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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   夏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突然就起了黑云,伴着轰隆隆的雷声,办公室里一时漆黑如夜。

      江小舟打开灯,“头,这么黑容易看坏眼睛。”

      姚卓没吭声,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

      江小舟瞥了一眼,是两份身份信息。

      “你还看呢?”

      之前在医院接应于淼的男人已经查到了身份,名叫关城,在祥汉食品工作,家里有个姐姐,是总经理秘书,据说已经母凭子贵,成功上位。

      “这姐弟俩,之前我查过。”姚卓自言自语道。

      “查到什么了?”江小舟好奇。

      “他们俩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居然没有来玄海之前的任何信息。”

      如果他们就是长白村之前失踪的那对姐弟,那么他们失踪的这些年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会换了身份,出现在玄海。

      他们和T01的于淼有牵连,而生产T01的大本营似乎是在长白村。那三个派过去的人带回了一些庭院中的土壤,经过理化分析,确认含有T01处理后的残留物质。

      而乔夏,他的好友,到底和这些秘密有什么关系。

      天空响起一道炸雷,堆积的雨水终于倾泻而下。

      深长的巷子破败荒芜,路面坑坑洼洼,尤其是这种下雨天,一脚下去积水能淹没膝盖。

      空荡荡的巷子里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他没穿雨鞋,任由浑浊的积水浸湿半条腿,慢悠悠地走到一扇门前,重重敲了几下。

      过了好半天,门才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苍老枯槁的脸。他沉默地看着来人,那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紧紧贴在脸上,乖顺又可怜。对方冲他露出微笑,脸颊上浮起一个浅浅的酒窝。

      屋里的柴火被雨水打湿了,点着的时候冒了很大的烟,客人发出一串咳嗽,因为太过用力,嘴角甚至沾上了点点猩红。

      老人像是没看到,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往炉子里头添加柴火。木头被烧焦的时候发出噼啪的声音,伴着屋外的雨声,填满了这个寂静的空间。

      “时间不多了。”楚明月终于停下了咳嗽,漫不经心地抹了下嘴角。

      他百无聊赖的拨弄着桌上的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这个季节不该有的梨花,娇嫩的花瓣经不住折腾,落在泛着油腻的老旧木桌上。

      发现老人的眼睛忍不住落在桌面,他不禁嘲笑,“你们还真是一个性格,明明自己过得一团烂泥,非要喜欢些弱不禁风的东西。”

      也许是长夜漫漫,也许是时间不多,他忽然有了几分倾诉的欲望,胳膊放在桌上,像孩童一样垫着脑袋,“你不知道他有多唠叨,天天叫我认真学习,都穷得都揭不开锅了,还非要借钱逼我念书。”

      “他是为了你好。”一道枯槁沙哑的声音反驳他。

      “为了我好?”楚明月不由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咳嗽起来,“咳咳……简直蠢到家了,他根本不懂,我这种人,放在学校里就是个‘人见人爱’的出气包,而他就只会道歉,道歉有什么用!”

      “还好他死了,”楚明月轻轻出了口气,光线太暗,他的眼睛淹没在暗影了,只有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老人终于正视着他,浑浊的眼球全无生气,“既然这么痛恨,为什么又要回去?”

      “有件事想问他,”楚明月显得有点苦恼,“问不到答案,吃饭都觉得不香了。”

      “你想问什么?”

      “嘘,”他坐起来,把手指比在唇边,“秘密。”

      ***

      乔夏睁开眼睛的时候,安西池已经不在身边了,昨晚和花莹他们小聚了一下,听说赵鸿云追着本草去了京市,一不小心八卦的有点晚。

      他睡眼惺忪地走出卧室,想寻找爱人的踪迹,客厅开着窗户,新鲜的空气透进来,带着一股子湿润的水汽,昨晚上下了一夜雨,天空蓝的透亮。

      安西池正在书房,他从后面虚拢住他,小心避开爱人受伤的地方。

      “一大早就这么黏人。”爱人摸摸他的侧脸,转头吻了上去,迎着光,他纤长的睫毛好像展翅欲飞的蝴蝶。

      “你在做什么?”桌上散落着白纸,上面用铅笔画着繁复的纹路,“一大早就开始赶稿了?”

