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迪与文森》CokaCola

23、婚姻生活 恋爱

　　6月。

　　文森在赶工，莱迪先上床睡觉了。半夜，她被热醒，发现文森将她抱在怀里。

　　莱迪一脚把他踢开，“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做的，冬天不怕冷，夏天不怕热。”莱迪骂骂咧咧。

　　没过多久，文森又把她揽在怀里，莱迪无语了，文森又听不到，她只好认命。

　　早上一起来，莱迪感觉自己滑得像一条泥鳅，全身都是汗。然而，文森还能把这条滑溜溜的泥鳅抱一晚上。

　　“你不热的吗？”莱迪自言自语。

　　她搬开文森的脑袋，他的枕头已被汗水浸出了一个盘子大的水印。

　　“原来你热啊。”

　　吃早餐时，莱迪便向他说：“今天晚上不准抱着我睡。”

　　文森一脸无辜：“莱迪，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他想起昨晚莱迪一脚把他踹开。

　　“不是，热啊哥哥，都六月了，今天早上起来一身汗。”

　　结果那天下午，文森就请了个装修工人来装空调。

　　莱迪看着装修工人装空调，气不打一处来，而旁边的文森还像是做了好事一般露出乐滋滋的笑容。

　　“你是不是钱多？”莱迪给他胳膊来了一巴掌，“你个败家子，我都打算搬家了，你还装空调。”

　　“我们要搬家吗？”文森收敛起笑容。

　　“对啊，难不成一直住这阳光都没有的一套一啊？”

　　文森点点头，有道理。“那我们到时候把空调搬过去吧。”

　　“现在的租房大都配了空调的好吗？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租到没空调的房子。”

　　莱迪说的是。

　　“那到时候把空调送给欢欢？”

　　“几千块钱的东西说送就送啊？你能挣几个钱啊？”莱迪又在文森胳膊上来了几巴掌。

　　装修工人安装好空调准备离开时，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悄声对他说劝诫：“我老婆也这样，听着就是了。”

　　自从装了空调后，莱迪家就变成了这栋楼的幼儿园，经常有小孩子过来蹭空调。

　　莱迪问那些小孩子：“你们为什么老是来？”

　　小孩子们答：“因为热嘛。”

　　莱迪又说：“回家让你们爸妈装空调啊！”

　　小孩子们又答：“家里没钱装空调。”

　　说的都这么可怜这么无辜了，难道要把他们赶出去吗？莱迪不忍心。

　　莱迪和文森绝望地坐在沙发上，不能亲不能抱，看着那群孩子把他们的床当作蹦床玩。

　　“或许...”文森想了想，“我们要不在家里安个电视机，也许他们会安静点。”

　　“你是猪吗？！！”莱迪朝他大吼。

　　莱迪和文森带着些水果去见惠惠，自从惠惠说打算考公后，莱迪与她在手机上都很少联系，更别说见面了。

　　惠惠顶着一脸青春痘和两个大黑眼圈，一副被榨干的模样，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考公，真的太摧残人了。

　　“每天都学，没给自己放一天假，我都五个月没看电影没逛过街了。”惠惠向莱迪抱怨。

　　“还是要适当休息的嘛，哪能一直这样学，心态容易崩的！”莱迪劝慰她。

　　“喔，就有时候抽个十来分钟看看漫画，放松一下，不敢玩得太放肆。”惠惠没精打采地倚着头。

　　“什么漫画？”

　　“查理女士的，你不认识。”

　　文森和莱迪相视而笑，都默契地没说破。

　　“我每天学习12个小时，跟江明连爱都没精力做。”惠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捂上了嘴。

　　大家都凝滞了，气氛有些尴尬。

　　“哎呀～”惠惠开始无所谓地打圆场：“大家都是过来人，聊一下也没啥吧？”

　　莱迪和文森互看了一眼对方，又移开视线。

　　“你俩处得咋样？”惠惠瘫坐在沙发上，直不起腰。她非常好奇文森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能咋样？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莱迪说。

　　“吵没吵过架？”

　　“我经常骂他，他不还嘴。”

