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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尘封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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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陈焉如从一个水灵水灵的姑娘变得郁郁寡欢,充满敌意和抗拒是因为她在三周岁的时候父母的双双离去,只有贺哲明白,谁是罪魁祸首,谁改变了这一切。
八十年代的某个冬天的夜晚,陈焉如和爷爷奶奶被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惊醒。
门外一个男子边用力敲门边气喘吁吁又竭尽全力地喊叫着:“是陈志家吗?请问是陈志家吗?出事儿了,出事儿了!”
爷爷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披上衣服,问都没问是谁,就赶紧开了门。
爷爷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和陈志夫妻俩一起去大山里支教的老师,他动了动嘴角,使劲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忽然就大哭了,手捂着脸说:“陈志夫妇在大山里回来的路上出车祸了,车从山上翻了下去,一车五个人全没了,其中就包括他们夫妻俩。”
爷爷的脸抽搐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往后退了几步,幸好抓住了旁边的椅子才没有摔倒。而此时也已经站在爷爷身旁的奶奶听到消息后,“哇......”的一声就晕倒在了地上。陈焉如也哭了,她又焦急又伤心,她不懂什么叫车祸,也不懂什么叫没了,此时的她是因为感到了气氛的沉重和悲伤,也因为奶奶忽然的倒下,才声嘶力竭地大哭了起来。
陈焉如的父母是一对教育爱好者,在年轻的时候就是下乡知青,去到了贵州大山里支教,两人相识相知相爱。
后来有了陈焉如后,他们没有再去贵州了,而是去到了本市的大山里,生活很苦很累,但每次看到他们亲手创建的简陋教师,看到孩子们对知识渴望的表情,他们俩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陈焉如对他们俩来说不过就是他们的孩子,纯粹的简单的只是一个孩子的存在。
陈焉如出生的3个月后,陈志夫妇几乎就没有带过她了,她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是爷爷和奶奶用爱用温暖来沐浴她长大的,她对父母的概念其实从未有过,所以才三周岁的她对父母的离去不过就是一张黑白照。
爷爷奶奶因为她父母的离去身体每况愈下,姑姑和姑父决定让她跟着他们生活。
“姐,以后要是谁欺负你,告诉弟弟我,我打得他满地找牙。”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贺哲就会站起身来,昂首挺胸,胸有成竹地拍着自己的胸脯。
贺哲是姑姑的儿子,比陈焉如小三岁。陈焉如去到姑姑家的时候,贺哲还是个每天除了喝奶大便就是哇哇大哭的小婴儿。
虽然姑姑姑父待她如亲女儿一般,但陈焉如知道,她是寄养在姑姑家的,她要很听话很乖,如果姑姑不要她了,那她真的就没地方去了。所以小的时候她不哭不闹,再长大一点就会照顾贺哲了。
有一天她放学回来拖着下巴坐在门口水泥地上发呆,贺哲看到她孤零零一人,愁眉苦脸的,就问她:“姐,你不开心了吗?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弟弟,我去找他。”
陈焉如本来沮丧着脸,忽然就被逗笑了,道:“你这个小屁孩儿你打得过谁?”
贺哲着急了,跺着脚,红着脸说:“我打得过的,只要有人欺负你,我会使出全身力气去打他。”
陈焉如似信非信看了看贺哲,慢悠悠地说:“贺哲,你说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和妈妈呢?”
贺哲摸了摸脑袋,有些茫然,耷拉着摇了摇头。
陈焉如笑了笑,似自言自语道:“虽然姑姑和姑父很爱我,对我很好,可是我的同学告诉我,爸爸和妈妈会更加爱自己的孩子。我好想感受一下爸爸妈妈的爱呀。”说完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贺哲看着自己姐姐满脸的沮丧和委屈,话都说不清楚了:“你......哦,不,我,我爸爸和妈妈比爱我还要爱你呢。而且你还有我这个弟弟呢,我好多同学家里都没有。”贺哲似乎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脸上堆满了满足的笑容。
那年陈焉如十岁,贺哲七岁。这个年纪的贺哲把什么叫做“宠姐狂魔”做到了极致,每天跟在陈焉如身后,对她嘘寒问暖,看不得自己的姐姐有一点不开心,有时候校门口小店买的零食都只舍得吃一半,带回来给陈焉如吃。他们俩就每天一起做作业,一起玩,一起读书,在时光的流逝里,他们在不紧不慢,快乐又夹着些只属于孩子的忧愁长大。
陈焉如十六岁,贺哲十三岁,他们俩见到了长辈口中那个独自去深圳闯荡,赚了一大笔钱的大伯。
那天放学后,他们俩如往常一样蹦蹦跳跳的回家,一进家门便看到了一个陌生男人正在和大人们谈天说地,聊得好不热闹。那男人穿一件立领的格纹短袖,下面是一条看似洗的很旧的淡蓝色牛仔裤,衣服塞在裤子里面,腰间栓了条黑色的牛仔裤。头发油亮油亮的,看着应该是涂了很多摩丝,手上拿着个公文包,也不愿意放下来。
贺哲虚了眼看着,心里想,这个不洋不土的壮实男人不会就是我大伯吧?
