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星瓦子》野難

51、破茧而出5

　　望着于姝带着蹩脚假发端正填写表格的背影，季除非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她自己站在于姝的立场，她想象不到之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
　　但随着季除非转身离开派出所，原本大亮的世界一瞬间暗了下来，季除非若无其事地顺着来时的路走着，而黑幕之中也开始像电影画面一般向她展示着于姝的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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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一只刚从笼中振翅跃出的百灵鸟，好不容易挣脱束缚与禁锢的枷锁，终于得以自由驰骋于蓝天一般，于姝一开始的离家生活过得怡然自得。
　　她不再去过学校，因为那时的她已经成年，于姝就干脆用自己在过去日子里积累下来的零用钱租了一间小房子。
　　这间屋子坐落在老城中央一处偏窄的巷子内，整栋楼的外壁虽然新刷了水泥，但也掩盖不了它裸露处的破旧水管与早已生锈的大铁门。
　　楼高只有三层，而于姝家位于顶层。

　　季除非像是上帝一样透过有些摇晃的玻璃窗往里看着，她看见于姝拥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她将之后偷偷从家里拿出的女装、假发和化妆品整齐有序地收纳进衣柜中，摆放在梳妆台上。
　　但她也没忘记带上男生的衣服，只是一走进这间只有她自己的屋子，于姝便开始按捺不住直面真实自己的躁动。

　　还没等她身上的浸满汗水的衣服干透，于姝就立刻换上了她从不敢在有父亲的家中穿着的白色纱裙。
　　她明明早知道自己穿上它会是怎样一副模样，可当于姝戴上黑色的长假发，并熟练地为自己画上红妆站在长镜前时，她还是忍不住开怀地笑了起来。

　　在季除非的眼中，于姝正对着镜子左右打量起身穿女装的自己，正如她小时候在家偷穿母亲裙子时一样。
　　一时之间，季除非眼前好像也恍惚出现了错觉，她看见幼时的于姝也站在镜子前，她们两个人连微笑的弧度也一样，不断欣赏着镜中的自己。

　　这些年里，她落脚的地方变了，身边守护她的人也不在了，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不知疲倦地改变着，但季除非可以确定，唯一没变的是：她仍然是于姝，她从那时候开始就是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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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前走，画面的光线不知为何开始变得越来越暗。
　　于姝虽然连高中都没毕业，但还是很快就用男生的身份找到了一份临时的工作，那就是在一家酒吧对面的便利店当收银员。

　　工作的强度比较大，而且要接触的客人太多，于姝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好像不能在这里作为女性工作，而等她回家之后又往往已经累得没有一点力气了。

　　于姝很快便从一开始离家出走追逐自由时的兴奋与激动转变得低落起来，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和以往也没有任何差别，她仍旧只能穿着男生的衣服，做着男生的打扮来工作，就连和同事老板聊天时，她也不得不有意隐藏真正的自己。

　　她的同事偶然间问起于姝名字的问题，他们都挺好奇为什么于姝为什么要用一个女性化的名字。
　　于姝原本想借此机会向身边人坦白，可在那一瞬间，当初余思知道一切后所表现出的模样又一次出现在她眼前。

　　犹豫再三之后，于姝还是没有说实话，只是胡乱回答：“我家已经有好几个男孩了，父母想要个女孩，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听她这么说，同事们都不由得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还说道：“居然男孩也会被取这样的名字？我有三个姐姐，三姐倒是叫招娣，结果我妈还就真生了我这个儿子哈哈哈。”
　　听着他的笑声，于姝不由自主地低沉了脸色。

　　了无生趣的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于姝差一点就要开始为自己当初的冲动后悔时，万圣节到了。

　　于姝作为学生时从来不过万圣节，也没真正见过其他人都是怎么过这个节日的。
　　这天晚上本应该是她和另外一个同事一起值班，但同事下午跟她说家里有急事，并且拜托她帮忙自己一个人看店。
　　于姝就算再怎么怀疑这个理由的真实性，再怎么不乐意，却也只得答应下来。

　　不知为何，于姝不仅没有增加成为真正自己的自信，而且就连拒绝别人的勇气都减少了。

　　“这算成长吗？”于姝不禁问着自己。

　　可就在这时候，于姝却突然看向便利店对面的酒吧，虽然还没到晚上10点，但酒吧早已经开始为今晚的万圣节派对预热宣传了，除了不断闪烁的标语屏以外，酒吧外还围着好几个穿着带血白衣和病号服，画着烟熏眼妆的人。
　　这样的装扮如果在平时肯定会被认为是奇装异服，可这一切放在今晚却显得那么合理。

