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迪与文森》CokaCola

16、黑白无常 成长2

　　嘲笑文森的男生大青包在额头上挂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这个大青包如同黥刑时时刻刻告诫着班上的调皮男生：敢欺负文森，就是这下场。

　　莱迪因保温杯事件一战成名。国际学校的学生，从小被教育要体面优雅，即便是使坏犯浑，也顶多是动动嘴皮子，很少有人会赤膊上阵去干架的。

　　有一段时间学校传出幼稚的谣言，说莱迪是□□大佬的千金，从小习武干架，四岁断了两根肋骨，五岁折断过手臂，动起手来就不要命。因此，很长时间大家都不敢惹莱迪，即便是学校里毛子的后代也会礼让她三分。

　　莱迪六岁那年冬天，陈琳带着她和文森去了一趟美国，陈琳曾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有许多挂念留在那里。

　　陈琳在美国还留有一套房子，这次去美国主要是与老友叙旧，顺便让莱迪感受一下圣诞节和万圣节的氛围。

　　尽管学了一年多了，莱迪的英语还是很烂，她能依稀记住几个单词，连简单的对话都做不到。妈妈嘱咐莱迪，去了美国可要好好练习一下口语。

　　妈妈提前让人打扫了房间，到家时，周围的邻居好友陆陆续续地来拜访妈妈，挤满了整个屋。不过，莱迪想，比起妈妈刚来陈家村的盛况还是差了些。

　　这些邻居好友都各自带着食物和酒来祝贺，他们好像要在家里办一个聚会。莱迪感到很好奇，四处张望着，她第一次看到如此之多的外国人。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拿着高脚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攀谈，不过他们说英文，莱迪听不懂。更让人郁闷的是，连妈妈和哥哥都自动切换成了英语模式。

　　莱迪闷到自闭，急切地需要引起她们的注意。

　　妈妈正在与一位白人老头交谈，那位老头穿着别致的西装，胸前挂着一个十字架项链。在妈妈的谈话中，莱迪听懂了一个词：father。

　　father?莱迪想，妈妈叫他爸爸，那他就是莱迪的外公咯?

　　于是，莱迪用蹩脚地英文给白人老头做自我介绍：“Hello,grandfather,my name is Leddy,your...your”莱迪脑子卡壳，着急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老头,“your granddaughter.”

　　她的发言引起周围的大人开怀大笑，妈妈笑着跟她解释：“莱迪，这是神/父，不是妈妈的爸爸！”

　　鉴于莱迪的英文口语实在糟糕，陈琳交给文森一个任务，让他带着妹妹与别人交谈，练习口语。

　　这时文森正与昔日老友相谈甚欢，并不情愿地领了这个任务。

　　于是文森将莱迪领到Lucy面前，对她说：“现在哥哥教你几个句子，你对着lucy练习。”

　　莱迪傻乎乎地点点头，应声说好。

　　文森：“Hi,Lucy.”

　　莱迪：“Hi,Lucy.”

　　文森：“My name is Leddy.”

　　莱迪：“My name is Leddy.”

　　文森：“I'm six years old.”

　　莱迪：“I'm six years old.”

　　文森：“My hobby is eating snacks.”

　　莱迪：“My hobby is eating ...eating snacks.”

　　“好。”文森嘱咐她：“你就跟着Lucy在这儿好好练习这几句话，哥哥有事先走了。”

　　“可是，哥哥。”莱迪有一点不明白，睁着懵懂无知的大眼睛问哥哥：“它是狗诶。”

　　文森回答她：“它是美国的狗。”

　　过几日便是万圣节，妈妈告诉莱迪，这天大家都会装扮成各式各样的恐怖角色，小孩可以去别家要糖吃。

　　莱迪觉得这个节日很有意思，她问：“那可不可以要可乐?”

　　“不可以哦。”妈妈说。

　　自从莱迪长龋齿后，妈妈就开始控制她吃零食，她最爱的可乐几乎不让她碰。

　　“唔...”莱迪失望地叹气，用软糯的奶音向妈妈撒娇：“人家想喝可乐嘛。”

　　“莱迪宝宝，你的牙齿已经坏掉了。把嘴张开，让妈妈看看你的牙齿。”妈妈不依。

　　“啊——”，莱迪张开了嘴。

　　“看吧，不能再吃了，糖果也要少吃。”妈妈唠叨她。

　　文森和莱迪打算装扮成中国式的鬼魂：黑白无常。文森扮黑无常，莱迪扮白无常。为此，他们买了黑白两块布料做服装，妈妈花了几天的时间，给他们做成了尖尖的帽子和长袍。虽说样子比较粗糙，但该有的元素都有。因为在异国他乡，很难买到这种中国式的角色服装，她们就只好亲自动手了。