果不其然,那男人看到贺哲便站起来:“这个是贺哲吧,长这么大了?”刚还想继续往下说,忽然就把眼光落在了陈焉如的身上,一双水灵的眼睛,通透的皮肤白嫩白嫩的,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整个人印在落日的余晖中,这画面美极了。眼前的这个男人都看呆了。
贺哲看他那眼神,赶紧站在了陈焉如面前,仰着头问道:“你就是我那个赚了很多钱的大伯?”
父母赶紧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那男人也不管不顾贺哲问的,转头对着陈香夫妇问:“这就是你那个侄女儿?长得是真标致呀,长大了可不得了呀,可以当演员了。”
以一个女人的敏感性,陈香感到了阵阵不适,转而一想又觉得大伯在深圳大城市呆过,也许表达方式是会比较开放一点,又怕是自己多心,便只好道:“哪里的话,女大十八变,以后说不准。”但语气仍然是很客气,然后又赶紧说,“喝茶喝茶。”
这个男人瞄了一眼茶杯,敷衍道:“嗯,嗯。”眼神又落在了俩孩子身上。
“贺哲,我是你大伯,过来过来。”边说边招呼贺哲过来,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好几张百元现金,说,“你小时候嘴可甜了,看见我就大伯大伯的喊,现在长大了怎么反而不叫人了,来,拿着这些钱自己想买啥买啥。”
陈香父母赶紧阻拦:“使不得,使不得,小小年纪哪能有钱。”
贺哲本来都咧着嘴要去接了,看了父母的眼色,赶紧又不情不愿地缩回了手。
陈焉如抿嘴偷笑,拉了一把贺哲道:“你真是见钱眼开啊,走了,赶紧写作业去了。”
贺哲只好悻悻然走开了,嘴里还在嘟哝:“好多钱呢。”
陈焉如马上要高考了,学业繁杂,压力也很大,一直名列年级前十的她,这次填报的志愿是A大的建筑专业,这可是全国出名的,好多学生都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去,陈焉如也如此。此刻的陈焉如除了在学校里认真听完每一节课,其他时间都在不停地刷题,回家的路上都是小跑着回家,想要立刻坐到书桌前复习。
此时的贺哲虽然要马上要初中毕业了,但他无所谓多了,因为他已经被以全国奥运冠军的奖项保送进了本市最好的重点高中。唯一觉得遗憾的是,他进了和姐姐同所高中,姐姐却毕业要去外地读大学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如陈焉如所愿,她以非常优异的成绩考进了A大的建筑系。
那天大伯带来了很多好菜给陈焉如庆祝,还给陈焉如一千块钱红包,虽然陈焉如一直拒绝,但姑父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她收下。
“姐,你就收下吧,这是大伯的一份心意,咱别不领他的情,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因为上次大伯要给他钱,被父母拦下后,一直耿耿于怀,总觉得自己亏了好多,这次理由充分可要好好抓住机会了,说毕伸出手继续道,“大伯,我的呢?我可是全国奥运冠军保送生呀,虽然比不得我姐,但五百是有的吧?”
逗得家里长辈们哈哈大笑,大伯翻了翻自己的钱包,拿出五百块钱递给贺哲,“你个小兔崽子,敲诈你大伯最厉害了,幸得你比你那堂哥强这么多,不然你说这话我非敲你脑袋不成。”
贺哲边把钱往裤袋里装,边说:“你让堂哥暑假来我家里,我好好辅导他作业,就辅导他初中题目,保准他过完暑假轻松融入高二课堂,大伯,您这五百给的可不亏哦。”
家人们又是哄堂大笑,都说贺哲这小子以后长大可了不得,免不得大家又对姑姑和姑父有这么一个侄女,一个儿子而羡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