　　还没等于姝多看几眼，便又有好几名扮神扮鬼的顾客涌进了便利店，他们一边挑选着东西，一边吐槽着这家便利店并没有什么万圣节的氛围。
　　而正好是他们无心的话惊醒了沉睡在现实社会的泥潭中的于姝。

　　等到送走了这一批客人，于姝心一横，自作主张地锁上了便利店的前门，并关闭了店内的所有灯，再从后门溜了出去，只剩下大门上用霓虹灯串围起来的“24h”孤零零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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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40分钟过去，酒吧外聚集的人越来越多，真正属于节日的派对也即将开始，就连对面的街道都能听见从酒吧里传出来的音乐声。
　　而这时候，原本一片漆黑的便利店内也骤然亮起灯光，在酒吧外等得有些饿的人们也开始不约而同走进店里。

　　当所有人踏入店门时，一声别样的“欢迎光临！万圣节快乐！”响起，众人这时候才注意到一个穿着性感黑色吊带长裙的女人站在收银台后，而她的胸前别着自己的工作牌，上面印有她原本的照片。

　　于姝久违地再次穿上女装，她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在望着对面的客人进入店里时，终于克服了紧张，学着女性的声音喊道：“欢迎光临！万圣节快乐！”
　　在喊完这一句话后，于姝就不敢再对上他们的眼神，尽管自己借着万圣节的由头做了一回女人，但她仍然不能确定大家是否能接受。

　　万幸的是，客人们看见扮作女人的收银员都不禁欢呼了起来。

　　“哇！这家店挺有个性啊。”
　　“我去，你们几个男的扮得弱爆了，看看别人，直接穿裙子了！”
　　“你还真适合扮女装，比我好看多了，要不是听你声音，我差点还以为你真是个女的。”
　　似乎没有什么攻击和歧视的话语，便利店内的气氛也一下子热闹起来，于姝不由得也笑了出来。

　　这是她开始工作后唯一真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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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客人们都离开，只有一个穿着带血病号服的男人留了下来，他什么都没有买，而只是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才来到收银台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于姝。
　　于姝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虽然脸上已经扮了妆，但优异的骨相和五官都在说明这个男人长得很不错，而他的脖子上有一处细小的香烟纹身。

　　男人打量过后，便低头直勾勾地看着于姝的双眼，于姝只看了一眼那双深褐色的深邃眼眸就低下了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一刻竟然有了心动的感觉。
　　“您...您是要找什么东西吗？我可以帮您找。”于姝有些支支吾吾地问道。

　　听见她的问题，男人禁不住浅浅一笑，他用低沉的嗓音回答道：“我在找一个我喜欢的人，我觉得你不错。”

　　闻言，于姝心里一惊，她的脑中飞快地开始回想这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进入店里的？他是不是没有听见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是男扮女装？但就算不知道，听自己的声音也应该能听出来啊。
　　不用等于姝想明白，男人就接着说：“你不仅是在假扮女人吧？”
　　于姝抬起头，她有些听不懂男人话中的意思。

　　“你其实认为自己本来就应该是女人。”

　　猛然被人戳破伪装，于姝的眼神显得有些慌乱，她的双手也再柜台下极其不自然地揪着自己的裙摆，于姝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
　　男人似乎就想看见她这个反应，这时候笑得更开了：“你放心，我对你们这类人没有任何歧视，我以前还有不少你这样的朋友呢，所以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和普通男人假扮女人的不同。”

　　于姝狂跳的心脏仍旧平息不下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要是不买东西就还是出去吧。”
　　“别急啊，”听见于姝要赶自己走，男人的兴致愈发高涨了：“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喜欢的，也是男人吧？”
　　于姝倏地睁大了双眼，直直地望着男人的眼睛。

　　季除非看到这里，心中不由得为于姝捏了把汗，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有什么目的，还是只是玩玩，但季除非回想现在于姝的模样，就愈发觉得这个男人不大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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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可惜回忆只播放到这一幕，季除非再往前走，便已经到了一年后。

　　季除非仍旧通过那扇有些摇晃的玻璃窗窥探着于姝的生活，只是这一次，于姝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一张拥挤的床上有两人正环抱在一起，他们赤身裸体相对，看起来亲密无间。

　　随着闹铃的声音响起，于姝揉着自己喝得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坐了起来。
　　令季除非吃惊的是，于姝光滑的背上有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披下，这不再是闪着塑料色泽的劣质假发，而是实打实的真发。

　　于姝看了看时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拍着枕边人提醒他起床。
　　躺在她身边的男人也揉着眼睛缓缓坐起了身，不出季除非所料，男人脖子上有一处香烟纹身，这就是当初在万圣节和于姝搭讪的男人。

　　看来最后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

　　季除非这么想着，可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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