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迪与文森》CokaCola

5、一起跳舞吧 文森去酒吧

　　莱迪醒来时文森已经出去上班了，桌上留着早餐，应该是文森出去买的。

　　莱迪不知道文森什么时候回来，于是先回去了。她盘算着哪天又找个由头去见他，不过文森先主动找上了她。

　　莱迪刚化完妆，门外的保安说，她点的外卖到了。莱迪正想回复自己没有点外卖，后想起可能是文森，便冲了出去。

　　外面在下大雨，又湿又冷。文森穿着外卖工作服，发梢滴着水，手里提了一个保温桶和一个袋子。

　　“我给你送鱼汤。”文森说着，将一个保温桶递给她。

　　这个保温桶是文森新买的，自从上次莱迪去他家后，他往家里添置好多些东西。毛巾、牙刷、冰箱、折叠床什么的，还特地去配了把钥匙。

　　“哇～”莱迪有些喜出望外，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文森真给她做了。

　　“谢谢哥！”她扬起头冲着文森傻笑。

　　“走了。”文森几乎没什么反应，但又好像是笑了，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哎哎哎！”莱迪拉住他:“这么急干嘛？”

　　文森其实也不急，他工作自由，只是觉得站在那里找不到话说，比较尴尬。

　　“我去送外卖了。”文森说。

　　“下这么大雨呢！”莱迪指了指外面。

　　“下了雨也要送。”

　　“下这么大雨送什么？大雨天的车多容易打滑啊，你耳朵又不好使万一别人撞到你了怎么办?”

　　“......”

　　“不会。”文森愣了一会儿，笨拙地吐出两个字。

　　算了，莱迪本想再骂几句，可现在的文森被生活蹂躏得脑子都不灵活了，连吵架都不会吵，看着可怜兮兮的。

　　“跟我进屋。”莱迪把文森拉进了酒吧。

　　现在才九点，奥古斯都的客人还没有多少。莱迪把文森拉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座位。

　　文森坐得很拘谨，并谨慎地打量着四周。这是他第一次进酒吧，如果妈妈还在的话，他应该会出国读大学，然后学着在酒吧泡妹子。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十分聒噪。

　　莱迪扯着嗓子说:“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雨停了你在再走！”

　　“不用大声。”文森说。

　　“嗯?”莱迪把脑袋凑近。

　　“我说，你不用大声，我耳朵本来就听不到。”文森指着自己的耳朵，然后摆摆手。

　　“哦哦！”莱迪恍然大悟，她习惯了在酒吧里大声说话。

　　除了一个保温桶，文森还拿着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莱迪满怀期待地伸手拿过来，看看文森又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

　　“你的内衣裤。”文森说。

　　“......”

　　莱迪伸进袋子的手停住了，整个人顿时呆滞。

　　“你洗完澡忘记拿了。”

　　“......”

　　莱迪持续僵硬。

　　“那个...”文森支支吾吾:“我已经帮你洗过了。”

　　文森说完这句话后，整个酒吧好像凝固了。

　　陈莱迪啊陈莱迪！第一次去哥家怎么能做这么丢人现眼的事！

　　“啊哈哈哈哈。”莱迪尬笑几声，虽然脸已经红到脖子根儿了，但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谢谢哥啊。”

　　“咳。”文森不适地咳嗽一声，“小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向一边。

　　其实他也害臊。

　　“啊！对了！”莱迪看着桌上的鱼汤，开始转移话题:“我来尝尝你的手艺！看看到底咋样。”

　　莱迪打开保温桶，鱼汤的雾气扑面而来。

　　真是奇怪，这股味道。身上的脂粉味混着酒吧里的空气清新剂，保温桶里的鱼汤又带着浓浓的脂肪气息。

　　如果不是音乐太嘈杂，莱迪会以为自己在家里。

　　“好香。”莱迪说:“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放了点胡椒。”

　　“嗯！好喝！”莱迪尝了一口，细细品了品，夸张地瞪大她的双眼，“跟妈妈做的一模一样！”

　　文森不知道是否真的这么好喝，但他肯定，只要不是太糟糕，莱迪都会是这个表情。小时候她就这样，不管妈妈做什么菜她都说好吃，每次把妈妈夸得心花怒放。

　　莱迪今天和往常不一样。第一次见面时，莱迪化了一个淡妆，穿着一件杏色风衣和牛仔裤。第二次见面时，她没化妆，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和运动裤。

　　这是第三次见面，在酒吧里，莱迪工作的地方。她化着浓妆，鲜艳的口红，炫丽的眼影，身上喷着张扬的香水。她穿着一件超短的吊带拉丁舞裙，裙子上的亮片流苏在黑暗的酒吧里也闪闪发光。黑色渔网袜下是一双恨天高，看上去走路都麻烦。

　　“好喝！”莱迪喝了一口又一口:“你是怎么把鱼汤熬得这么白的?”

