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夏的二周目人生》贰三叁

40、第 40 章

　　“老楚处理了所有的事情后，有天晚上，他拿了一只玉坠来，说是感谢你爸的帮忙。”杜琴说着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刚生了你姐，看着实在喜欢，就给了他一些钱，权当买了下来，据说这本来是一对，另一只被他送给了当时治病的大夫。”

　　“你们就没问过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吗？”乔夏不解。

　　安国梁紧锁眉心，“问过的，只是他说的事情有些匪夷所思。”

　　楚安康说楚家世代都是守墓人，守着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墓葬。他家历代单传，到了他这一辈，已经不想再让孩子被困在这个地方，于是让儿子去了远方的大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动了这份心思，老婆才会生病，而为了给老婆治病，他不得已变卖了墓中的一些东西，却遭了更大的报应。

　　“老楚说那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他胆子小，只是拿了些外围的东西。”

　　安西池搓搓手，“你们还真是胆大，居然敢要墓地里的东西。”被老爹狠狠剜了一眼。

　　“这个不是，”他说，“这是他家历代家传的玉石，不是墓里的东西。”

　　“这么隐秘的事情，他就这么告诉你们了？”安西池不理解，“也没看你们关系多好过啊？”

　　杜琴摇头，隐隐露出几分恐惧，“那个时候，村里都在传楚家知道一个大宝藏，那些人就像疯了一样，恨不得掘地三尺，可惜除了老楚，没人知道那些东西埋在哪，他孤家寡人一个，其他人也拿他没办法。”

　　安国梁不知道这个人是有多绝望，才会对本不是太熟的他们吐露所有的秘密。

　　“后来，村里有户人家被一夜灭门，他们都说是老楚干的，怕他报复，那之后老楚就搬出了村子，这才消停下来。”

　　这两件事居然真的有关系！

　　乔夏惊诧，他当时问王叔的时候，只记得姚卓告诉他这么件事，于是随口胡诌了几句。

　　“警察就没有调查楚安康？”

　　“怎么没有，关了得有小一年呢。”安国梁为这个可怜人的遭遇深深叹了口气。

　　“安叔，我在村里的祠堂遇到过一个姓王的老人，他说认识您，还说见过小时候的池哥。”乔夏把之前老人和教授他们的合影拿给安国梁看，他感慨，“王川都这么老了啊。”

　　“说起来，当时他和老楚关系可好了，据说就连老楚走货的路子也是他给介绍的。”

　　“警方没怀疑这个人？”安西池随口问道。

　　“有的，”安国梁回答，“当晚他和另一个叫黄承福的人在一起，两人喝了一晚上的酒。”

　　***

　　楚明月习惯性的拿起小哈的圆球，这才想起来，之前把狗留在了姚岚那里，有点寂寞地把球丢出去。

　　皮球落在地板上反复弹起，发出咚咚的声音，被绑在角落里的两个人情不自禁地瑟缩成一团，被堵住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角落的人面露凶光，但他习惯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很快就垂下眼皮。

　　“先生，我回来了。”

　　楚明月点点头，“就今晚吧。”

　　来人簌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反应之后，黢黑的脸上闪动着难掩的疯狂，“您说的是真的吗？今晚……今晚就能动手？”

　　楚明月友好地笑了，“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来人激动的语无伦次，眉尾一颗小痣随着情绪上下起伏，“我愿意，我愿意，我已经等了太久了……太久了……”

　　角落里的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不安地来回扭动。

　　“村里好像出现了警察？”那人激动之余有些担心。

　　“没关系，”楚明月安抚他，眼神扫过角落，“他们不会注意到你的。”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是啊，真的太好了，楚明月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不知想到了什么。

　　***

　　午夜时分，一道惊雷惊醒了车里两人，紧接着，火龙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化名张哥的男人立刻冲下车，火是从村子的最东头烧起来的，那里正是他们怀疑的T01的制备基地。

　　“快打电话。”他给同伴丢下句话，立刻朝火场冲了过去。

　　火势起的又凶又猛，木质结构成了最好的助燃剂，等他冲到跟前的时候，只看到了一栋火楼。

　　附近的村民也被惊醒了，惊恐万分地出现在附近。卢明德一脸惊慌地指挥村民赶紧救火。张哥站在不远处，扫视这场事故外惊慌失措的人群。蓦地，他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神色平静的年轻人，立刻向那人冲了过去。

　　“小心！”一个参与救火的大叔不小心把水桶撞到了他身上，等张哥再抬头，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他果断拿起电话，“喂，于淼出现了，我正在找他！”

