闪避新生的冰棱，甚至在最后不惜受伤推掌打断了几根，最终出现在他面前，一个上步摆拳。
庄晏平看出了摆拳是虚招，躲开了她的下一招半月踢，推掌拿肩。
秋诗妍一按一大捋，推开他的手，顺势一踢被对方抢踢挡下。
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从未在他眼里看到的冷酷；他在她眼里看到了从未在她眼里看到的凶狠。
两个人在炽热的火焰中打得有来有回，仿佛两个在角斗场上的恶灵。
从刚才秋诗妍就注意到了，那些奇异的冰晶产生的电场，干扰了她的领域展开。
她逮着机会一个后旋踢，从虚无中抽出一把宽刃剑朝着冰棱树丛像回力标一样甩了出去，同时让庄晏平躲闪后撤。
一大片冰棱“噼里啪啦”地应声破碎，整个空间里的火焰也随之消弭了大半，露出熏黑了的内部结构。
秋诗妍手一伸，那柄宽刃剑便重重地回到了她的手里。
“发现了？”庄晏平扬起下巴，冷漠地看向那一整片被清理了的空地。
“嗯，发现不久——这要被你通电了可真是会被电得形象全无的……”那种奇异的冰晶，本身也是一种超导。
秋诗妍收回手，宽刃剑的形状发生了变化。
尽管这样的事情已经在庄晏平的面前发生了无数次，还是难免令他心生感慨——
这就是诗人扭曲客观事物的能力！
“我听到你的狩猎手枪在你黑色的风衣下面哀鸣。”她淡淡地说着，咏唱着一段没有声调变化的台词，她手上的宽刃剑已经变成了一把银色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前方——
“拔枪吧，我的恋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前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