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化》蛰响

9、运动会正式开始

　　开幕式进行了一个小时，结束后留了二十分钟给学生们换衣服。

　　冰释前嫌的林森和花崎川一起把两箱水抬到100米跑道边，廖子畅站在起跑线上，对终点处的虞恩泽比了个ok的手势，看他信心满满，虞恩泽也不自觉得开心。

　　枪响后，廖子畅像狩猎的花豹一样飞奔了出去，他听见虞恩泽歇斯底里的加油声，轻轻松松跑了第一名。

　　“小廖啊，有没有累着啊？”早川初夏把水递给他，廖子畅摆摆手：“不累，你也就运动会才这么照顾我了。”

　　早川初夏尬在原地，廖子畅还一直笑嘻嘻的，看不下去的虞恩泽把他拉走了：“我要买汽水。”

　　“这话你也说得出来，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班主任，恨不得……唉。”虞恩泽往自动贩卖机里投了四块，掉下来一瓶橙汁。

　　廖子畅双手插着兜靠在墙上，无所谓地说道：“实话啊。平时考试的时候她可看不惯我了。班上一群体育废物，还让我报了一百米，我都不是很想来。”

　　虞恩泽因为给他加油，现在口干舌燥，他打开橙汁就仰头狂喝，喉结不断上下滑动。

　　他看见意料之外的人，险些一口水呛死。

　　颜生恒坐在楼梯上，手上拿着一本书，太阳反射的光照在他头顶上，他翻了一页，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点也没想融入到运动会里来。

　　“别太把他当假想敌了，这种书呆子都很没意思，一直揪着不放太无聊了。”廖子畅走过来，拍了拍虞恩泽的肩膀。

　　颜生恒诧异地抬起头，看见他们后眉头肉眼可见得皱起来，他果断地合上书离开了。

　　虞恩泽本来还有些听进去廖子畅的话，结果瞬间怒火攻心，一把捏住橙汁瓶：“他挑衅我？廖！我们也走！”

　　颜生恒躲到一边，确认他们走后重新回到原来的楼梯上，这里的阳光很好，不至于让他平静到发抖。

　　他手上是一本相册，不算厚，但对他来说很珍贵，其实颜生恒一直把这本相册装在帆布包里，不管包有多重，他都随身带着，班长文生南向他问起过，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这是独属于颜生恒和这个少年的回忆。他抚摸着其中一张照片，颜生恒身边的少年有着一头意气风发的金发，就像自己刚才扮演的王子一样。他们在夕阳下畅快地大笑，什么都不用顾及。他甚至能嗅出照片里大海的湿咸，能听见少年的声音，能再感受一次温暖。

　　他们的故事幸福又悲惨，颜生恒记得第一次见他，浑身惨白，顶着一头金发搬进了隔壁的屋子。他还是第一次见白化病患者，以前总是在书上看到。

　　“我现在，被很多人厌恶着。”他喃喃道，“我知道为什么，但是，如果你还在的话，肯定一切都不一样。我们的相遇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总是沉浸在过去呢？这个少年曾经对他说过，要为自己争取，要为自己努力。所以他自己才如此拼了命去努力，他努力的理由仅仅是为了自己，但当少年出现，他的理由便多了一个。

　　颜生恒叹了口气，他无法看太久这本相册，每当他感受到他静静躺在帆布包里沉甸甸的重量，他总能想起他，总会难过。他慢慢地合上相册，离开了这里。

　　长跑总是运动会最具赛点的项目，廖子畅和一群给朋友加油打气的同学站在足球场上。他往起点探了探头，虞恩泽状态还不错，甚至自信地朝只有一面之缘的学姐们挥手炫耀。

　　“那个…可以让我一个位置吗…我想拍虞恩泽。”一个女生从人群中挤进来，廖子畅赶紧挪开位置。虽然虞恩泽长得是不错，但是居然有人专门来拍他，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的女生……他的内心一下就不平衡起来。

　　起跑线的学生们都很紧张，只有虞恩泽自信满满，高二高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讨论着虞恩泽。廖子畅在人群的第一排，朝他挥了挥手，虞恩泽坚定地回了个OK。