　　同样被雷吓到的还有乔夏，原本正在和他说话的安西池，伴着雷声陷入了昏迷。

　　乔夏惊恐万分，慌忙叫醒了安国梁，他看过之后确定儿子没有任何异常，但就是怎么都叫不醒。众人正要把他往医院送，安西池却自动醒了过来，被围着他的家人吓了一跳。

　　“你们在干嘛？”

　　他迷茫的解释自己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除了——他无法解释那种感觉，心脏的地方好像被缺了什么，空虚的让人抓狂的感觉。

　　摸摸乔夏被冷汗打湿的额头，他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消防车拉着警铃从楼下驶过，远处冲天的火光格外醒目，方向好像是长白村。

　　远在城市另一头的郑宅，原本已经睡下的郑行被属下的电话惊醒，他只是听了开头两句，就开始暴跳如雷，“什么！烧了！你们TM干什么吃的！里面的东西呢？人呢？”

　　巨大的落地窗倒映出一张暴戾的脸，“于淼，”他深吸口气，“他之前是不是莫名奇妙去了一个地方，把那个人带回来。”

　　“让陆文博的人去，”他阴测测地笑了，“就说那人恶意抬价，不配合拆迁。”

　　***

　　长白村的大火烧了整整半夜，姚卓站在废墟前点了根香烟，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火味，好在这栋建筑在村子外围，没有波及到附近的民房。

　　乔夏和安西池也参与了救火，身上脏兮兮的。他们半夜得知这地方起火后，就忍不住赶了过来。乔夏还在人群里看到了之前的那个大叔。对方冲他点了下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嵌在眉尾那颗苦大仇深的痣仿佛都舒展开了。

　　牧霏霏正在跟卢明德问话，“你们村就没有其他领导了吗？”

　　“这村子快拆迁了，村领导都出去谈事情了，下礼拜才能回来。”小卢助理哭丧着脸道。

　　“头，可以进去了。”江小舟跟消防队的人确定过后，过来通知姚卓。

　　乔夏见状连忙凑了上去，求了好半天，姚卓才允许他和安西池随警方一起进入火场，但只许在外围看看。

　　木质的结构已经完全坍塌，乔夏在庭院的最中心，看到了可能的那颗梨树，它的树干很粗，但树冠并不高，因为被大火吞噬，漆黑干枯的枝干像极了扭曲的尸体。

　　他伸手碰了一下，树干发出吱嘎一声，从中间一分为二，轰然倒地。安西池被吓了一跳，“小心！”

　　乔夏蹲下身，发现树干早就干枯腐朽，已经死去很久，完全不像曾经开出过生机勃勃的鲜花。

　　他到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居然烧了，这么神神秘秘的宅子，就这么一把火烧干净了？

　　“我刚听村民议论，好像是落雷引发的大火，是不是劈中了这棵树？”安西池也蹲了下来，悄悄附耳问他，“那中间，是不是空了一块？”

　　乔夏定睛看去，干枯焦黑的树干中心，确实有处不明显的凹陷，仿佛是树的心脏一般。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非常不舒服，有种难解的悲伤。

　　“头！有人！”江小舟小声呼叫姚卓，后者几步冲了过去，“是那几个护院？”

　　“不是，”江小舟把两张只是被轻微熏黑的身份证递给他，“压在身体下面，没被烧掉。”受害人被反绑着双手，蜷缩成了一团。身份证就被压在身体下面，仿佛特意告知警方他们的身份。

　　饶是姚卓，也不由倒吸口气，他认得这两人。

　　“还有其他人吗？”

　　“有两个被烧伤的护院，其他人不在。”

　　“姚队，找到地下室了，你快来看！”外面的队友激动喊道，打断了姚卓的问题。

　　“找法医，我们先去地下室。”

　　地下室几乎掏空了整个宅子，精密的仪器俨然一个地下制毒基地。仿佛精心准备好的招供现场，顺利的诡异。地面上的那棵树，他的根系居然深入到了地下，成了诡异的装饰物。

　　姚卓喃喃，“太小了。”

　　江小舟没听懂，“什么太小了？”

　　牧霏霏踢了他一脚，“你傻啊，这里的制D规模，和市面上流动的数量根本对不上。”

　　“他们还有其他工厂？那这里是做什么的。”

　　是啊，做什么的？姚卓眉心紧锁，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到了廖明宇交给他的浓缩样品，还有那些突然打了离职报告，却下落不明的研究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