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跃仙门》因果鱼

9、见面礼

　　西峰因为人丁不算兴旺，所以弟子居格外宽敞。

　　小鱼儿作为唯三的亲传弟子，也理所当然分到了一独门别院。

　　在何家村，泥墙、草堂、火炕、柴门、麻衣、粗食……而在此处，高墙、独院、明堂、暖阁、锦被、玉食……每一样都让他新鲜不已。然而新鲜过后，他不禁又想，“若有婆婆在此，那该多好？”

　　正暗自神伤，门外突然有人来访，原来是西峰记名弟子三五成群，前来拜见。

　　小鱼儿作为正阳子亲传弟子，虽然年岁尚幼，但从辈分而言，依然是这些记名弟子的小师兄。这些记名弟子中，修为高的已达人仙境六阶，甚至还有自己收徒之人，小鱼儿冷不丁被年长之人喊“小师叔”，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有一名为许桐的记名弟子，见小鱼儿稚气未脱，便主动提点道，“小师兄可已挑选好照顾起居之人？”

　　原来在玄清门，亲传弟子还有一项权利，那就是每人可挑选两名杂役弟子。

　　见小鱼儿茫然不知，许桐就知道两位亲传师姐粗枝大叶，果然不曾交代这些庶务。于是他便把宗门的一些基本信息，都扼要介绍了一番。

　　比如，作为长老亲传弟子，吃穿用度自然不愁，宗门都会准时发放月例。只是修行资源金贵，若想获得更多资源，还需个人自力更生，要么下山历练获取机缘，要么接宗门任务做贡献，所有修仙门派都大抵如此。

　　见这许桐如此有心，小鱼儿也自然连连道谢。

　　至于挑选杂役弟子，小鱼一点想法也没有。他从小就与婆婆相依为命，早就练就一身自食其力的本领。更何况，他也从未使唤过旁人，所以还是一个人自自在在的好。

　　迎来送往终于完毕，小鱼儿向道之心颇为强烈，片刻也不曾休憩，就立即开始打坐凝神学习引气之法。

　　玄清门这篇引气法，作为亲传弟子的引路之作，自然不俗。小鱼方一凝神观省，就只见一人在脑海浮现，从吐呐、行气、布气、服气、导引，每一动作均从慢到快示例演化一番。

　　小鱼年岁尚幼，正是强记博识的好时候。他细细看了两遍，就开始依葫芦画瓢。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在“提挈天地，把握阴阳，呼吸灵气，独立守神”的经文中，放松身心，双手跟随脑海中那人之动作，双手掐诀，缓缓抬起，自然落在两边膝头，随即阖眼凝神，捕捉灵气波动的轨迹。

　　小鱼有节律的吐故纳新，进入坐忘状态之后，眼前无边漆黑之中，突兀地出现些许微小光点，稀稀疏疏，如萤火一般在各处闪烁不定。再细细一辨别，共有白色、绿色、黄色、蓝色、红色五种色彩。小鱼心下明白，这是代表金、木、土、水、火五行灵气。他乃水属性单灵根，只需捕捉吸纳那蓝色光点即可。

　　按照导引法诀，他开始凝神召唤距离自己较近的蓝色光点，本以为要大费周折，没想到甫一接触，那蓝色光点就向自己眉心冲来，颇有亲近之意。顺着眉心沉入丹田，他那黑色灵根隐隐传来渴求之感。小鱼大为兴奋，又马不停蹄开始召唤下一个光点。

　　越吸纳，越熟练，看到的蓝色光点也越多，到后来甚至也不再是一粒一粒的导引，而是可以同时导引一群光点到丹田。这些灵气滋养着水灵根，令黑色的表干越发显得润泽，呈现出勃勃生机。

　　在吸纳灵气的过程中，小鱼整个人也感到非常愉悦，彷佛躺在一泓温泉中，被泉水拥抚着，暖洋洋的，慵懒懒的，不愿意睁眼。

　　…………

　　等小鱼从坐忘中醒转的时候，已是三日之后了。

　　呃……小鱼被自己脏到了！从记事起，他就没有如此脏过！衣服跟皮肤粘连在一起，裸露之处排出的污渍已经被风干成黑色的硬皮，随着他的动作，龟裂出一道道的纹路。

　　顾不得感受身体的状态，小鱼一跃而起，出门打水洗澡。

　　足足换了三大桶水，才把自己上下洗刷干净，重新恢复了白皙光洁的肤色。正拿葛巾擦试着身子，只听房门砰的一声作响，一阵风扑面而来，就见两位师姐急风骤雨一般闯了进来。

　　“啊，师姐……你们怎么不敲门啊？”小鱼儿脸皮薄，再重的话也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第一时间拿葛巾围在腰间。

