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OL]江湖异闻录·丸子侦探》燕双六

2、第一回 丸子

　　我叫丸子。这不是一个昵称，这是我的本名。
　　看到这个名字，你可能会以为我是一个胖乎乎，脾气很好的小伙子。恰恰相反，我是一个又瘦又高，并且拥有八块腹肌的，五仙小蛮腰。
　　认识我的人可能会说，可是你的脾气确实挺好的啊，这你不能否认吧？
　　不好意思，我的脾气还真的不怎么好，和我们门派的其他人一样，我只是善于隐藏自己。如果你观察一下我脸上的微笑（假笑），你可能会发现我的心思非常深沉。

　　我丸子，还是一个特殊而奇怪的人。八年前，当别的小朋友吵着要去太白、真武学艺的时候，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前往云滇，做一只罗藏山上的黑毛鸡。这个决定，在中原的孩子群之中，可谓是独一无二的。当镇长家的阿桦听说了我的决定时，他那白白嫩嫩的脸上露出了瞧不起的神气：“云滇有什么好的？”
　　我坐在自家堂屋的门槛上，盯着手里的书说：“没什么好的。”
　　阿桦说：“那你干嘛还要去？”
　　我眼都不抬：“去玩玩。”
　　阿桦说：“你可想清楚了，帅是一辈子的事，丑也是一辈子的事。与其去做云滇黑毛鸡，不如跟我一起去太白，去当全江湖最帅的剑客。”
　　我说：“我不需要帅。”
　　阿桦说：“可是我听说云滇的山谷里有毒雾，还有吃人的大蟒蛇……你在看什么书？”
　　我说：“《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那次谈话的几天之后，我就收拾行李走人了，启程前往云滇。
　　临走时，阿桦抱住我哇哇大哭：“以后想我了记得来太白看我啊。”
　　我说：“唉……可是我不会想你的。”
　　我娘靠在门前，抚着她那半点没有的胸，哽咽着说：“儿啊，娘就你这么一个宝宝，你可得照顾好你自……”
　　我打断她：“得了吧，你最大的宝宝难道不是我爹么？”
　　我娘说：“哦，也对。”
　　随后她一把抱住从身后屋里走出来的呆萌的我爹，两个人忘我地互相嘬了起来。

　　从我家乡这颇为富庶的江南小镇前往云滇并不容易。我日夜兼程，从水路换到陆路，从牛车换到马车，终于在我十一岁生日那天到达了云滇。云滇的山谷里的确弥漫着绿色的不明雾气，看起来倒是和传说中的毒雾很像；不过吃人的大蟒蛇我倒是没有遇到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我真的遇到了那样的蟒蛇，我有没有命成为后续故事的男主角，可就得另说了。
　　入门拜师那天的情景，在我的脑海里至今都鲜明无比。我很惊讶于五毒的气派——在我的想象里，这个门派应该坐落在深山老林里，由几个简单的茅草屋组成。茅草屋里坐着几个满脸皱纹的老蛊婆，一群瘦长脸，尖下巴，小身板的族人围在她们身边用叽叽喳喳的方言询问如何制作情蛊。
　　而事实却全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穿过长长的索桥，我被门口接引的低级弟子带到了掌门面前。掌门胸前如有星辰大海，波澜壮阔，让我难以自持。
　　但我是一个颇为面瘫的人，所以，表面上仍能保持岿然不动。
　　不得不说，在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身上，面瘫这一品质，还是很能博得大人——尤其是大姐姐——的好感的。方玉蜂看着我，原本严肃的神情放柔了几分。她对我说：“我这里有几道问题，你准备好回答就告诉我。答得让我满意，就准你入门。不满意，你就哪来的回哪去。”
　　我很惊讶。入门考试竟不是比试身手么？
　　但让我回答问题，我还能不满意么？我丸某人平生最不怕的就是回答问题。于是我说：“我准备好了。”
　　方玉蜂微微一笑，问我：“你认为武学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我回答：“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习得武学，所为何事？”
　　“愿退辽人之兵，守大宋威名。”
　　“学成之后，可有意行嫁娶之事？”
　　“太上无情，人却有情。”
　　“人世之间，你最珍爱的东西？”
　　“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方玉蜂一巴掌打过来：“那你他娘的来五毒干什么？”
　　我抽出怀中的《理想国》，反手一挡，低声道：
　　“因为云滇的妹子身材最好。”

　　就这样，我顺利地通过了入门考试，因为方玉蜂觉得我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她对我说：“小伙子，我相信你。即使你成不了武学大师，也能在思想学界有一番建树。加油啊，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咱们苗疆不仅有最纯正的蛊术，最勾魂的女人，还有最碉堡的思想家！”
　　云滇的风景和江南很不一样。连绵的群山上有青翠的草木和参天的古树，漂泊在群山上空的云永远是洁白无瑕的。时间在这里仿佛过得很慢，和它在热闹的江南市集上呈现出的状态截然不同：在寂静的山谷与亘古吹拂的长风中，一天与一天的风物之间并不会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云滇四季并不分明的关系，连年与年的界限都显得很模糊。而在我出生的小镇上，鞭炮和桃符明白无误地标示着一年一年的分际；碧水花发，荷风蝉鸣之后，燕子和雁子也总是如期而至。最能展现时间流逝的则是人们自身：东边街巷里有新生儿出生，西边镇上有人死了，镇上的孩子们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长大。
　　我在时间缓慢流动的山谷里练功和成长。说是练功，其实也有点勉强，因为我对这件事并不上心。我是一个拥有主角光环的人，是一个天资很高而又根骨清奇的人，这意味着我不用怎么努力就可以达到门派中武功中上流的水准。但我不愿意付出更多的努力在这上面了，即使我知道如果我付出更多的努力，我会在武道一途颇有成就。我丸子，就是这么一个随心所欲的人。比起练功，我更喜欢坐在任何我能去到的地方发呆。

　　然而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承受寂寞的能力。诚然，我是一个不愿与人过多交流，不愿表露自己的人，但我始终是一个需要活在人群之中的人。我需要安静地思考，但不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巨谷中，而要在繁忙的市井人群里。——这一点，直到我在云滇的第八个年头才想通。
　　于是在我十九岁那年，我向掌门方玉蜂提出了离开云滇出去游历的申请。
　　方玉蜂说：“你真以为五毒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
　　我说：“我又不出师，只是出去游历游历。走到哪儿，我也还是五毒的人。”
　　看到方玉蜂的面色有些松动，我继续编起了理由：“而且，我最近这么不思进取，不是正需要出去见见世面，找找自己在江湖中的位置么？”
　　半晌，方玉蜂叹了口气，说：“好吧。但是，你要出云滇，就得答应我，去参加这个——”
　　她把一张纸拍在了我的手心。我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画着好几个八荒弟子的大头像，头像下面四个大字“剑荡八荒”极是惹眼。在“剑荡八荒”下面还有一排小字：

　　参加八荒论剑，一战成名，你，还在等什么？
　　在雪山之巅，太白剑坪，让世人见证你旷世绝伦的究极武学！
　　胜者，加冕为王；败者，剑沉寒塘。
　　十年一度的武林盛事，来年三月，剑荡八荒，诚待您的参与！

　　这排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负责人/联系人：苏桦，联系地址：秦川太白山太白门派山北105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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