　　“把鱼煎一下，加开水。”

　　“哦，难怪。”

　　喝到一半，莱迪停止了，不能再喝了，喝多了一会跳舞容易吐出来。

　　这时惠惠来了，同样的浓妆艳抹，同样的渔网袜恨天高和吊带小短裙。

　　“呦～”她声音十分妩媚:“这位该不会是你哥吧。”

　　惠惠挨着莱迪坐下，跷着二郎腿，一把拦住莱迪的腰，直勾勾地盯着文森看。

　　“嗯啊，陈文森。”

　　“不愧是流落人间的贵公子啊，穿着外卖服也有几分贵气在身上。”惠惠戏谑。

　　“嗯，确实。”莱迪看了看文森，点点头，表示赞同。

　　“诶～真不讲义气，你哥长这么帅也没说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酒吧里灯光昏暗，虽然不能把文森的脸看得太仔细，但惠惠能看出文森的鼻梁很高，骨相很好。

　　“他看不上你。”莱迪损她。

　　“看不上我？”惠惠戏精上身，她故作惊讶，双手叉腰，挺胸翘臀，展现自己的s型曲线:“是我不够美呢？还是不够骚呢？”

　　“够骚，但不够美。”

　　“哎呀呀～小丫头片子，让姐姐教教你怎么做人。”惠惠作势要掐莱迪的脖子。

　　两个人打闹起来。

　　文森坐在一边，静默不言。这好像关他的事，又好像不关他的事。

　　“等一下，我们让莱迪哥哥说。”惠惠停止打闹，她跷着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不停对着文森放电:“莱迪哥哥，你来评价一下，你觉得我漂亮吗?”

　　......

　　文森不由呆怔，他看了看莱迪，但莱迪没打算帮他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漂亮”两字。

　　“听见没有，你哥都夸我漂亮了。”惠惠向着莱迪臭屁。

　　莱迪不服气，向她做鬼脸。

　　“好啦，老娘要上去跳舞了。”惠惠心满意足地起身，“你啥时候跳?”

　　“你先帮我跳着，我再跟我哥坐一会儿。”莱迪说。

　　顾客逐渐多了起来，主持人在台上热场子，大家开始向舞台周围聚集。

　　“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让我们有请奥古斯都头牌小花，惠——惠——！”

　　舞台四周冲出浓浓烟雾，闪光灯转得格外卖力。

　　惠惠在一阵热烈的欢呼中登台，扭腰撅臀展示热辣的舞姿。

　　“莱迪，你不上去跳吗？”文森问。

　　“不跳，我就在这陪你。”莱迪说。

　　“你不用陪我的。”

　　“怎么，你想看我跳舞吗？”

　　文森不答。

　　“别人会摸我屁股哦。”莱迪逗他，“要是有人摸我屁股怎么办?你会打他吗？”

　　莱迪知道，文森惧怕暴力，从来不敢动粗。小时候就这样，受别人欺负也不会打架。

　　文森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却说:“会。”

　　“那我上去跳舞，你想看吗？”

　　莱迪正要走，却被文森拉住了手。

　　文森说:“不要跳了。”

　　“嗯?”

　　“我不想让人摸你屁股。”

　　“好，我不跳。”莱迪嘴角憋不住笑意，她有时觉得文森傻乎乎的。不过以前的文森言谈举止看上去很机灵，跟“傻”扯不上一点关系。

　　老实说，莱迪不想在文森面前跳舞，更准确的来说是跳这种舞。其实她自己已经跟辣舞和解了，当她跳舞时，她不再感到害臊或羞愧。但不知是基于哪种情感，是对文森的情感还是对芭蕾舞的情感，她希望文森记住的陈莱迪，是跳芭蕾舞的形象。

　　“莱迪。”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走到他们面前，他后面跟着两个穿着西服的干瘦年轻男人，“这是哪位?”

