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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烧 顾翊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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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还燥热的夏天就这么被翻篇,十一月和竞赛成绩一起来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班主任老张在课堂上公布了竞赛成绩。
“林濯——全省物理竞赛特等奖,学校奖励个人5000元。”
此话一出,班里都是抽气声。5000元对这个时候的他们来说不算一笔小数目了。
班主任给了大家一会儿惊讶的时间,才接着说:“其他主办方的奖励后续由16班的陈老师单独颁发。顾翊就比较可惜了,全省英语竞赛一等奖,李老师说你运气好点也可以拿特等奖的,学校奖励个人2000元。明年三月的全国复赛,你们俩已经拿到入场券了。如果继续取得名次,可以拿到高校的保送名额或者降分录取名额。至于是什么等级的高校,就看你们自己了。自己加油吧。好了,开始上课。今天复习立体几何这一部分,把资料翻到……”
于悄然比自己得奖了还开心,戳戳顾翊的手肘:“快请我喝奶茶。”
顾翊面无表情,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捏了捏鼻根:“好。什么时候?”
“你怎么了,跟林濯在一起呆久了,被传染了?也面瘫了?”
“有点头晕,可能昨晚没睡好。”顾翊咧了下嘴角,硬扯了个笑出来。
“还是别笑了,你脸好红,你确定你是昨晚没睡好,不是发烧了?”
“没有吧,就有点头晕,你别咒我,听课。”
于悄然还想说什么,但顾翊已经不理她,全神贯注的听课去了。
全神贯注听课的顾翊这一节课都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没听进去,眼皮都在打架,一到下课就趴桌上了,快上课的时候才被于悄然叫醒。
顾翊搓了搓脸:“被你说中了,我好像真发烧了。”
“你去找老张请假回去看看。”
“不去,回去我妈又咋咋呼呼的,乱操心。我等下多喝点开水就好了。”
然而事实证明,多喝开水并不能包治百病。顾翊喝了两大杯开水,除了多去了几次厕所,没有任何作用。快放学的时候,勉强提了点精神,扭头对林濯说:“我等会儿不去吃饭了。”
“怎么了?”
顾翊实在不想说话,他现在只想睡觉。
“他烧一上午了,死活不肯去请假看看。”
顾翊在心里默默给于悄然点了个赞,话虽然不中听,但总算有点用。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回来。”林濯说。
顾翊摇了摇头。
从中午放学到午自习下课,顾翊睡了3个小时。
上课铃响了,顾翊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悄然正在犹豫要不要叫他,就见林濯拍拍顾翊的肩。
“起来,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跟准备上课的语文老师说了一声,林濯半扶着顾翊,带他下了楼,去医务室了。顾翊也没挣扎,他是真的烧迷糊了,也抵不住了。
医务室里是个长着娃娃脸的女老师,给顾翊量过体温后,用和娃娃脸完全不符合的严厉语气呵斥道:“胡闹,都烧39度多了,早点不来?”
林濯没说话,顾翊是真的说不了话。好在她说完后赶紧让林濯把顾翊扶到床上去睡着,自己则匆匆走进内间配药,准备给顾翊输液了。
给顾翊盖好被子,林濯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他烧的满脸通红,连呼气都仿佛冒白气一样。
娃娃脸老师出来给顾翊扎针,下了一针,没扎上,边嘀咕“一个大男生,瘦成这样,血管都找不到。”一边又下了一针,见了血才松了绷带,贴了输液贴。没把顾翊输液的手放进被子,收拾好东西,对林濯说:“你在这看着他,别让他乱动手,要是移针了,又得挨一针,他血管细,不好扎。”
林濯坐在凳子上,看着输液瓶里的水一滴一滴的落。顾翊觉得冷,一个劲的往被子里缩。林濯攥住他的手腕,把他输液的手按在被子上。
没一会,顾翊呼吸均匀,睡熟了。林濯松开他的手腕,发现他手腕被捏出几个红印。心想,真是皮肤白,捏一下就留印了。
林濯也没回去上课,就在医务室看着顾翊输液。顾翊输完液退了烧,活蹦乱跳的回了班,连药都没开,准确来说是开了,顾翊没要。看得于悄然啧啧称奇:“你这也好的太快了吧。”
顾翊要是有尾巴的话,大概已经翘上天了:“那是,就我这体质。”
一切都很好,顾翊晚饭时胃口很好,精神也很好。夜晚回宿舍还做了一张生物卷子才上了床。
熄灯后半小时,林濯听到顾翊一直在翻身,这一点都不像他,平时他很快就睡着了,不会这么频繁的翻身。
又过了半小时,林濯听到顾翊从上铺探出头小声叫他。
“怎么了。”
“你睡着了没?”
“你说呢?”
“我被子太薄了,冻死我了。我去和你挤挤呗。”
“你下来吧。”
顾翊麻溜的抱着枕头从上铺下来了,钻进林濯的被窝,八爪鱼一样缠上林濯,满足的叹息:“好暖和”。
“睡觉可以,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放,你身上暖和。早知道听我妈的了,她让我带厚被子,我嫌麻烦没带。要是被她知道我发烧了,还不得唠叨死我。”
“那你活该。”
“唉,我也不想发烧啊。”
“行了,快睡。”
顾翊没心没肺,睡觉不认床也不认人,很快就睡着了,一个劲儿的往热源——林濯身上贴。
林濯刚移开顾翊搭他腰上的腿,顾翊的胳膊又搁他胸口了。他想小心翼翼的挪一下顾翊的胳膊,顾翊又突然偏过头来,正抵着他的脸。
黑暗中,他闻到顾翊柔软的黑发上淡淡的香气,他正想以前怎么没闻到过。忽觉颈间有气流拂过,像一把羽毛扇拂过脖颈。他的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身体的某个部位却给了积极的响应。
等他意识回流,忽地身体微僵,脸颊发烫。
怎么会这样?他深呼了几口气,企图平静下来。然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给他平静的空间几乎没有。更不要提,此时此刻,这似有若无的淡香充斥了他整个鼻腔。
而最要命的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腿又一次的搭到了他的腰上,距离他不平静的部位,咫尺之遥。
……真要命。
急忙后撤身体,拉出一点安全距离。
冷静冷静,给我冷静下来。
众所周知,有的冲动可以很快冷静下来,而有的冲动……不是那么好冷静的。
于是林濯面壁冷静了一小时,又纠结了一小时,纠结的又快不冷静的时候才匆匆睡去。
而另一人,从始至终都很冷静,冷静的睡着。
黑暗有时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的掩护,那些该与不该萌发的种子都萌发了,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