　　还有长长的舌头，这是文森做的。他用红色彩纸剪成长舌头的形状，为了使其不被口水打湿，再塑上一层防水的膜。把舌头卷起来，放进嘴里，嘴巴一张，长长的舌头便落了下来。真是一个不错的设计。不过未表演时不能把舌头放进嘴里，不然人就不能说话了。

　　至于莱迪，一个人在一旁傻玩，参与不进去。

　　万圣节那天晚上，文森被涂成了小黑脸，莱迪被涂成了小白脸。由于他们的装扮十分滑稽，三个人在化妆时都忍不住咯咯咯地笑。

　　活动开始时，有两个小孩来找文森，想约他们一同出发。一个黑人小哥和一个白人小妹，都是这里的邻居。

　　莱迪看着那位黑人小哥，自言自语地感叹道：“哥哥，这个小哥哥好黑唔唔唔......”

　　文森赶忙把莱迪嘴捂住，附在她耳旁悄悄警告她：“这话在美国可不兴说。”

　　随后，黑人小哥主动给文森打起招呼，莱迪觉得他样子酷酷的，说话也很流利。

　　黑人小哥与文森碰拳，拽拽地与他寒暄：“Hi!Bro,long time no see.How are you?”

　　How are you?莱迪在茫茫陌生词汇中居然听到了一句熟悉的英语。

　　“啊!”她突然大叫，食指指天：“这句我知道!”

　　于是背出了那句练习已久的对话：“I'm fine,thanks,and you?”

　　黑人小哥张开嘴巴愣了一会儿,才回答她：“I'm fine too.”

　　“yeah!”暗号对上后，莱迪有种莫名的成功感，她伸出拳头，示意黑人小哥与她碰拳。

　　黑人小哥照做了，莱迪很兴奋。

　　黑人小哥觉得好笑，他问：“Vinson,who is she?”

　　文森说：“My sister.”

　　接着，文森附耳对莱迪说：“莱迪，把今天哥哥教你与Lucy的对话背一下。”

　　然后莱迪流利地背出：“My name is Leddy.I'm six years old.My hobby is eating snacks.”

　　看来莱迪有在跟Lucy好好练习。

　　“What a lovely girl!”黑人小哥有被可爱到。

　　文森贴耳给莱迪翻译：“他夸你可爱，该怎么回?”

　　“Thank you very much!”莱迪非常认真地回复道。

　　文森在一旁，被莱迪逗得合不拢嘴。

　　黑人小哥与文森一般大，他扮的是吸血鬼，而那个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的白人小妹还没有莱迪大，她扮的是恐龙。虽然恐龙是猛兽，但白人小妹扮的恐龙却一点也不可怕。恐龙能吓死人，白人小妹扮的恐龙能萌死人。

　　文森和莱迪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出发去要糖果。这时，莱迪那活泛的脑子里又胡思乱想了一些怪点子：“哥哥，你说小哥哥和小妹妹他们扮黑白无常多好，一个那么黑一个那么白，都不需要化妆的!”

　　文森紧张地蹲下，再次告诫她：“莱迪，从现在开始，不要说黑白两个字!”

　　莱迪愣了愣，点点头，估计是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

　　他们来到一栋房屋面前，开门的是一位年迈的白人老太太。老太太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糖果，分给孩子们。

　　莱迪好开心，居然能拿到这么多糖果，她把糖果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南瓜篮子里。不过这个小贪心鬼依旧不满足，她想，奶奶家里有糖果，那一定也会有可乐，说不定她愿意送一瓶可乐给莱迪。

　　于是莱迪扯了扯文森的袖子，说：“哥哥，哥哥，你帮我问问有没有可乐!”

　　文森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

　　“你都没有问!”

　　“不用问，我清楚。”文森显得特别敷衍。

　　“坏蛋哥哥。”莱迪皱起眉头嘟起嘴，小声埋怨。

　　“小蛀牙。”文森捏了捏她的脸蛋，回击。

　　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一个一个识别孩子们装扮，这个是吸血鬼，这个是恐龙，但是文森兄妹，穿着一黑一白的衣服，脸也是一黑一白，还有两条长长的舌头。

　　虽然老太太已经一把年纪了，但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装扮，于是老太太问：“Vinson,What is your cos?”

　　文森答：“Heibaiwuchang,the Chinese ghosts.”

　　“哥哥!”莱迪突然拉住他的手，紧张地悄声提醒他：“不能说黑白两个字!”

　　文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