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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琅琊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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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都城 ——琅琊王都,青瓦红墙,宫阙千倾,金碧辉煌。
都城内,青石大路两边商铺林立,叫卖吆喝声不断,街上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闹街上,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扎眼。
女子一身青衣却妖媚惑人,身上背着个小包袱,姿色倾国倾城,惊落南飞雁,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而她身前的男子,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红衣,一双灰瞳将白皙如玉的面庞衬地加清绝,姿色竟比身后妖媚女子还胜一分,虽无半分女子的媚色,却妖的人神共愤。
见不时有男妖将目光投在青辰身上打量,炎陌绝莫名生出一种烦闷的情绪,捏着拳头有些想揍人,自顾自地越走越快。
青辰不明所以,被身前的人带着走的越来越快。
一路小跑跟在魔君身后,稍一落后就被右手上的红绳扯的跟了上去,心里愤慨:腿长了不起啊!
此时两人对面走过一人一兽。
一个半高的圆滚滚的孩童,身后牵了个浑身青色的毛球,那青色毛球猫头狮身,四条腿短的出奇,全掩在了浓密的毛发下。毛球走到两人面前竟不走了,只见那孩童使出了吃奶的劲一个劲往前拖,毛球终是顺着脖子上的短绳挪了挪地,只是那腿太短,只看到一身毛发抖动。
看了一眼面前的短腿毛球,拽一下,动一下,再拽一下再动一下。
炎陌绝指了指刚被拖走的毛球道:“看它像不像你?”
“......”,青辰再次愤慨道:“尊上是嫌我腿短吗?但是天宫没有比我腿更长的女仙了!”说完特意垮了一大步堵在他面前。
“哦?”炎陌绝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目光随即落在那青色罗裙上,随即道:“我只是在想明明半天的路程,怎么就走了整整一日,你知道为什么吗?”说完错身而去。
“.......”
望凰楼,店小二肩上搭着毛巾到处吆喝,掌柜的算盘打得噼啦作响。大堂内古色生香的桌椅上,客满一堂。
望凰楼是整个王都最大的酒楼,客人络绎不绝。酒肆共九层,依江而立,与妖族王宫隔江而建,站在酒楼最上层的阁楼对江而望,王宫大半景致尽收眼底,美不胜收。
望凰楼消费极高,去那的人非富即贵,大多都是妖界中大家族的子弟。
相传望凰楼本不是叫这个名,其得名与当今妖后‘古凰’有关,古王后本是大族古家的嫡女,当年与还是太子的妖王在酒楼相逢,后相识相知终成一番绝世因缘。太子继位后,一日与王后旧地重游感慨万分,取‘古凰’中的‘凰’字,将这酒楼改为‘望凰楼’。
自此后,酒楼生意红火,因着这段佳话,一些未出阁的大族闺秀也闻声而来,想来此地寻个好的因缘。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楼,酒肆的小二眼睛都看直了,他在望凰楼什么谪仙没见过,今日真是长见识了,不敢怠慢,刚想迎上去,一旁敲算盘的掌柜却先跑过去。
掌柜冲着面前的红衣男子谄媚地笑着,又看了望身后背着包袱的青衣美人,就差把口水滴在绣着金线的衣领口上,回过神来后忙招呼道:“两位是远道而来吧,贵人打尖还是住店啊?”
炎陌绝望着那肥头大耳的掌柜一副色迷心窍地望着身后的青辰,跨过一步挺直胸膛挡住了他的视线,心中一股无名火腾腾往脑门上冒,脸色立马黑下来不搭理眼前之人。
沉默、这无声的沉默在人声鼎沸的大堂异常突兀。
掌柜尴尬地捞了捞头:“公子?”
还是沉默......