　　“他还会惹你生气啊...”惠惠看文森挺靠谱的。

　　“偶尔嘛，都是小毛病。”

　　惠惠看文森老实巴交的样，认为肯定是莱迪经常欺负他，遂说：“文森，下次莱迪骂你你就把眼睛闭上。”

　　“帮谁呢？胳膊肘往外拐。”莱迪作势要打她。

　　闲聊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晚饭时间，为表示对惠惠的心疼，莱迪决定请她吃火锅。反正去伊丽莎家吃，不花钱。

　　惠惠喝得有点醉，莱迪心疼她，走时嘱咐江明：“既然喝醉了，就让她痛痛快快睡一觉吧。”

　　江明笑着点点头，扶着惠惠回家了。

　　莱迪与文森手牵着手回家了，路过巷子拐角处的那块水泥空地，有很多老太婆在跳广场舞。这块水泥空地也算是城中村唯一的社交场所，一到晚上载歌载舞，追欢作乐。

　　莱迪哪里热闹就往哪里凑，她拉着文森：“走，文森，我们也去跳舞！”

　　文森不动，把她拉了回来，“莱迪，我们回去跳吧。”

　　“人多才热闹嘛！”莱迪说，生拉硬拽地把他拽到广场上。

　　莱迪与文森站在广场边缘，自顾自地跳起了交谊舞，背景音乐似乎不太合适，她们放的是《最炫民族风》。

　　文森放不开，四肢僵硬，畏手畏脚。

　　莱迪说：“你不要害怕嘛，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可是文森实在做不到把这里当自己家。周围至少有二十双眼睛盯着他们。

　　文森说：“莱迪，我们是不是占了她们的地盘，她们都不跳了，全都停下来看着我们。”

　　“不是，她们在观摩我们。”莱迪停下来，径自走到那群老太婆中间与她们攀谈起来，不知在聊些什么，不一会儿，把这些老太婆聊得乐不可支。

　　十几分钟后，莱迪跑过来对文森说让他先回去，她要留下来教阿姨奶奶们跳舞。

　　文森收到遣散令，立马逃了。

　　两个多小时后莱迪才回家，那时文森已经洗完澡了，正在桌前画稿。

　　“亲爱滴，我回来了。”莱迪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

　　“不要碰我，我刚洗完澡。”莱迪刚跳完舞，全身都是汗，文森嫌弃地说。

　　“好，陈文森你给我记着。”莱迪恶狠狠地说，然后放开手就去洗澡了。

　　文森听不到，还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到了晚上，文森工作完上床搂着莱迪睡觉。莱迪一脚把他踹开，与他置气，“不要碰我！”

　　“不是买了空调吗？”文森一脸茫然，“要不把温度调低一点？”

　　“你不是嫌弃我身上臭吗？”

　　“但是你已经洗过澡了啊。”

　　“滚！洗过澡也不让你碰。”

　　文森这才意识到自己惹莱迪生气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样说。”他说。

　　“哼！”莱迪不理他。

　　“那我可不可以抱你了？”文森试探着问。

　　“滚！”

　　文森当没看见，竟没脸没皮地继续搂着莱迪。

　　莱迪与广场舞的老太婆们打成了一片，听说莱迪是舞蹈老师，老太婆们还让莱迪给她们编舞，教她们跳舞。莱迪都欣然同意。她白天去上班，晚上就和老太婆们跳舞，留下文森一人独守空房。

　　久而久之，这个城中村的所有老太婆都认识了莱迪，也捎带着认识了文森。以前文森进了巷口，能闷头走到家门口，现在走个两三步就要点头打招呼。而这些打招呼的人，他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今晚莱迪又要下楼去跳舞，文森用手臂箍住她，不准她离开。

　　“不去跳好不好？”文森说。

　　“哎呀，人家阿姨们都在等。”莱迪试图挣开他。

　　文森圈得更紧了，“不想让你走。”

　　“那好，呆在家里你想陪我做什么？”

　　“不知道。”文森摇头，“做什么都行。”

　　“可是很闷啊，你就在家里好好画稿，免得晚上又很晚才睡。”莱迪拍拍文森的脸蛋，哄他。

　　“不。”文森将他的头埋在莱迪的肚子里，这样他便看不见了，相当于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这是文森闹脾气的方式。

