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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决绝之逃 ...

  •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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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芙拉自生产之后便日渐虚弱,最初还不明显,等她拆出所有藏在衣物中的钱币之后,她在短短几天之内迅速恶化,就好像元气大伤到随时会死掉一样。多尔芬每次离开前都要给她施上一打恢复类和强身健体类的咒语,也曾经把圣芒戈的医生请来家里,但他们查不出任何异常…因为赛芙拉都是装的。
      装得虚弱、嗜睡,装得食不下咽,装作生产带来了隐隐作痛的暗伤,利用高高在上的传统巫师对赛芙拉这失去魔力的“麻瓜”身体状况的全无了解,利用多尔芬对自己的在意和意识混乱的罗尔老夫人想要赶走自己的强烈愿望。
      纳西莎配合着赛芙拉,她恨恨地将魔咒打向多尔芬,指责是他抽干赛芙拉魔力的行为害了赛芙拉。多尔芬赶走了她,但也半信半疑,他在自己能够看守的情况下解开限制,期望魔力的短暂回归能让赛芙拉恢复健康,但毫无疑问那不会起效。
      赛芙拉总是长久地“昏迷”着,偶尔睁开眼也不会回应多尔芬半句话,她甚至会在多尔芬面前露出即将解脱的快意——只能在监视下恢复的魔力不是赛芙拉的目的,她在等的是另一个机会。
      赛芙拉没等多久,很快等到了多尔芬被黑魔王召唤的那天。黑魔王才不会关心下属是不是想要留在家里,照顾刚生下他孩子的女人…更何况,在除了多尔芬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眼中,赛芙拉才不是什么需要照顾的爱人,她只是一个无名无姓、被养在罗尔家、荣幸地能为食死徒的血脉延续出一份力的下等玩物。
      在多尔芬不得不离开的当天下午,罗尔老夫人行动了。
      赛芙拉推不开罗尔家的大门,但罗尔老夫人可以;罗尔老夫人没法直接伤害赛芙拉,但可以利用环境要了她这个无法自保的女巫的命。从很早之前,从定下这个逃跑计划开始,赛芙拉就在明里暗里地引导着罗尔老夫人想到这一点——西茜曾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不止一次地请求罗尔老夫人发发慈悲,背着多尔芬带她这位“可怜的、被关押了十几个月快要闷死的”朋友去庄园外的森林散散心。
      所以现在,在多尔芬离开之后,罗尔老夫人把“昏迷”且“虚弱得随时可能会死”的赛芙拉带出了庄园,一个人丢在了森林的深处。
      确认了罗尔老夫人幻影移形离开,赛芙拉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
      碍事的裙子撕短,撕下来的布条缠在腿上,好让行动能更方便一些;留意可以食用的植物,实在不行拔点草叶也能充饥;选定一个方向一直走下去,要么重获自由要么死在这里…梅林保佑,她在林子里遇到了夜骐,大概是因为博恩斯家某个逃窜时被杀的倒霉邻居,赛芙拉能看见它们了。
      夜骐载着赛芙拉飞到天上,赛芙拉才意识到自己选了森林最长的那个方向,好消息是多尔芬大概率不会优先沿这个方向抓捕她,中等消息是如果没有夜骐,她大概真的会死在森林里。
      夜骐在森林那一头把赛芙拉放下,再往外不远处就是麻瓜的农场,纯血家族的居住地当然不会在什么充斥野兽的真的深山老林里,这也是赛芙拉敢定下从森林逃跑这种计划的原因。赛芙拉在那里借宿了一晚,第二天穿着从农场女主人处买来的旧衣服,乘着没有车顶的破卡车来到了镇上。
      如果是十年前,赛芙拉心想,谁要是跟我说有一天我会穿麻瓜穿过的旧衣服,在他们的破路上颠簸一上午,我一定把他吊起来让他吐三天三夜鼻涕虫然后打得他满地找牙。
      赛芙拉辗转许久才终于在布里斯托尔的一家小旅馆安定下来,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后,赛芙拉穿着新买的衣服倒在床铺上,开始构思下一步的计划。
      臂环不能摘,毫无疑问,因为黑魔印记的定位功能会帮助多尔芬再一次抓到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臂环切断魔法联系。这也意味着赛芙拉必须藏起来,因为她没法再用变形术掩盖样貌。但要赛芙拉完全抛弃过往,乖乖做个没有魔法的麻瓜,她也做不到。
      赛芙拉想要尽快结束这一切,她躲的是多尔芬,更是他背后的黑魔王。她要找到一个与黑魔王和食死徒对抗的人,把她知道的有用信息提供出去——多尔芬抹除了她的一部分记忆,但她还能猜到食死徒可能有谁。除此之外,她还了解很多的黑魔法,以及他们的应对和处理方式。
      去找阿拉斯托!
      去找他吧,赛芙拉,向他承认自己的错误,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又不知道安多米达在哪!
