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墙》失眠的星星在数人

7、再见纪归

　　司琛背着沉重的包在山间行走，他要找一处绝佳的观测地点，既能看清山墙又离西林不远。跑完连着的几座山，只有西林右边这个比较合适。司琛爬上山顶观望了一下，这里将西林尽收眼底，山墙的轮廓也能看个大概。

　　司琛在崖边找了两棵相近的树，爬上去把吊床的两头绑在粗枝丫与树干之间，一个惬意危险的睡床就弄好了，把包立着捆在树上，司琛拿出望远镜监视起了山墙。

　　不知过了多少天，司琛的神经依旧紧绷着，看了眼手机，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审判的时候快到了啊。

　　一个月的时间司琛差不多摸清了情况，总共六人，人数不变，身形会有变化。也就是说能进山墙的最多六个人，但谁来不确定。每次来都会呆上三天，白色面包车会停在小路上，车里不留人。对方应该持有危险武器，毕竟研究对象是个活了百年的僵尸，谁知道会不会长出几条触手。

　　树枝摇晃的越来越严重，风势在一瞬大了起来。气温骤降，黑云低压，隐隐约约的雷声昭示着马上会有一场雷雨。这一个月司琛都在等它，雷雨天最适当送小鬼回家了。

　　司琛摸过去，今天是第二天，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会离开，出了意外的话他们一辈子都离开不了了，司琛阴森森的勾起嘴角。

　　从腰后摸出军刀，把白车的四个轱辘都放了气，司琛在离小铁门远点的地方蹲下来，这位置是二楼窗户的死角，又是厨房窗户的反面，正适合作案，司琛把包里那把大锤子拽出来握在手里。

　　司琛在等雷声，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听见山墙里的声音也没听到雷声。

　　急得他手心直冒汗，好在刮来的风让司琛冷静不少。别急，别急，会来的……司琛一遍遍安慰自己。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黑幕，将整个西林照的比白日还要亮，司琛却无心分神。

　　“轰”雷声滚滚，暴雨倾盆，瞬间把司琛淋湿，在雷声来临的同时，司琛朝墙根狠狠砸去。

　　大雨让司琛有些睁不开眼睛，但他一心只有一个念头——闪电、雷声、闪电、砸……司琛用力极大，他不确定雷声什么时候会停，机会只有这一次。

　　终于，在砸第十次的时候碎了，用锤柄把墙捅穿，一个刚好能让他过去的洞口，把锤子扔下。司琛探头看了看，四周黑成一团，雷声和雨声交杂，趁着一道闪电司琛摸到了厨房窗户下。

　　厨房没有一点亮光，看来没人在厨房做饭。把包里一些东西拿出来，司琛把包背上，固定好后从窗户翻了进去。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司琛勉强看清一点东西，用力眨眨眼，司琛握紧短刀往门口摸去。大厅没人！墙上两盏灯没亮，好在日记里画的简图他已经烂熟于心，配电箱是在楼梯旁边。

　　“砰”一声，吓得司琛差点叫出声来。

　　楼上有人喊：“怎么回事？”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司琛赶紧躲到壁炉旁，刚刚进来忘了关窗户，靠，吓死人了。

　　一道黑影出现在大厅里，窗户被风吹的砰砰响，那人过去拉上，一边喊道：“厨房窗户被风吹开了，没事！”一边骂：“都说了把这房子修一个，每次都来这总有响动，神经都给我搞衰弱了，晦气，谁知道是不是鬼魂作祟啊！”

　　他在大厅掏出香烟，火机冒出一丝亮光。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他的嘴：“唔唔唔……”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下来，不料那人力气极大，把他往后拖。

　　司琛一刀捅进他的后腰，见他还有精力挣扎，把刀拔出来又狠狠捅了几下。那人终于不动了，在一片黑暗中司琛感到许多温热黏腻的液体从那人身上流出来，沾了司琛满身，随后而来的是浓厚甜腥味。