　　男人双手插兜，打量着文森，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

　　“王哥。”莱迪看见王哥来了，便马上站起来，向他介绍:“这是我哥。”

　　“啊...”王哥缓缓地发出一个音。这个音拖得很长，中间还有转折，听起来轻佻又懒散。

　　“他一会儿就走。”莱迪解释。

　　“没事，让他好好玩。”王哥说。

　　王哥本来打算走了，走之前又问了一句：“你哥，是送外卖的?”

　　他看见了文森身上的外卖服。

　　“嗯。”莱迪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特意问这个问题，但还是稀里糊涂答了。

　　“啊...”他又发出那个古怪又绵长的音。

　　“这是我们老板。”王哥走后，莱迪转头对文森说，表情有些失控，“没想到今天他会来。”

　　“他会处罚你吗？”文森问。

　　“不会，看刚才反应好像没什么问题。”莱迪说着，她摸了摸胸口：“不过还是有点发怵。”

　　舞台那边，现在正是最沸腾的时候。在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中，每个人都像是得了失心疯，摇头晃脑，手舞足蹈。

　　“文森，我们也去跳舞吧！”莱迪拉起文森，她看此情景，突然来了兴致。

　　“莱迪。”文森不动，一脸为难：“太难了，我不会。”

　　“又没让你跟着惠惠跳。”

　　“也不行啊，我不会的。”文森看着台下那群癫狂的人，即便是瞎跳他也放不开。

　　“那我们跳交谊舞。”莱迪说。

　　“啊?”文森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呀，跳交谊舞，这个你总会跳了吧。”

　　会跳是会跳，不过在这种氛围下跳交谊舞会不会太......

　　文森还没说出口，莱迪便使着蛮力将他往舞台那边拉。

　　他们站在人群的边缘，处于喧闹之中，又远离喧闹。

　　文森的世界是安静的，只要他忘记周围癫狂的人，他便不会觉得在这里跳交谊舞是不合时宜的。

　　文森一只手揽过莱迪的腰，一只手握住她的的手，当两人向对方靠近时，他们能感受到彼此鼻息的温热。因为穿了高跟鞋，莱迪今天要比平时高一些，她可以把头枕在文森的肩上。如果她没有穿这双高跟鞋的话，她的头应该抵在文森的胸口处，这时她会听见文森强劲有力的心跳。

　　应该会有人看着她们，莱迪想，一个外卖员和一个舞女在酒吧跳交谊舞，多么滑稽的场景。但莱迪不关注这些，她眼里只有文森，耳朵里也只有文森的声音。

　　她第一次在奥古斯都体会到一种安全感，在文森怀里和在妈妈怀里无异，观众在舞台下纸醉金迷，她在文森怀里醉生梦死。

　　“文森，如何?”

　　“什么?”

　　“跳舞。”

　　“嗯啊，还不错。”

　　“文森，你多久没跳过舞了?”

　　“离开你之后。”

　　“那真是太久了。”

　　“嗯。”

　　莱迪将头轻轻依偎在文森的肩上，与文森一起轻摇慢曳，时光缓缓如潺潺流水。她看向远处的舞台，惠惠正在与台下的观众一起热歌劲舞，如醉如狂。

　　真是两个世界。

　　“文森，你觉得惠惠怎么样?”

　　“嗯?”

　　“惠惠。”

　　“惠惠怎么了？”

　　“漂亮吗？”

　　“嗯...漂亮。”

　　“我把她介绍给你?”

　　“不了。”文森摇头。

　　“怎么，不喜欢?”

　　“我对她没那种想法。”

　　“你刚才盯着人家，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没有。”文森有些急。

　　“明明就有。”

　　“我只是出于礼貌。”

　　“出于礼貌，所以盯着人家看?”

　　“不是，出于礼貌，我才说她漂亮的。”

　　“你意思说她不漂亮咯？”

　　“我没有...”文森一脸窘态：“莱迪，别为难我。”

　　“可惜人家有男朋友了，你再等一等吧。”

　　“莱迪，我真没有，别拿我开玩笑了。”

　　陈文森，这个老实巴交的大傻子。

　　“好好好。”莱迪与他逗笑，“那惠惠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