　　“蛤，敲门？我们去师尊的府第都很少敲门。”金花后半句没说，之所以还有几次记得敲门，是被师尊打怕了。

　　“哎哟，小师弟还不好意思呢？你现在长得跟豆芽菜似的，毛还没长呢，有啥看头啊？”银柳说话也是百无禁忌，跟往常一样生猛。

　　小鱼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张小脸涨的通红，不由急急说道，“先前几位记名师弟前来探我，带了一些吃食，两位师姐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未等小鱼儿说完，二女就夺门而出，兀自去寻吃食了。

　　小鱼儿长舒一口气，赶紧手忙脚乱穿戴整齐。

　　再出门一看，庭院里之前堆放的礼盒，已全部被拆开，两位师姐正在挑三拣四、大快朵颐。

　　银柳见小鱼儿出来，抬手扔过一个香梨，“小师弟，你先尝尝这水清梨，皮薄汁多肉脆，可是咱宗门的特产之物。”金花也口齿不清地附和道，“没错，最难得的是，它还有服贴经脉之效。”

　　见两位师姐不但自来熟儿，而且反客为主，小鱼儿除了稍稍无奈外，倒也毫无芥蒂。

　　“不知两位师姐所为何来？”

　　“还不是为了你的见面礼，我们思来想去，决定去给你偷只……”金花被银柳在桌下踢了一脚，连忙改口道，“捉只灵鸡。”

　　小鱼儿见两位师姐贼猫鼠眼，自觉大不妥当，连忙道，“师姐厚意，小鱼心领，实不用耗神劳烦。”

　　“心领有何用，吃到嘴里，才是真的。你可不知那灵鸡肉是何等嫩滑，要我天天吃，都吃不厌。”金花边说边流口水。

　　“小师弟，你也莫要推辞，毕竟这事儿少不了你出力。”

　　银柳挤眉弄眼地一句话，让小鱼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这两师姐似乎有点坑弟魔……”

　　“有用得着的地方，自当全力以赴。只是我自知几斤几两，就怕帮不上忙，反而耽误了事……”小鱼儿弱弱地说道。

　　“简单的很，师姐能坑你不成？再说，师姐去冒险，也为的是送你见面礼啊。”

　　“啊，冒险？”

　　“三日之后，寅时再见！”

　　金花银柳说完，就跟来时一样，风驰电掣地走了。小鱼站在原地，面对一桌狼藉，眨巴眨巴眼，也不知三日后是福是祸。

　　在等待的这三日里，小鱼基本把时间都用在了修行上，吸收灵气也愈发娴熟，只是那黑色灵根，虽然只有寸许，却仿佛无底洞一般，无论吸收了多少灵气，也依然时常发出渴求之感。按照《玄清引气法》记述所言，只要身负灵根，又有正确的引气之法，要达成人仙境一阶并不算难事。

　　只是小鱼隐隐觉得，因为黑灵根贪吃的缘故，自己离一阶的门槛还相当有一段距离。

　　他不由面色发苦，“这特么不是一个吃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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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倏忽而过。

　　临近子时，小鱼拿出正阳子赠予的符箓和丹药。这白华丹需要到人仙境一阶后才能服用，现在还用不着。至于这符箓，小鱼引气成功后，就已能使用。

　　他着实觉得两个师姐不靠谱，也不知道今晚会遭遇何种情形，所以还是自己有点准备的好，于是将符箓贴身放好。

　　寅时。

　　金花银柳居然准时而来，小鱼心道，“这俩师姐如此守时，想必也不是不靠谱之人。”

　　“师姐，今晚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去捉鸡！”

　　“去哪里捉鸡呢？”

　　“不远，就在南峰阳坡。”

　　“南峰……”小月闻言，觉得自己刚才大错特错，“师姐不是不靠谱，是非常不靠谱。”

　　金花银柳挟着小鱼，边走边说……

　　原来，被二人心心念念的灵鸡，全名蓝尾火雉鸡，它的禽肉特别适合金水属性的修士，而禽蛋则适合木火属性的修士。只因它性喜阳光，又昼伏夜出，所以在玄清门四峰，只心甘情愿在南峰阳坡扎窝繁育。