见面前公子面色不好,一双银眸阴沉沉的,那掌柜突感一阵凉意,不禁打了个哆嗦。
“掌柜,我们住店,住店。”青辰赶紧笑着上前打了个圆场,生怕魔君老人家一个不高兴把人家酒楼给砸了。
“好,我这就给两位安排两间最好的上房,姑娘人生的美,我就收两位一间的房钱,算免了姑娘那间的房钱,可好?”说完,两只眼珠子就差焊在青辰身上。
青辰被他盯地发麻,刚想说好,一道声音冷冷划过耳旁:“我们住一间,房钱自然算一间。”
说完,丢了颗血红的玉珠子在掌柜怀中,红绳拉着青辰就往楼上拽。
掌柜拿着手中的红珠子,吓地一身冷汗。这珠子是魔族才有的‘血玉株’,一颗堪比万金。那红衣男子,周身散发出一股高贵清雅之气,绝非寻常之辈。且他身后那古灵精怪的妖媚女子该不会是他小娘子吧,可他刚刚盯着人家娘子看个不停,这越想后颈越凉,现在哪里敢收那珠子,赶紧叫了小二上楼给人送了回去。
顶层楼阁一轩房中,青辰将临江的雕花木窗打开,眺望远处,只见江面碧蓝明净,银波泛泛,江面不时跃出几只白肚皮的小鱼,搅了一江静水。
屋内摆设讲究不失风雅,墙上几张山水字画,颇具韵味,看得出乃大家手笔。层层叠叠的纱幔之后,若隐若现出一张轻帐大床。
青辰将包袱卸下,瘫坐在靠窗的木椅上,耷拉着两条腿问道:“尊上,此行可是为了昆毋鼎?”
“嗯”轻轻应了声坐到青辰对面,猜想她定是在门外听了他和兰灭的墙根,随即道:“出门在外,耳多眼杂,不必尊称,你可以唤我一声炎君。”
“炎君、炎君。”青辰在口中来来回回咀嚼了好几遍,觉得是比‘尊上’两字念的顺口,天宫没有直接将姓后直接冠‘君’字的称谓,想来应当是只有魔族才有的叫法。
听着一声声的炎君,柔和清脆,如芝兰吐芳,炎陌绝不觉耳根有些泛红。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想到要在妖界寻几十万年也未现世的昆毋鼎,青辰觉得一路的奔波疲惫一扫而光,一双眸子像着了火的灯盏般亮着。
我们?炎陌绝不屑去纠正她,昆毋鼎是沌初开时的上古法器,岂是谁都能插一脚的。他将她带出来,只是想在寻昆毋鼎的空档,顺便带她来妖界开开眼界,好好游玩一番。就凭她现在的修为,不给他添乱也就算了,万没想过让她当自己的打手。
用食指在木桌上敲了敲,假装沉思了一番道:“等你身上的寒玉石化净再作打算,这几日且在这妖界逛逛也无妨。”
“恩,都说妖界美女如云、珍肴无数、灵兽充市,的确是个玩乐的好地方。”
青辰虽说飞升已万年,但还是小孩子心性,一听魔君要带她在妖界到处逛逛,心中自是喜乐。妖界青辰是来过几次,但每次去都是干那鸡鸣狗盗的事——偷花,成事后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要说停下来好好游历妖界中那些河川秀水、古街深巷、金碧王宫,还真从来没有过。
这一路风尘仆仆地往妖界赶,青辰还以为他心中急切要寻那昆吾鼎,现下却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竟还有心思带她在妖界游玩,当真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妖界的夜暮很浅,一轮弯月寂薄云,月辉浅浅地氤氲着吐出白光,却没有焚天山顶月色的那份明净清朗。
青辰一双玉手拖着消尖白皙的下巴,手肘撑窗而望,望着树梢后那轮淡月和江中那抹月影遥相呼应,月光细碎漫天,道是别有一番风情在里头。
还未将夜幕美景在脑中描摹完,突然右手一紧,青辰差点被带着摔个狗吃屎。一脸怒气地望了望纱幔后那抹红影,气鼓鼓地掀开层层纱幔而入。
只见眼前之人一身红绸寝衣玉立床旁,衣带随意地系着,白瓷般的肌肤在红衣下若隐若现,再加上那清绝之容,当是活色生香。
吞了吞口水,青辰只觉耳根有些发烫,刚才那股气焰就这么生生地被浇灭了,连缕白烟都未冒出来。
“过来,铺床。”淡淡的一声,如这夜暮下浅淡的月辉,一落红尘就消失不得见。
“哦”青辰忐忑地应了声,只觉得耳根那股烫意似乎更加灼热了。
将被子扯地半个褶皱也无后,青辰有些慌神地立在床头,想着她今夜该如何着落,厢房只有眼前一张床榻。
想到那些话本子都写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必会生出情愫。
魔君作为长辈,论辈分,她叫一声祖宗也不为过,那是和主神启天一辈的大人物,为人又如此清心寡欲,况且他心中满满当当装着古家小姐,自是不会对她做什么,更不会产生什么情愫。
但她终归是没有嫁人的女仙,仙界虽说不如妖界死板,讲究什么大家礼仪,但也不似魔族那般民风豪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当是不妥,十分不妥。
坐到床头,瞟了一眼一会叹气一会摇头的青辰,炎陌绝心中嘀咕,她又在想什么,轻声问道:“你睡外面还是里面?”
