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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妙趣 进入了秋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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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请你们吃柚子。”
顾翊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大柚子去班里,一进门就吆喝起来。
于悄然从他手里抢过柚子:“哪来的?”
“我妈来看我,给我带的。”
“我说老张找你干嘛呢。”
“拿来给我。”
于悄然一听,赶紧把柚子抱的更紧了:“给你干嘛?不是说请我们吃吗?”
“我扒皮,不然你来扒?”顾翊没好气的说。
“嘿嘿,你来,你来。”
于是顾翊开始扒皮,从他的动作可以看出,是个熟练的扒皮工。先用水果刀把顶部切掉一小块,在沿着露出的地方划到底部,一共划六刀,顺着划痕一瓣一瓣的往外撕。果肉被剥出来时,柚子皮还是完整的,六瓣皮和底部也没分离。
顾翊留下了六瓣,剩下的都给了于悄然,让她去分。于悄然抱着柚子去分,非要人家叫姐才给分。
于是有人直接抢,边抢边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借花献佛,这柚子是顾翊的吧。”班里顿时闹成一团。
顾翊分别给林濯和廖荣锦两瓣。话说回来,林濯的这个同桌,顾翊都没什么印象,不管是在班里还是在林濯这个闷葫芦旁边,这个人的存在感都太低了。
廖荣锦接过柚子,腼腆地说了声谢谢。顾翊笑:“都是兄弟,客气。”然后拉着林濯去外面走廊了。
33班在科技楼的四楼的最东边,旁边有个长廊,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在那儿站着聊聊天,看看远处,放松心情。
顾翊最喜欢在晚饭后到这里来看天。夏天的时候,晚饭后这里的火烧云是渐变色的,远处的通红,中间是玫红色的,蔓延到近处时,却变成了裸粉色,最后接近白色,这是渐变特有的浪漫。
两人拿着柚子在那儿慢慢剥着吃,顾翊剥开一瓣,中间的线也没去,就往嘴里塞。边塞边说:“中午不用去食堂吃饭,回宿舍吃,我妈给咱俩送饭了。”
林濯剥柚子的手一顿:“是有什么事吗?”
“她找我要户口本,给咱俩带了午饭,还给我带了被子。”
“嗯。”
顺便给我也带饭了吗?林濯想。
……
剩下的两节课,于悄然发现顾翊异常的兴奋。这种兴奋表现在,顾翊上物理课时居然找她聊天,还聊了一整节的。
天可怜见,即使作为一名资深的话唠,于悄然还从没敢在物理课上找顾翊聊天。如果可以,她想出去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
快放学的时候,于悄然没忍住,问顾翊:“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
顾翊等的就是这句话,于是他一脸灿烂地说道:“我妈给我送饭了。”
于悄然顿时后悔不已,可恶,又被这家伙套路了。她只好一脸“友好”的对顾翊说:“滚。”
文城中学新校区比老校区开放的多,管的也松。但由于学生人数太多,场面不好控制,不允许家长送饭,最多可以送一些生活用品。
顾母深知新校区的规矩,把饭盒套了袋子藏在了被子里。顾翊也是回宿舍整被子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的两个保温饭盒。
顾翊第一次吃饭的时候没有第一个冲出教室,而是拉着林濯,慢悠悠的回了宿舍。
顾翊把饭盒递给林濯的时候,他愣住了。饭盒上有个便利贴,写了两个字——小濯。他又看了看顾翊的饭盒,上面的便利贴上也有两个字——小翊。
“不是顺便,是特意。”他听见自己说。
他看着饭盒里的木耳炒小鸡,觉得自己上次去顾翊家,顾母说的话不是客气而已。
顾翊吃着他最爱的红烧鱼,瞅了一眼林濯的饭盒,然后咽下嘴里的饭,说:“哎?我妈居然还记得你爱吃木耳炒小鸡。”
“阿姨怎么知道的?”那次吃饭,他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吧,而且过了这么久。
“我说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那天在我家吃饭的时候,你连续夹了三次木耳炒小鸡。”
“……”有这么明显吗?
明显吗?当然明显!据顾翊观察,林濯不喜欢吃的菜会连续夹两次,然后就不吃这个菜了。至于他喜欢吃的菜,一般不会连续夹,除非只有这个菜。那天有五个菜,他连续夹了三次木耳炒小鸡。那只能说明——他特别喜欢这个菜!