　　“文森。”莱迪拍拍他的头，将他的头抬起，说：“我可以陪你，但你要和我下去散步。”

　　因为NCG要催稿，文森现在很少出去送外卖，他的稿费早已能抵上他送外卖的工资。有时从清晨起来，一画稿就是一整天。文森并不觉得累，他认为这是他最理想的工作状态，足不出户，不用社交，还做的是自己擅长且喜欢的活。

　　但是莱迪不这么认为，她认为人一定要运动，一定要社交，所以她要将文森拉出去透透气。

　　“好。”文森不想下去，但还是答应了。

　　出门五分钟，莱迪至少给十个人打了招呼，文森只好跟着点头。文森带着莱迪去了河边的公园，在那里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莱迪劝导他：“文森同/志，也不要太怕人了，大家又不是洪水猛兽，试着和她们说说话嘛。”

　　文森说：“我跟她们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可以跟同龄人接触一下啊。”

　　文森摇头，“没什么同龄人可以接触。”

　　“交朋友要主动，没有机会制造机会。”

　　“我不会。”文森摆烂。

　　“真笨，交朋友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

　　“是，不像你，每天工作12小时都能抽空谈恋爱。”文森翻起旧账。

　　“吼～你这是在吃醋吗？”

　　“没有。”

　　“还说没有，说话酸里吧唧的，你把跟我犟嘴的劲儿用在别人身上，怎会交不到朋友？”

　　“知道了知道了。”文森敷衍地打哈哈，把她抱在怀里。

　　“没我你只有孤独终老了。”莱迪摇头，恨铁不成钢。

　　“是啊，所以你可不能把我甩了啊。”文森拉着她的手讨好地笑。

　　莱迪认为文森还是有进步的。初见面时，文森与她说话显得嘴笨和结巴，几个月相处下来，文森也能跟她说几句俏皮话或是开开玩笑。在他们还没有分开前，文森虽然沉默寡言，但交谈时仍是自信流利的。莱迪想，或是多锻炼几年，文森也能自如地与其他人沟通。

　　莱迪回去时，说要去便利店买个冰淇淋。当他们走到便利店门口，遇见一大群老太婆在便利店门口的凉榻上聊天。

　　看着十几张奋力翕动的嘴，文森顿时感觉背脊发凉。

　　她们热情地给莱迪打招呼，坐在最中间的老太婆最有架势，“莱迪！买完东西出来陪我们这群老太婆聊磕。”

　　莱迪甜甜地应她：“好嘞！春秀奶奶。”

　　“莱迪，我们直接回去吧。”文森犯难。他想，这么多老太婆在这儿，能把莱迪留到天亮。

　　“诶。”莱迪悄声跟他八卦：“刚才那个跟我说话的春秀奶奶，是我们这儿跳广场舞的一姐。”

　　“她跳舞跳得很好吗？”文森见那老奶奶七老八十了，不像是身体很矫健的样子。

　　“不是。”莱迪神神秘秘地把头埋在货架下，“张哥大排档那附近的六栋楼，你知道吧？全是她的，听说她家有间房子是专门放钥匙的！”

　　莱迪接着说：“现在我跟她打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能在她那里租套优惠点的房子。”

　　“不用啊，我们租得起。”文森说，他现在银行卡里的钱蹭蹭蹭地往上涨，已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去租一套好房子。

　　“败家子！懒得跟你说，我要去拍马屁了。”莱迪臭骂他，然后拿着冰淇淋觍着笑脸去跟老太婆们聊天。

　　“春秀奶奶，您在这儿闲聊呢。阿姨奶奶们好！”

　　“莱迪，坐坐坐。”春秀奶奶招呼她。

　　“这个是你男人？”春秀奶奶看着文森，眼里泛着光。

　　莱迪给文森使眼色，让他打招呼。文森稍稍微弯了一下腰以示礼貌，乖乖说：“奶奶好，阿姨们好。”

　　“小伙子长得真俊！”春秀奶奶夸赞道，嘴角合不拢。

　　这位春秀奶奶不愧是有六栋楼的奶奶，她少了几分普通老人的孱弱慈祥，而多了几分强势和自信。

　　一群老太婆凑在一起是一定要八卦的，春秀奶奶之所以热情地邀请莱迪加入聊天，正是因为看到了她身旁的文森。莱迪她是摸清了，不过莱迪的配偶够神秘，平时不怎么见人影，也不与人打交道。

　　“小伙子多大了？”

　　“三十了。”

　　“哟，这么算下来大你三岁了，挺好的挺好的。”

　　“你们孩子呢？家里老人带？”

　　“额...我们...”