“啊?”闻言,青辰刚刚淡下去的耳根又烫了起来,将魔君的话在心中反反复复过了几遍。这——,魔族的民风什么时候豪放到这种程度了?这已经不是赤裸裸的调戏了,这是正大光明的勾引啊!
一万多年的悠悠岁月中,她虽说花名在外,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她确确实实是个安分守己、洁身自好、在男女一事上正统无比的女仙。
这万年来,那些捕风捉影的情事,只轩辕苍寞那段是真的,虽是真的,自己道没有堂堂正正地和他在一起过一天、一个时辰、一个片刻。
且她做得最荒唐的事,也就是和轩辕苍寞被困九浊大泽洞中的那夜,要说主动和男子同床共枕这种逾越之举,当真是从来没有过,也从未想过。
咬咬玉齿,望着端坐床头的魔君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是不妥,同床共枕,更是不成体统,我还是再去向掌柜讨间厢房。”说完红着脸转身欲走,谁知右手一紧,一个踉跄就被带到魔君跟前。
“你当我想让你占我半张床,这焚绳炼化不易,只这么寸长,我拉了你一路,扯扯绊绊的,你当我玩笑,戏弄与你不成?”
怪不得魔君动身前让自己寸步不离跟着他,原是这个缘故。
“那......,我像掌柜讨一床被子,打个地铺也行。”青辰坚持道。
炎陌绝白了他一眼,眼光微冷。
三界女子,无不都往他身上扑,她居然一副距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莫不是还忘不了仙界那个正统太子,如此痴心是要为他守身如玉?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气闷,至于为何生出这星星点点的情绪,他也说不上来。
炎陌绝气闷地坐躺在床榻上,侧身慵懒地依床樑上,随即戏谑道:“那不成,先前我就要的一间房,那掌柜小二些都当我们是夫妻,你要是今夜此番作为,让我这做丈夫的脸往哪里搁,岂不平白惹人笑话。”
听这些浑话,青辰更是又气又恼,心想魔君怎的如此为老不尊,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模样去了哪里?他生气了就会说话堵人,刚刚明明好好的,他又生什么气了?真是难伺候 !他这是存心戏弄自个儿。
青辰不甘示弱恶狠狠道:“炎君如此清绝美人,既不怕我磨牙打诨满床乱滚,那本仙子就却之不恭了。”
语闭,脚一抬,就从魔君依躺的身子上跨过去了。
魔君:“.......”。
青辰侧身缩在角落里,将被子往怀中带了带,不一会,侧耳听到背后那人似要起身。
青辰心中一乐,哈,叫你为老不尊戏弄于我,终于忍不住要下榻睡地板了,哈哈。反正这床本仙子睡的舒坦,不打算下床去了,你老人家身子骨如此硬朗,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吧。
青辰乐地将半张小脸掩软被当中,“咻——”地一声,屋中烛火尽灭,床帐尽落,魔君侧躺而卧。
这——
凡间有一语,‘半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青辰枕着软枕,望着一室漆黑,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和魔君前世是修了哪门子缘分,今生竟得同床共枕!但这门缘分,当是孽缘无疑。
她今夜是被戏耍惨了!