……
顾翊吃的心满意足,吃完后一点也不想洗饭盒,只想睡觉。他看了眼还在吃的林濯,犹豫了下,还是忍住了让林濯给他洗碗这一不要脸的行为。
“给我吧,我去洗。”
顾翊眼睛一亮,口嫌体直,一边说着不好吧,一边把饭盒递给林濯。
林濯拿了洗洁精到洗手台那儿去洗,顾翊坐在凳子上,剥了个橘子吃。然后突然想到了他妈给林濯带的水果,他放下橘子,把那袋水果从自己的柜子里拎出来,放在了林濯的桌子上。跟林濯喊了一声:“我妈给你带了点水果,我放你桌上了啊。”
林濯应了一声。不过等他洗完碗,过来一看桌上的水果,就像问问顾翊对一点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他提起那个袋子,颠了颠,足足有六七斤。里面有好几种水果,苹果、小柚子、雪梨还有香蕉。
他看了看顾翊,顾翊正好吃完橘子:“咋了?”
林濯没说话,顾翊也不在意,扔了橘子皮,对他说:“好了没,快走吧,午自习快开始了。”
“好。”
林濯拿了两根香蕉,跟顾翊去班里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不过高三的体育课名存实亡,也没有安排体育老师。想上的,自己去操场,不想上的,就呆在班里。顾翊来新校区后,基本没去上过体育课,他一般都会在班里睡觉。
不过天气转凉,他就不乐意在班里睡觉了。午自习一下课,他就摇醒林濯:“走,去操场。”
林濯抓了抓头发,洗了把脸,跟顾翊去操场溜达了。
操场。
两人一人一根香蕉,在操场沿跑道边吃边绕圈。
顾翊扔个垃圾的功夫,林濯已经走了小半圈了。他摸了摸下巴,从后面助跑一小段,蹭一下跳上林濯的背。
林濯虽然听到声音,早有准备,还是往前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顾翊戏精上身,用胳膊环住林濯的脖子,威胁道:“快走,不然,哼哼,锁脖杀伺候……”
林濯:“……”
林濯就这样背着顾翊走,任顾翊怎么说都不放他下来。
“放我下来吧,啊?我再也不乱开玩笑了。”
林濯没说话,也没放他下来,顾翊只好接着求饶:“真的,我再也不乱开玩笑了,放我下来吧,哥,亲哥,林哥。”
此话一出,顾翊感觉林濯呼吸重了,于是再接再厉:“你看你都累了,放我下来吧。”
他边说边挣扎起来,林濯手臂使劲,把他的腿圈的更紧,深呼了两口气:“别动。”直到一圈之后,林濯才放下了他。
两人并肩在操场走着。
“你想考哪儿啊。”顾翊问。
“杭州吧,我爸想让我去他那里。”
“杭州?你想上Z大?”
“可能吧。”
“Z大的话,你的成绩还有差距吧?要是能把我的英语成绩给你就好了。”
“你难道没听说过降分录取吗?”
“咦?对哦。”
林濯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参加英语竞赛?”
“英语老师让我参加,我就参加了啊。”
林濯:“……”好吧,高看这个人了,是他的错。
“你呢,你想考哪?”
“我?我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林濯内心是无语的,嘴巴是沉默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说他粗心吧,他连自己饮食的小习惯都能注意到。要说他心细吧,他从来不知道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不重要。
而神奇的是,他基本上没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只能感叹,有时候人跟人是不能比的。有的人稀里糊涂的,却活的明明白白,而有的人明明白白的,却活的稀里糊涂。
……
于悄然一觉醒来,朦胧着双眼,发现这俩人都不见了,喃喃道:“我是错过什么了吗?算了,管他呢。”又一头栽倒——睡着了。
两人在操场溜达了几圈回来时,遭到了于悄然的唾弃:“你们俩居然背叛组织,去上体育课!去上体育课就算了,为什么不叫我?”
顾翊翻了个白眼:“你睡的人事不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昏迷了,你还好意思指责我们?”
于悄然:“……”
顾翊没再理会她,拉着林濯去饮水机那儿接水了。
真是奇了怪了,没碰到顾翊之前,她这张嘴可谓是无往不利的。怎么碰到顾翊之后,好像被全面压制了?威力都不如之前的十分之一。
从来只有她噎别人,哪有别人噎她的份儿。于是她就不信这个邪,在整个高三时期,数次对顾翊发起挑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让她一度陷入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