　　因为它下的蛋对火属性修士大有助益，所以南峰众人也把它们当作禁脔一样呵护，从不轻易允许宰杀吃肉。即使金水属性的弟子前来索求，也要付出高昂代价。

　　有次，金花银柳随正阳子赴宴，偶尔吃上那么一次，便只觉之前吃过的鸡都不是鸡了。

　　但两人并无富余资源换取，只能想歪门邪路。曾多次到南峰阳坡附近的鸡舍摸索，都无功而返。原来南峰负责养鸡之人，早已在鸡舍周围布下示警法阵，外人只要一进入鸡舍十丈之内，法阵就会自动发出警示。

　　金花银柳二人吃欲上头，脑筋转得比修行时要快上许多，转眼又想出一计，专门跑到东峰的竹林，捉了一些个大肥美多汁的竹虫，想趁着夜间灵鸡出外活动时，以此为诱饵，将其引出法阵的保护。

　　起初，这计谋进展颇为顺利。丢一条竹虫，灵鸡就向前走上一步。再丢一条，就再走一步。眼见灵鸡就要走出法阵边界，她二人不由狂喜，金花盯着灵鸡那健实多肉的双腿，猛咽口水，“先说好，咱二人一人一条鸡腿，谁也别抢谁的。”

　　银柳也连连点头道，“好，还有，鸡头归你，鸡屁股归我。”

　　就在两人开始商量分赃的时候，灵鸡突然停在法阵边缘不动了。

　　金花银柳见状，连忙又扔了一根竹虫。这鸡低头吃完虫子，看看她们，还是不动。于是，再扔一条，吃完仍寸步不移。

　　银柳暗道，“难道是诱惑不够？”于是，她把剩下的竹虫一股脑都扔了出去，距离法阵边缘只有半步之遥。只要这鸡一走出法阵，以她俩的功力，一定能手到擒来。

　　可是这只鸡，看看竹虫，再看看她俩，居然翻了一个蔑视的眼神。

　　是的，金花银柳都清楚地感觉到了这只鸡眼神儿里的蔑视和嘲讽。

　　“居然被一只鸡嘲弄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金花银柳当即被气炸了，也不管这鸡能不能听懂，就低吼道，“我要一根根拔光你的毛，烤着吃、炸着吃、煮着吃。我还要把你的骨头一根根的嚼碎……”

　　这只鸡似乎是听懂了，立即尖利地鸣叫起来。

　　随即，便有人声传来，显然惊动了看护弟子，金花银柳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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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儿听完金花银柳跟这灵鸡的爱恨情仇，简直大无语，尤其是此刻已抵达南峰，自己也不便回转，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见小鱼态度犹豫，金花立即作出大牺牲的姿态，“师弟你放心，等捉住灵鸡，除了那两根鸡腿，其他的……都归你！”

　　“师姐，我不是为了灵鸡……”

　　“小师弟，你可要替师姐报仇啊！师姐活这么大，居然被一只鸡羞辱了！这口恶气要是不出，我，我，我都不想嫁人了！”

　　小鱼一脸懵，师姐脑回路很清奇啊，这和嫁人有啥关系？

　　银柳又开始做娇弱之态，“都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咱们既然是师姐弟，那一定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金花也添了一把火，“没错，如果这等小事都临阵退缩，以后还叫我们姐弟如何共进退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小鱼也只能无奈点头。

　　“两位师姐需要小弟如何做呢？”

　　金花见小鱼答应，不由眉开眼笑道，“好师弟，我之前专门找侍候灵禽的人问过，这雉鸡能感应灵气，对修士戒备心颇强，但对凡人却毫无戒心。你如今尚未达到一阶，在它们眼中自然毫无威胁，所以此次就由你负责将它们引出。”

　　银柳在旁边连连点头，“师弟莫怕，天塌下来，有，有，有你金花大师姐顶着。此次虽然是你师姐有私心，但也确实有为你着想，那蓝尾火雉鸡对你踏上人仙境一阶大有益处。”

　　“而且他南峰素来仗势欺人，因师尊在长老中修为最低，咱西峰屡屡被南峰明里暗里挤榨资源，这次偷他灵鸡，也算讨点利息。”

　　小鱼到底是少年心性，一听师尊受气，不由义愤填膺，摩拳擦掌道，“既然来了，仅取一只怎么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