　　虞恩泽知道，在这个学校，就算他学习再差，跑步这方面他绝对可以碾压所有人。

　　“嗨。”郑哲之出现在他左边，“保守作战，别一开始就莽出去。虽然我觉得只要我们俩在一定可以让一班得第一。”虞恩泽和他击掌：“嗯，加油。”

　　他们静候着枪响……

　　三……

　　二、

　　一！

　　砰——！

　　所有人都冲了出去，但虞恩泽和郑哲之是队伍中的领头羊。

　　“不是说别一开始就莽出去吗？班长？”

　　“对于我来说，都一样！”

　　他的心脏因为兴奋和激动疯狂地跳跃着，他努力控制着双腿，让它们能慢一些。

　　四周的事物都转瞬即逝，但虞恩泽还是看见了激动的廖子畅，也看见了已经差他半圈的参赛者。他的心底突然无比的畅快，很久都没有这么爽快地运动过了。

　　“加油！！”观众们比参赛者还要紧张，廖淘春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她虽然极力地在控制。她在手机上看见，三班的一个男生很快便追上了虞恩泽和郑哲之，她控制不住地大喊：“虞恩泽！加油啊！”

　　廖子畅惊恐地看了她一眼。我都还没这么激动呢。他想道。

　　他们已经跑完了一圈多，郑哲之明显有些力不从心，他向虞恩泽投去一个“为了一班”的眼神之后，就开始一点点减速。

　　太阳出来，被保洁阿姨扫到一边的积雪也开始融化，水流进排水口，发出冰凌一般咕咚咕咚的声音。

　　虞恩泽看着面前已经超过自己的男生，觉得不能再拉出距离了，不然自己也毫无颜面。他放下顾虑，任凭自己的双腿摆动，逆风也无法摧毁他掀起的气流。

　　还有最后一个弯道，因为操场的水渍太多，他险些摔倒。虞恩泽在直道上猛地加速，成功地冲破了终点线，三班的男生第二，郑哲之只差了0.4秒，第三名。

　　“太棒了你！！”廖子畅拍打着虞恩泽的后背，递给他矿泉水，完全忽视也想递水的廖淘春。

　　他因为有些缺氧而满脸通红，冬天的空气吸入肺里都有种刺骨的寒意。虞恩泽猛灌着水，酣畅淋漓。

　　郑哲之被许多人递水了，但他最终选择自己去箱子里拿一瓶，他说道：“虞恩泽，你也太厉害了。我之前还有些小看你呢。”

　　“哈哈，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虞恩泽擦了把脖子和脸颊上流淌下来的汗水，还因为没缓过来在喘着气。

　　他回到观众席第一排，不停地前后拉扯衣服领口散热。

　　“嗯？那是？”虞恩泽顺着廖子畅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颜生恒拿了本书往这边走，估计是要回到自己班上的区域。

　　他快速清了清嗓子，做作的说：“我刚才厉害吧？一直都是排名第一，比某些只会看书的人好多了吧？”

　　颜生恒没有看他，直接略过他去了上排的座位。

　　“得了吧你。”廖子畅没忍住笑起来，“别人都不想理你了。”

　　运动会完美落幕，所有人都意犹未尽，对虞恩泽来说，这次的收获不只是第一名，还有林森和花崎川的重归于好，以及——

　　“奇迹泽泽！我们周末一起去游乐园吧~”
　　“啊！不行！我们要去看电影！”

　　班上部分的女生对他的欣赏，已经让虞恩泽膨胀起来，其实他还蛮喜欢受人瞩目的感觉的。

　　廖淘春把数学练习册砸在虞恩泽的书桌上，女生们都惊讶地看着她。她说：“你们都让开。虞恩泽说他有几道题不会，想让我教教。”

　　虞恩泽用一种任由她做什么的眼神盯着她。她是这班个公认的班花，虽然就虞恩泽而言，他感觉自己从没见过她。

　　他们聊起天，每次廖淘春提出的问题，虞恩泽都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廖淘春一点也不生气，最后她选择欲情故纵离开了。其他女生见状，马上重新围满虞恩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