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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假作真时真亦假 是明月而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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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和小太子的纠葛,我想想就过。虽然觉得小太子的处境可怜,但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悲悯心。
说起我,我姓江,名茗玥,表字晞。
我呢,尚未及弱冠,自幼双亲早逝,也无一个姊妹兄弟,全由阿爷一手带大。江家豪富,开遍天下的江家酒楼就是我家的产业之一。
而这些话语,真真假假,只能说这是外人所知道的江家少爷。
姓江,名茗玥是真。不过不是茗玥,而是明月。清风明月,君子端方,也是父母对我殷切的希冀。
未及弱冠是真,双亲早逝,与阿爷相依为命更是真。
只可惜啊……
这其中最大的谎言,就是我根本不是个男子。我啊,其实是个女儿身。
江家豪富,可惜却实在称得上是人丁单薄。
我父亲母亲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恩爱非常。我母亲体弱,生下我之后就撒手人寰。父亲对母亲一往情深,自然无意续弦,又不愿过继收养。
可江家的继承人必须得是个男儿身,若家中没有兄弟,只有我一个幼女,只怕那些阴谋算计立时便会接踵而来,江家只会成为别人口中的一块肥肉,百年基业也将毁于一旦。
父亲无奈之下,封了当年产婆一干人事的口,只说是得了麟儿,故而连家中都无人知晓我实非男子。
父亲久思母亲,忧思重重,身体每况愈下,没两年便也追随母亲而去。
那年我才两岁,什么也做不了。江家偌大一份家业,又何止万贯家财?泼天的富贵,多少人口杂事,就这样落在了一个两岁的奶娃娃身上,实在是一桩荒唐事。
想起这一桩事,我又只能在心中暗暗感叹,我和小太子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同样摊上了一对不靠谱的父母,同样在幼年就要面对这么大的压力——他是国家,我是家业。
阿爷同我说,不知我父亲母亲与那摄政王有甚交情,那年刚上位的摄政王得闻变故,匆匆派人前来江南吊唁。暗中替年幼的我遮掩女儿身份,安定江家的产业,处理父亲丧事的一应事务。
而后更是请夫子教导我,使人代管江家产业,待我稍大学了经商之道,再由我接手。
对我甚为关心,对江家也是照拂有加,且又是一副毫无私心,不求回报样子。
这才叫我感到毛骨悚然。
到底是什么样的交情,才能让他在父亲母亲百年后,还对我们如此用心?
他究竟有什么所图?
小太子至今还被他压着不能亲政,他却一副好像要把江家做大做强,再送到我手里来的态度,端得是父母故交、亲切长辈的模样。
我并不愚笨,知道摄政王绝非善类,也不至于天真到认为摄政王就这么好心的做慈善。
这世上所有的好都是有原因的,明码标价的东西哪怕再昂贵也让人安心,而那些不计回报的好,往往背后都藏着深渊。这些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总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是每每想起这些,我才感到害怕。
可要说得难听些,除却江家的钱财,我便再没有什么可图谋的。可他堂堂摄政王,根本不缺钱财,更何况,如若不是他相助,江家在我父亲离世后,早就该被人瓜分了。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会说江家肯定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宝贝之类的,说不定一月之前的刺杀都是冲着江家这个神秘宝贝来的。
?
拜托啊,这又不是什么茶楼话本子,哪有那么多厉害的宝贝。
关于刺杀,虽然还没有定论,我也满心怀疑,但我更倾向于是冲着江家的家业。若我死了,江家再无人主事,岂不是又成了众人可以瓜分的蛋糕?
这才是最符合常理的猜测。
算了,我不想了,简直越想越乱。摄政王他总归在京都。再者说,他若是真想图谋什么,他也不必如刺杀一样明着害我,且不说他的权势,就凭这份恩情,无论是什么,我江家都合该双手奉上。
不过,说起来,我竟然还从未有机会离开过江南,更遑论京都了。
那可真真是个繁荣之地。
京都的繁华可不是江南的富饶可以相提并论的。江南虽然富饶,但更多的是独属于吴言侬语的温柔,像是姑娘家一针一线绣着的欲语还休,连点心饭菜都是甜口的,样子小巧又精致。
天青色烟雨的朦胧啊,黑白色的墨瓦白墙啊,徐徐的河水和往来的小船画舫啊,叫人只一眼便柔进了这水乡的江南。京都却不是这般,它是繁华的大气,权力与财富迷人眼的繁荣,无端叫人生出争抢之心的奇妙魅力。
是三月桃花二两春,一曲红绡断人魂的柔情;也是少年打马长街过,快走春风金榜时的意气。
京都有着不同于江南的庄重,我虽在江南,可我也吃过京都那边食物的口味,偏辛辣些,爱放些黑胡椒、辣椒面之类的粉末。
京都人也都健谈。果然,民风如此,就如同江南的姑娘们爱乘着阁楼窗子的日光慢慢地做着针线,而京都的姑娘们则更爱换上一身骑马装,在日头下打一场畅快淋漓的马球。
想起别人和我讲起的这些风土人情,那样繁华的城,我就想去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