      从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开始,赛芙拉便迫切地想要见到阿拉斯托,像是压抑多年的情感骤然泄洪,完全克制不住。赛芙拉狠狠地锤了一下床面,再一次痛恨起她曾经的愚蠢来。安多米达看得比谁都清楚,唐克斯和布莱克家,阿拉斯托和黑魔王,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却没有。
      希望现在改变还不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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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就是再给赛芙拉三百年,她也想象不到她和阿拉斯托的重逢会是这个样子的。
      阿拉斯托的家属于巫师与麻瓜的混居区,考虑到有巫师的地方就有危险,去之前赛芙拉还专门改变了一下造型。可是当她好不容易来到阿拉斯托家所在的小区,反反复复地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几回之后,她终于站在阿拉斯托邻居家的院子前,望着那片本该还有栋小二层的街道沉默了。
      {哦}赛芙拉冷漠地想,{原来赤胆忠心咒不认知道地址的‘麻瓜’}
      赛芙拉不敢久留,也不敢相信任何的邻居,她只能向梅林祈祷当初阿拉斯托用来收信的榕树洞里有设置什么感应魔法,还不能是只针对猫头鹰的。赛芙拉再次回来的时候伸手把一张纸条放进树洞用石块压住,纸条上画了个图样,落款简.爱。简.爱是70年圣诞节阿拉斯托带她去看的麻瓜电影的名字,图样在电影院附近一家商店的玻璃窗上,赛芙拉住的旅馆又在商店附近。除了寄希望于梅林之外,她还要寄希望于阿拉斯托能够不辜负他作为一个优秀傲罗的职业素养。
      西茜准备的钱并不太多,不然赛芙拉也没法以‘昏迷’的状态还能藏在身上一起带出来,她为了交得起住宿费不得不去打工,但她没有麻瓜的文凭、不会用麻瓜的机器,也做不到对麻瓜热情洋溢地笑脸相迎……
      阿拉斯托找到她的地方在麻瓜的地下酒吧,皮裤、烟熏妆,外加一头不太扎眼但绝不符合巫师审美的深紫色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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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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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多没见,阿拉斯托周身的气质凛冽了不少。他站在那里,因为是在麻瓜界所以并没有明晃晃地将魔杖举在手中,但研究了多年决斗的赛芙拉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个随时都能拔出魔杖攻击或者防守的姿势。
      阿拉斯托的一只眼睛被眼罩遮住了,多尔芬说过那是他干的。阿拉斯托剩余完好的那一只眼飞速的扫过全场,赛芙拉的风格变化太大,他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她来,但直觉或是别的什么还是让他察觉了异常,敏锐地将她确定为需要二次甄别的目标。
      然后他有些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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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斯托没有带赛芙拉回他妈妈的家,而且将她带到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到此时他们仅有的言语交流是赛芙拉在酒吧里说了声“先离开”,以及在酒吧外黑乎乎的小巷子里说“我没法幻影移形”。
      一离开麻瓜界,阿拉斯托那平平无奇的眼罩就变成了一只滴溜溜直转的湛蓝色魔眼,那魔眼仿佛有自己的生命,它在镜框里打着转,在阿拉斯托低头时也还会抬起来,时刻警惕地盯着赛芙拉。
      那是魔眼,那也是阿拉斯托的眼睛,从阿拉斯托眼中射向她的戒备与审视让赛芙拉感到很不舒服,但她也明白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即便早有预料,真的要平心静气地接受也还是太难了,赛芙拉强压下心里的酸涩,用转移视线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阿拉斯托的房子里只有必要的家具,储物柜里满满当当全是绷带和药品,衣柜里没有女人的衣服,比起家,这更像是个随时可以丢弃跑路的临时落脚点。
      “先换身衣服吧。”阿拉斯托说着,已经从衣柜里取了套衬衫长裤回来,他的脸僵着,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出什么表情。“条件有限,希望你不会介意。”
      太生疏了。
      赛芙拉走进卫生间,沉默地换好衣服后走到洗手台前,她试图清理掉脸上的浓妆,没想到酒吧提供的化妆品质量虽不好却也没那么差——这本是一个清洁咒就能解决的问题,但赛芙拉做不到,阿拉斯托家也不会有卸妆水这种东西,它们半花在赛芙拉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小丑。
      赛芙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片刻后伸出一只手去盖住了镜子里的倒影。
      “帮帮我,我用不了魔法。”走回客厅后,赛芙拉尽可能以一种随意的语气说,“另外,你现在有妻子或者女友吗?”
      “我没有时间。”阿拉斯托说完,挥了一下魔杖,随后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生动的焦躁和恼意,“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什么是这副模样?你的魔杖呢?罗尔在干什么?”
      赛芙拉的肩膀悄悄松弛了一丁点,她将左臂捧在身前,但还用右手抓着它。她的语气比起阿拉斯托就要平静很多了,她说:“我做错了事,阿拉斯托,这是对我的惩罚。——我想做出一些弥补,我能得到这个机会吗?”
