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快点完结》中二的葡萄

27、那夜（程奕）

　　待女孩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程奕才开门入内。
　　屋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床上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借着微弱的月光，程奕看到了一地的沾了血迹的玻璃碎片，几乎没有落脚的地。
　　一片狼籍。
　　轻轻关上门，程奕拖着把歪倒在门边的椅子走向床前。
　　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的刺耳而沉闷的声响回荡在这幽深的房间，让赵盛渐条件反射地看过去，看清楚来人后，一瞬间闪过疑惑，想到这个人在这个时候来会干什么之后，虚张声势地死死瞪着他，掩盖自己害怕得要死的内心。
　　“怎么？要拿椅子砸死我吗？”
　　程奕没有理会他，把椅子放在床前，像是很熟悉这种捆法，他伸手把赵盛渐身上的被单轻轻一挑。
　　被单松开，大半天的束缚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赵盛渐还没缓过神，他动了动手指头，身体僵硬得很，转头警惕地看藏匿在黑暗中的人。
　　“你知道吗，姐姐跟我认识的时候并不是高一，在更早更早以前，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追随在她身后了。”程奕坐在椅子上，懒惰地依靠着椅背，像朋友一样闲聊，平静地不像在这布满血迹的学校旁边违规宾馆，而是跟一位许久不见的老友在午后的复古咖啡厅里，面前摆着卡布奇诺和焦糖玛奇朵，而不是这一地的玻璃碎片。
　　程奕拿过床头柜上摆着的矿泉水，咔嚓一下拧开，递给坐在床上的赵盛渐：“要喝吗？”
　　赵盛渐挥开水瓶，水洒了一地，瓶子咕噜咕噜滚到床底，他的动作过大，牵扯到僵硬的肌肉筋膜，痛得他龇牙咧嘴，冷汗布满额头，他嘲讽地牵了牵嘴角，斜视面前的人：“这个样子做给谁看？我可是知道的，你心里想的什么龌龊东西，你房间的箱子里可是好好保存着她从小到他送过你的礼物吧，觊觎自己的姐姐，我们都是疯子，为了自己想要的不择手段，啊，你还不知道吧，她的味道很不错呢，不会哭，像个木偶一样承受着我，真想再体验一次，不，往后的每一天每一天都要狠狠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奕压抑的笑声给打断，在这一刻，赵盛渐突兀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少年气，那股盛气凌人、诡异的、轻狂的少年气。
　　赵盛渐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程奕笑得肩膀轻颤：“不，稍等一下。”
　　他抹了抹眼角，仿佛笑出了眼泪：“我在想，到底多缺爱的人，会因为收礼物而被认为图谋不轨，还是说，你没有收到过礼物？”
　　赵盛渐身子一僵。
　　他其实每年都有收礼物，不过不是在他的生日，而是在妈妈的丈夫，他的父亲的生日，礼物不是常规的文具或电子产品什么的，而是领带，一条一条深色的浅色的领带，那种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的。
　　“似乎是没有过呢。”程奕轻轻笑了一声。
　　没等赵盛渐发怒，程奕接着说：“你说得没错，我们都是疯子，疯狂地追随着某一个人，为了那个人什么事都可以做，就连生和死都变得无足轻重，其实这么一说，你似乎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信徒。”
　　阴暗隐藏了他的神情，柔和的声线此刻听起来仿佛来自地狱的低咛：“你什么都没为她做，你只是疯狂地从那个人身上索取，她因为你而感到痛苦，她也许早就想抛弃你离你而去了，但是她爱你，所以一直坚持到了最后，而你呢，你独自享受着天伦之乐，踩着她的尸体去找另一个人，把原本该给她的爱赋予了另一个人，真是狡猾。”
　　程奕俯身向前，温和地看着男人逐渐苍白的脸，嘴角微勾：“赵盛渐，她永远不会原谅你，就算死后，你也见不到她，因为你让她感到恶心，你背叛了她，或许她还会去找别的人，没错，你被她抛弃了，永永远远的。”
　　赵盛渐抓着头发，眼睛开始落泪，一滴一滴的，看起来脆弱极了：“不会的，妈妈她说给我买牛肉拉面，其实我小时候喜欢牛肉拉面，我每次生日都拉着妈妈去楼下吃牛肉拉面……对了，那天是我的生日啊，哈哈哈哈哈，那天居然是我的生日……”
　　他把头埋在膝盖上，泪如雨下：“不会的，她不会抛弃我，那么多人想要抢走她，她也只跟我在一起，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程奕适时地对他说：“其实你只要好好向她道歉就好了。”
　　赵盛渐颤颤巍巍抬起头：“……道歉？”
　　在机动车嗡嗡的杂音中，程奕温和地点点头：“是的，她心里爱着你，只要你真诚地向她认错，她会原谅你的。”
　　“对……对，我要去认错，认错……”
　　赵盛渐跌跌撞撞爬起来，一路哭着往外跑。
　　一道刺耳的碰撞声后，少女尖叫声划破长空。
　　程奕神情冰冷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作者有话说

　　可能快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