　　“还是要把孩子接过来跟大人住！小时候不跟孩子亲，长大了孩子就不跟你亲。年轻人上班带孩子是苦，但我们大人得为孩子着想，老家哪有s市的教育资源好？”莱迪还没来得及回话，春秀奶奶就大谈特谈她的教育理念。其她老太婆也跟着附和：“对对对。”

　　“不是。”莱迪苦笑，“我们还没有孩子。”

　　“没有孩子？！”春秀奶奶瞪大双眼：“三十岁了还没孩子？！”这在八十老太看来是不能接受的。接着，她又面色沉重地问莱迪：“去医院检查没有？现在年轻人这个问题很严重。”

　　......

　　文森闭眼，莱迪沉默。

　　“啊...不是不是不是！”莱迪慢了半拍才明白春秀奶奶的话，急得直摆手，“我们身体都是健康的。”

　　“那是什么原因？”

　　“我们目前没这方面的计划......”

　　“该要咯！不能再拖咯！”春秀奶奶拍着莱迪的手背，语重心长地与她建议：“这个男人呐，过了三十岁，身体各方面能力就不行了咯！你说是不是？趁着年轻，能要赶紧要！”

　　文森把头转向一边，不想再看到这糟糕的对话。

　　莱迪哪知道聊天方向能转到这一方面去，她与春秀奶奶东拉西扯了几句，赶紧拉着文森逃离了现场。

　　12月。

　　在经历了一场秋天的雨季后，文森就再也没有出去送外卖了。莱迪与文森已经计划着搬家，地点大概选在莱迪学校的附近，他们不会再选择城中村的房子。现在反而是文森急着搬家，他卡里的钱攒得够多了，足够他们租一套舒适的大房子。而莱迪，因为和街坊邻居打得火热，对搬家的事并不上心。

　　莱迪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鸭子公仔玩。她只要按一下鸭子背后的按钮，鸭子的全身就会抖动起来，这时莱迪便会哈哈大笑。文森不明白莱迪为什么会笑。

　　莱迪说：“你不懂，这个鸭子有录音功能。”

　　“所以你讲了什么？这么好笑。”

　　“以后你就知道啦。”莱迪不告诉文森。

　　“快告诉我。”

　　“不。”莱迪顽皮地笑。

　　为了惩罚她，文森将她摁在床上，挠她痒痒。

　　“文森你混蛋！”莱迪一边忍不住笑，一边臭骂文森。

　　文森索性用嘴唇把莱迪的嘴巴堵上。

　　闹腾了一会儿，两人都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喘气。

　　文森：“莱迪，方霓说让我去NCG任编辑，我去吗？”

　　莱迪问：“为什么不去？”

　　“其实我的稿费已经不需要一份工作了。”文森的卡里有一笔巨额，他倒是一直想把卡交给莱迪，但是莱迪不要，他顶多把家里的开销全包干。“所以我想着要不要去，不去的话可以在家多陪陪你。”

　　“要去。”莱迪很肯定地说：“你不是说没有同龄人和你交流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在NCG会有很多年轻人，他们和你兴趣相投，你一定会交到好朋友的。”

　　文森还是有些不情愿：“我已经丧失了表达的欲望，交不交流都无所谓。”

　　“不可以。”莱迪很严肃地教育他：“你这辈子不能只和我一人聊天，明白吗？一定要多去爱人，多去交朋友。”

　　莱迪接着说：“文森，我希望你能建立一个剥离我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你也能获得同样的安全感。”

　　“不能。”文森沉下脸，注视着她，没有犹豫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