      她的右手移开了,同时还捋起了左边的袖子,骷髅与蛇的印记躺在那里,很浅,看上去就跟盛夏不慎被烈日在脸上晒出的墨镜痕差不多,但它确确实实是真的,阿拉斯托的魔眼只一瞥,立刻就确认它与他曾见过的那些完全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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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一部分黑魔法和黑魔法伤害的应对措施,我还可以提供证据,我的记忆。”赛芙拉深吸了一口气,说:“你们傲罗进行抓捕不都需要证据吗?我有,虽然我被抹除了直接接触的那一部分记忆,但从那之后多尔芬的言语里也还能推出一些信息,还有…从行为上分析,我或许也能再猜出一部分。”
      “…为什么?那都是你的家人、朋友,是你曾经的同学、同伴。”
      赛芙拉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是啊,谁说不是呢?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变了…贝拉特里克斯、卢修斯、埃文…甚至我想起来更小时候的多尔芬是什么样子的了,甚至是我自己——在那种环境下已经习以为常,定制需要用人做实验的黑魔法物品都可以用加隆换得心安了。”
      “我们,我们斯莱特林、传统巫师、纯血,我们在别人眼里一直就是潜在的黑巫师、疯子的聚集地,但以前真的没有这么夸张的。包括所谓的纯血二十八家,究竟混了多少麻瓜血各家自己心里清楚,如果英国真的还有真纯血那毫无疑问只有最极端的布莱克家,可他们也不过就是嘴上叫嚣,态度上轻贱,以前很少有真的下手杀人的。”
      “把他们抓了吧,阿拉斯托,把他们都抓进阿兹卡班吧。”赛芙拉说着,胸中情绪随之翻涌,连眼眶都红了,她要拼命地克制才能不在说正事的时候丢脸地哭出来,“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哥哥手上本来是干净的,哪怕他见多了,也帮过忙,下过命令,也下手折磨过人…可至少他原本没有亲自索过谁的命,直到我想要离开的时候,他为我求情,想要保住我…”
      赛芙拉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她从知道这些就一直在忍,不忍还能怎么办呢?埃文的事都是更早时候多尔芬暴怒的情况下讲出来的,后来她单方面拒绝跟多尔芬交流了,两人再也不会吵架,可也就没有埃文详细的消息了——多尔芬还会每次跟她讲很多话,讲他的见闻与战争进展,把报纸上的信息念给她听,他也知道赛芙拉会为埃文的事情痛苦,所以理智情况的他从来不会讲埃文又奉命去杀了什么人这种话。
      赛芙拉弯腰伏在自己腿上,只片刻就感觉到阿拉斯托的手犹豫又试探地覆在她背上,然后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赛芙拉贪恋地感受着他宽阔的肩膀带来的安全感,然后自己抹了抹眼泪,把他推开了一些。
      “谢谢,”她说,“来读我的记忆吧,拿走你觉得有用的…你知道我现在没法做任何有效的抵抗,我只希望你别看那些…痛苦情绪比较浓烈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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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芙拉松了劲儿,大脑被翻搅令她感到恶心想吐,她捂着脑袋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然后她看到了阿拉斯托抱歉和遗憾的神情。
      “我很抱歉,赛芙拉。但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最多只能证明他们支持伏地魔,并不足以作为指控他们是食死徒的证据。”
      “什么?!”
      赛芙拉愕然又愤怒地倒抽了一口气:“为什么?能证明支持伏地魔还不够吗?做过什么事‘让那位很满意’还不够吗?你们傲罗的规矩是怎么一回事!”
      阿拉斯托试图安抚她,但自己也免不了头疼地揉揉眉心:“魔法部制定的傲罗章程就是这样的,伏地魔的支持者未必加入了食死徒,哪怕所有人都知道‘you know who’指的是谁,没确指就是没确指,被指控的巫师可以轻而易举的反驳…如果凭几句话就能取得搜查令,这个社会就要乱了。”
      “现在还不够乱吗!”赛芙拉难以克制地大喊,看到阿拉斯托看着她皱起了眉头,又克制地平息下来,“我感受的不是很清楚,你刚刚都看了我哪些记忆,或许还有什么有用的被落下了。”
      阿拉斯托露出心痛的神色来,他轻轻抚了抚赛芙拉的颈侧:“从你最后一段缺失的记忆到多尔芬把你抓回去,以及你已经怀孕之后…我很抱歉赛芙拉,我以为你能安全…”
      赛芙拉眨了眨眼:“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选的…伏地魔和多尔芬都是。”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是了,多尔芬也不蠢,那些直白的话只有他失去理智的时候才会说,中间的事你想看吗,如果你…”
      赛芙拉突然站起来,跌跌撞撞连退了好几步尖叫出声:“不行!不行!我不给你看,不给任何人看!让证据见梅林去吧!我不允许!”
      “不看不看。”阿拉斯托连忙站起来,一边连声安抚一边试图去揽赛芙拉。他已经在之前的记忆中感受到赛芙拉失去魔法能力后时刻存在的无力和自我厌弃,因此并没有对她施咒,只是加快了脚步。
      等他把慌乱中跌倒在地的赛芙拉抱起来,赛芙拉已经彻底陷入了崩溃的情绪里,她抱着阿拉斯托,像攀着一颗可以遮风挡雨的大树,竭尽可能地收紧再收紧。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啊?这一切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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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决绝之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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