      “有点不可思议,”安西池拿起其中一张,精美华丽的线条勾勒出气势宏伟的殿堂,是他为少年A的转变设立的终点,“我居然画出了后续。”

      他的眼神复杂又带着些许心酸,像是欣慰有人替他完成了愿望,又有些坏心眼的嫉妒。

      乔夏没有说话,等他慢慢平复了情绪,才笑着打趣,“你那阵子废寝忘食,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然后大半夜打电话给花莹,控诉她是资本家。”

      安西池同他一起笑了起来,“是真的很过分啊。”

      他拿起另外一张纸,上面是长白村的地形草图,是之前去长白村之后,他回家留作纪念的。

      “我刚才好像想起来一点东西,出去说吧。”安西池转身去了客厅,熟练地给一缸红色小鱼喂了食,他有些困惑,“我记得我们买了热带鱼啊。”

      乔夏失笑,“嗯,第一周就全军覆没了。”

      安西池瞪了他一眼,把自己丢进柔软的沙发里。

      “脑子里一下涌进来好多东西,我也是刚想起来。”他疲惫地揉了下眉心,“你还记得当初为了长白博物馆的设计,我连着出了好几周的差吧。”

      “记得。”乔夏坐到他身边,伸手替他揉揉脑袋。

      “当时老师调研过太启遗迹的相关资料,你知道的,除了地理环境,历史文化也是建筑设计的参考因素之一。当时私下里一直有一个传言——”他顿了下,“那处遗迹,”他斟酌着用词,“好像是个连接点。”

      “连接……什么?”乔夏没太理解。

      “时空。”安西池望着他,浅色的瞳仁透着惶恐不安。

      大脑似乎宕机一秒,乔夏反应了一会才不可思议地重复,“时空?”

      “其实当时考古队从古迹里找到了很多东西,用来展出的只是一小部分。因为太过匪夷所思,上面严令禁止讨论。”

      “我和老师曾经无意间看到过一份资料,上面记载的历史,和现在有很多不同。”

      “不同世界的交界处,”安西池说着打起比方,“就像梦境是A和异世界的连接处,那里也是不同世界的交接点。”

      乔夏模糊记得,那阵子确实兴起了很多以太启遗迹为背景的玄幻小说。

      他默默消化了一会,“其实之前有一件奇怪的事,刚来这边的时候,我完全无法透露关于未来的事情,每次不小心提起,都会头疼欲裂。”

      安西池惊讶,“现在还会吗?”

      乔夏摇头,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他的身体好像在慢慢适应这个世界。

      “如果那两块玉来自太启,而我们通过它们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风险?不需要任何代价就可以穿越时空,这不合常理。”

      安西池思考了一会,“那你认为楚明月为什么也会在这,按理说,他和玉坠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还记得楚安康吗?我之前问过伯父的,是个收废品的老人。”

      安西池还有些印象,“他之前好像找我爸看过扭伤,怎么了?”

      “他是楚明月的爷爷,”乔夏说完又纠正,“虽然这世界,他们应该没什么血缘关系。所以那两块玉会不会跟楚家有关,而楚明月是他的孙子,受到玉坠的影响也来到这里。”

      安西池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了。”

      “去哪?”

      安西池挑眉,“去问我爸妈。”

      等乔夏回过神的时候,两人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你这什么表情?”安西池刷手机的间隙瞥了眼乔夏。

      “有点……怀念……”其实他从做了自由职业开始,性子被养得越发懒散,若不是这次一回来就碰到很多事情,家里的大事一般都是爱人拿主意。

      安西池戏谑,“怎么,被哥哥做事的效率震惊了?”

      “是是,”乔夏奉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车子逐渐驶进郊区,安西池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神色温柔,“还是和以前一样。”

      乔夏明白他此刻的心情,就好像自己刚回来的时候,时间的指针被拨回过去,早就泛黄的记忆又变得鲜活可爱起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杜琴喜出望外,就要抱住儿子。

      安西池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反应过来,冲妈妈抱怨,“我这还伤着呢。”

      “怎么搞的!”老父亲立刻拉下脸。

      “不小心被个疯子撞了。”安西池轻描淡写回答。

      “你说什么!”杜琴惊呼一声,脸色煞白地拉着儿子上下查看。

      “没事没事,”安西池安慰她,“你看我现在能走能逛的,没什么问题了。”

      安国梁气得吹胡子瞪眼,质问乔夏,“到底怎么回事!”

      吓得乔夏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们真是胆大包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声都不吭,还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安西池和父亲和好的时候,他的年纪已经上去了,倒没有此刻这么情绪外露。于是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没事的,开车的都已经去喝孟婆汤了。”

      “少嬉皮笑脸!”

      “一会再说这个,我有些重要事情想问,”安西池话锋一转,“你们认识住在附近的那个楚伯伯吧?”

      话转得太突然,安家父母来不及做掩饰,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乔夏微眯下眼睛,果然知道些什么。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安国梁表情有点僵硬,没想到安西池开门见山,“我和乔夏遇到一点问题,可能和他有关,或者说和他给咱们家的那块玉有关。”

      “你……你都知道啦!”杜琴不禁脱口而出。

      见老头正疯狂地给妻子使眼色,安西池面露难色,“我这次被撞,很可能和那块玉有关。”

      “天呐!”杜琴更害怕了,拉着儿子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安西池趁机哀求,“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我才知道该怎么应对啊。”

      安国梁本不想回答,可眼见着儿子一副害怕模样,联想到他刚出了车祸,吓得老两口赶紧老实交代。

      “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多,”杜琴忍不住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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