一夜浅眠,青辰翻来覆去睡不着,但她又不敢幅度太大怕吵醒身旁安睡的人。
“哎”炎陌绝被他她吵地无法安睡,轻轻叹了口气,厢房内本就安静地可以听见窗外的江流声,这一声叹息格外清楚地传到青辰耳里。
知道自己吵醒他,青辰不好意思道:“吵醒你了?”
“正是”炎陌绝无奈道。
“我...”青辰不好意思道“我与你在一个榻上,睡不着。”
炎陌绝翻身与她对视,用手捏着她的下巴,清冷道:“为何?”
深处黑暗之中,青辰仍可以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往后摞了摞身子道:“可能我仙龄太小吧,根基不稳,无法做到炎君这般淡然。”
炎陌绝捏了捏胸口的软被,他其实也不淡然,也睡不着,一直浅眠着。当初化成原身与她共处半年同吃同睡也没觉得有什么,今日同榻而眠竟觉得有些难以入眠,甚是奇怪。
她身上那股独特的蔷薇香在黑夜中更加浓烈,眼睛看不见嗅觉就更加灵敏,炎陌绝觉得那香味让他有些躁动不安,又像浓烈的酒香将人灌醉。
“你.....没有与旁人同榻而眠过?”问出这句,炎陌绝有些惊讶,慌乱地闭了嘴,只留下一室的寂静和两人的呼吸声。
“我想想”青辰转过身,望着蚊帐花顶漫不经心道:“有 ,在九浊大泽,那次和轩辕.....”
“够了”炎陌绝隐忍地说道,随即转身背对着青辰,将被子捏成了褶子,声音也有些打颤:"我不想听这种无趣的事。"
“哦”青辰小声应道,侧躺着身子望着那清冷的背影,黑色眼眸闪烁着,微微张着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他又怎么了,聊着聊着就不想聊了,真是阴晴不定的魔。
她独有的蔷薇香萦绕在他鼻尖,身后全是女子独有的柔软与温度,她一语一言中,气息全部吐纳在他后颈处。
他灰色双眸微微颤动,心中生出异样的感觉,身下某处莫名起了反映。
以前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就算是脱光了站在他眼前也如同一坨腐肉,今夜如此却不知是情从何起。
“转过去”炎陌绝克制地冷声道:“不要对着我的后颈喘气。”
啥?青辰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筋,她又不是死人当然要喘气,还不让人喘气了,
转过去就转过去,本仙子还不乐意看到你,哼!
灰色眸子明亮如窗外高悬的明月,他难已入眠。
清晨,薄雾初开,几缕晨光渗过层层叠叠的纱幔,在室内洒下一片稀碎柔和。
青辰是被冷醒的,看着自己像八爪鱼般缠着魔君,一个激灵赶紧从魔君身上爬下来。虚心地望着身旁的人,墨发铺了一床,额前碎发有些许凌乱,更添一分风情在里头,如此风姿便是那画中谪仙也逊色三分。
昨夜与魔君说她磨牙打诨、满床乱滚,道不是全假。
磨牙这毛病是刚化形时染上的,那时爱凡间的糖果,睡梦中无不是各式各样的糖果子,馋的不行,现下自是没有这个毛病了,但这睡时无状、满床满滚的毛病是怎么也改不掉了。
望着眼前的绝世容颜有些愣神,平时见他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熟睡中竟能柔软地像只小猫一样窝在被中,此番情景当真是第一次见。
小心地从眉眼处一路打量,整张脸精致地不像话,瓷肌玉肤,要是个女子,还不知会惹得三界多少英雄豪杰相争,红颜祸水,便是如此。
眼光落在白皙如玉的脖颈处,喉结滚动,秀色可餐,青辰轻轻‘咦’了声。
用食指轻轻在他喉结处戳了戳,硬的。
刚想把手拿开,就被抓的正着。
炎陌绝紧紧抓着那只刚才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的手,一双银眸清冷似冰:“好玩吗?”
“......”时间好似禁止在这一刻,青辰只觉得胸腔中那颗跳动的心被冻地越跳越慢。
就在青辰纠结该怎么解释的空档,魔君松了手。
青辰心中轻轻舒了口气,刚才真是惊魂未定,还以为魔君要将自己丢到那江中喂鱼呢,幸好自己福大命大。
不禁感叹:太岁爷坟上的土——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