　　司琛赶紧把他拖到扶手椅后，又想起他们研究纪归多年，不知道是不是也掌握了些什么不死秘密，司琛不敢松懈，用刀把这人的头割下来，他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颈椎骨不好弄断，只好用斧子砍。大厅荡起回声，司琛屏息静气，没听到动静，胆子便大了起来，一口气把他的头砍下来，拎到壁炉里藏起来。

　　司琛心脏直跳，呼吸急促。满脸是血，湿透的衣服带着血液粘在身上，让他有点烦躁。他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两步跑到楼梯那边，看了一下，二楼亮堂堂的，没有人在走廊上。

　　司琛跨到配电箱的地方，听到楼上有人说话，他立马拉下了闸门。

　　二楼传来惊呼声，闪电暂时照亮房屋，司琛拿起斧子把电箱劈成两半又跑去把大门打开，躲到了厨房门后。

　　二楼射下几道光束，有人在喊：“05，怎么了，去看看电箱。”

　　没得到回应，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四个人从楼上冲下来，其中一人看见扶手椅后的尸体，忍不住尖叫：“啊啊！！是05，他怎么了？那摊红色的液体该不会是血吧？！门是谁打开的？”

　　“电箱被人砸烂了！”

　　一人打着手电过来，司琛透过门缝看着他们五个人齐聚。

　　“会是谁？这里除了那个男的，没有陌生人来过，会不会是他回来了？”

　　“怎么可能！”矮个子反驳：“我们给他注射的药剂是成品，已经成功的，他不可能还记得。”

　　司琛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弄死他们的想法愈发强烈。

　　“我们三个去外面搜一下，留一个人在大厅看着，上去一个把实验品看好。”

　　一个身形高壮的寸头男人把任务布置好，三人便穿好雨衣出去了，一个短发女人说什么也不要留在这里，独自上楼了。

　　矮男人蹲在05尸体旁不知道干什么，顺着地上的血迹他找到了壁炉里的脑袋，05还保留着当时狰狞的表情，男人嘴里发出惊叹的声音，好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突然感到有人靠近，他猛地转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这时的司琛已经上了二楼，一间房里漏出亮光，他推开门，那女人以为是同伴来了，转头一脸欣喜：“你们回来……”却发现是个表情狰狞的陌生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把大斧子，她开口就要尖叫，司琛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她的嘴，低声警告：“嘘，别出声。”

　　女人点了点头，司琛手指松动，她张嘴又要叫，司琛用力捂住，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她的下颌骨，司琛笑了笑：“果然女人不可信。”

　　女人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司琛抓起她的脑袋往墙上撞，一连几下，鼻血流了司琛一手，女人昏过去不知死活。

　　司琛没时间把她脑袋分家，拿起手电，转身去查看躺在床上的人。

　　这就是纪归？双眼紧闭，面色铁青，浑身赤裸，手脚都被扣在床上，腹部的口子被铁架撑开露出脏腑，从伤口不断流出鲜血，几乎整个房间的地上都是暗红的血迹，像是菜市场卖的鸭血。饶是刚杀两人的司琛见了这场面也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刚才以为神经紧绷没注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伸手把铁架取下来，俯身检查了一下伤口，没有化脓，没有东西撑着应该很快会愈合吧？

　　司琛正想着，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司琛扭头，竟见纪归盯着他：“快、快走。”

　　纪归皱眉，他似乎知道司琛会回来一样：“危险，走！”说完便放开了司琛，急促的喘息着。没有司琛的他这几天过的很煎熬，那些人没给他一点休息的时间，他不只一次想他为什么还活着，还在这黑暗的世界独自苟活。

　　纪归轻阖眼睑，突然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司琛为他擦掉眼角的泪水：“别怕，会好起来的。”

　　纪归睁眼，有些惊讶。这句话司琛以前对他说过，他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