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照未央[深宫曲]》落日与烟

2、敲打

　　我接了旨，顺着公公进了自己的居所，选了个看起来举止有礼的婢女，谢过公公后，揉了揉发胀的脑袋，靠在床塌边。

　　“娘娘忙碌了一天也累了，奴婢服侍您休息吧。”一旁新选的婢女秋子道。

　　本选这宫女是因着她看起来温柔知礼，行事规矩，没想到这察言观色的本事倒也不错。我已忙碌了一天，紧张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放松下来了，累的不行。

　　我略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又听见她问：“奴婢还不清楚您的行事风格……”

　　这些年因之是“富商之女”，我向来是拣好的用，入了宫再“由奢入简”怕是也难，不如继续奢侈开销罢了……既是又来到了这里，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

　　“奴婢之前打听到，在秀女之中，皇上似乎对您最是垂青。”
　　我听到这儿不由地轻笑了一声，不再多语。

　　同入宫的最高封了个美人，是和我一同选秀的好友沈昭愿。而我，虽是被皇兄最为垂青，却是这几人当中封的最低的。
　　区区答应。
　　皇帝的恩宠，也不过如此。

　　十六年能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

　　一夜之后。

　　“按规矩，今日一早新秀门应该去皇后娘娘宫里拜谒请安，可万万疏忽不得。”
　　“让奴婢为你梳妆打扮吧。”

　　“这是第一次去凤仪宫请安，到时候也会见到宫里的高位娘娘。”
　　“不知您打算穿什么类型的服装呢？”

　　我看了一眼，随手挑了件深蓝华服，和平日里穿得一样华丽，去往凤仪宫。
　　昨日光顾着看皇兄了，倒忘了看看皇嫂究竟是如何模样。

　　殿内，皇后高坐主位，下首还有几个身份尊贵的嫔妃。
　　皇后林合德前发钗着金凤，后发挽着八角全蝴蝶，栩栩如生，一头的金饰，高贵大气。

　　我与众新秀一同行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见过各位娘娘。

　　“嗯，规矩都挺好。”皇嫂发话，“在座的各位刚刚入宫，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大可来找本宫。”

　　“诶，这位妹妹……”一道娇纵的声音向我传来，是童妃童涵容。她望向我，轻笑一声，“你这身打扮……啊，不是本宫有意要笑话你的。”
　　“只是……真的很好笑啊。哈哈哈。”
　　“咳咳，臣妾失态了，皇后娘娘请见谅。”

　　我倒底是年轻气盛，反问道：“娘娘何出此言？”

　　童妃冷笑，“呵，倒是挺傲的么，只是本宫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资本傲了。”
　　“一个小小的答应，也敢质疑本宫？”

　　仿佛被一盆冷水泼醒，是啊，过往再如何，现如今在外人看来也只是个没什么出身的答应罢了。
　　倒底是我心急了。该罚、该罚。

　　童妃告状快：“皇后娘娘，这个君答应真是好没规矩，若就此放任不管，往后什么人都敢冒犯臣妾不说，这君答应怕是要翻了天了！”
　　我默默叹的口气，别的不说，童妃看人这本事还真准。这话说得不假，我来皇宫，本就是来翻天的。

　　“童妃，她才刚刚入宫，许多规矩即便是知道了，也难免会触犯。”
　　“况且，这不过是件小事，何必大动干戈呢？”

　　说话的是勤贵妃，句句仿佛都在为我开脱，但实则却坐实了我顶撞童妃的罪名。

　　“呵，勤贵妃倒是大度呢，显得我似乎小肚鸡肠。不过，宫里的规矩就这么让人践踏吗？”

　　“既然她没规矩，那就让她懂规矩就是了。”勤贵妃微笑着，“念在她是初犯，就罚抄十遍宫规如何？”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配的挺好。皇后似乎也有些厌烦，草草罚了我十遍宫规，了了此事。

　　我福身，沉默不语。

　　今日之事，是我冒失了。就算皇后不罚，我自己也得抄个几遍书敲打敲打自己。
　　后宫，不易。

　　皇后又说了些身为中宫之主的客套话，便放我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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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天，我迅速摸清了后宫人物网，顺便去太后那儿串了一下门。
　　太后八成是已认出我，但我们之间仿佛有默契似的，她对此事只字未提，只是言语之间多了些熟念和关切。

　　昔日那些知晓内情的宫人早被处死，主谋先帝和几个太后也早已逝去，唯剩下当今太后，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

　　许兰因，兰因絮果，她那擅权的心狠手辣野心勃勃倒是对不上她这多愁的名讳。

　　“主子，不好了，宫里突然传闻，说您妄议朝政呢！”秋子神色慌乱，而我此刻，高兴的几乎要笑出声来。

　　宫里的手段大多不都是这些吗？造谣下毒抹黑诉苦……只要第一桩事情起了，第二桩第三桩事件就会接连而至。

　　正好本宫手里多的是钱，就用她，练练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