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跃仙门》因果鱼

8、拜师

　　掌教玄风子有颗赤子之心，率性而为，不为俗世牵扰，这也是他为何在同门众师兄弟中，虽是最小弟子，却进境神速，能比肩大师兄玄雷子的原因。

　　此次见小鱼灵动不凡，绝非呆板蠢笨之流，心下颇喜，于是主动为之介绍道，“此四位乃我玄清门护教长老，皆有大神通、大阅历，你可择一人拜入门下，从此踏上仙途。引道之人对你一世修仙至关重要，你切要思虑详熟。”

　　有晚辈在场，四大长老自持身份，也不再做明面争执。尤其是采雨真人，已得佳徒，心满意足，也不再强求与小鱼儿的缘分，有师徒之缘更好，没有也不致于失落。

　　至于正阳子，他与林家先祖有段渊源，本来只想对友人之后嗣照拂一二，令其安然传下香火即可。没成想，小鱼儿竟然身负玄水天灵根，实在是意外之喜。但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是地仙境一阶修为，若想让小鱼儿的黑灵根蜕变成蓝色变异灵根，实在毫无把握可言。

　　正阳子心中暗道，“文竹真人和采雨真人都是不错的选择。至于玄雷子，宗门谁人不知，他溺爱独子李皓，南峰一切资源都向李皓倾斜，门内弟子已多有怨言，只是明面不敢说而已。如果让小鱼儿去南峰，受不受欺凌先不说，光这修仙资源恐怕就拮据得很。”

　　思虑至此，正阳子就抢先出列，向小鱼儿招招手，“孩子，到这边来。”

　　自婆婆失踪后，小鱼儿感念正阳子的善意，一腔情感与依恋自然也分与了他几分。此刻见正阳子招手，便毫不犹豫地快步走去。

　　“师弟，你这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吗？”玄雷子见状立即质问道。

　　“师兄有所不知，这孩子乃我友人之后，也是本门下辖林家所剩唯一独苗。于情于理，我都应照拂一二。只是我乃金灵根，修为又低，所以回宗门后，第一时间就找上文竹师弟，求他代为授业管教，指引道途。”

　　文竹真人心中一愣，却面上不显，当即顺水推舟道，“不错，正阳子师兄的确提过此事，只是当时谁也没想到，居然是个玄水天灵根的弟子。”

　　玄雷子见两人一唱一和，不由冷哼道，“掌教刚刚说过，要他自行择师。怎么，你二人就想越俎代庖，把这事定了？”

　　玄风子见众人又开始言语不合，于是一锤定音道，“还是问问小鱼的意见吧。”

　　玄雷子向小鱼迈出一步道，“听我儿言，你身负血海深仇。我乃大长老玄雷子，修为最高。你如拜我门下，我自然为你撑腰壮胆，磨砺道身，定令你早遂心愿。”

　　小鱼听闻“修为最高”四字，心中略有意动，毕竟他变强的执念颇深。

　　这时，采雨真人也说道，“若想仙途行得久远，必然要认清己身，顺势而为。你我均为水灵根，你若拜我为师，我定因材施教，不至于令你明珠蒙尘。”

　　小鱼儿暗道，“这位女仙长说的有理。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四位长老同一师尊，修为也大有差别。可见，并非跟了修为高的师傅，自己就一定修为高。”

　　想到此，他也不再纠结，径直转身面向正阳子拜倒在地，“弟子小鱼儿愿拜正阳子仙长为师，随侍身边，聆听教诲，何其有幸！”

　　一语惊四座。

　　众人皆以为文竹真人胜率最大，没成想，小鱼儿居然选择了修为最低的正阳子。

　　正阳子低头见小鱼清澈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依恋，哪里还不知其心意，他心中感动，但依然出言劝解道，“好孩子，我已知你心意。只是我修为低浅，恐误你前程。你且随文竹长老去东峰，等想见我了，西峰随时任你往来。”

　　玄雷子在旁闻言两眼一翻，“这是明显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小鱼儿跪地直视着正阳子，一脸认真地答道，“小子曾闻，君子也，驷不及舌。小子虽非君子，却也知言不信者行不果的道理。那日在山间，小子答应仙长，待为婆婆守一夜后，就随侍仙长左右，为奴为马，绝无怨言。若今日有幸，能被仙长收入门下，岂不是小子的福缘？若小子再挑三拣四，岂不是不识好歹之徒？”

　　小鱼儿言毕，再叩一首，朗声道，“小鱼儿恳请仙长成全！”

　　还未等正阳子答话，就听坐在上首的玄风子抚掌说道，“好，好，是个有情义之人。正阳子师兄，你就收了他吧！修炼一途，若有难处，可以直接来寻我。”

　　正阳子闻言，心下大喜，能让一向对庶务惫懒的掌教师弟口出此言，殊为不易，当下拉起小鱼道，“好孩子，随我回西峰去吧！”

　　其他众人见结局已定，虽然各有心思，但也不再多言，一一告别而去。

　　玄清门西峰。

　　正阳子因自身修为不高，所以未曾大肆收徒，如今西峰只有两名亲传弟子，其他均为记名弟子。此刻，这两名亲传弟子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小鱼。

　　“师妹，这小师弟长的好生俊俏，把你都比下去了，就比我差一点点。”

　　“啊呸，就你这腰大膀圆的模样，说出这话来，简直没羞没臊，我都替你脸红。还有啊，你叫谁师妹呢？明明我才是师姐。”

　　“今日比武，你中我一鞭，谁赢谁是师姐！”

　　“哈，我中你一鞭？你还被我拍了两锤呢！看你这前平后扁的样子，我都不忍心再下锤，免得你日后找不到婆家，算我头上！”

　　“金——花！！！”

　　“银——柳！！！”

　　这俩人把眼睛瞪得溜圆，磨拳搽掌，气势汹汹，就又要斗上一场。

　　此时，角色转换，小鱼儿反而成了看戏之人。

　　正阳子不由扶扶额头，简直没眼看啊，自己怎么教出了这么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够了！成何体统！第一次跟小师弟见面，能不能有点师姐的样子？”

　　“师姐？”金花银柳对视一眼，咧嘴乐了，“对啊，小师弟一来，我们都是师姐了哈！”

　　不过下一刻，两人又开始顶牛，“那谁是大师姐？谁是二师姐？”

　　金花、银柳都是人仙境五阶，尚未筑基，虽修为不高，但在玄清门颇有名气。原因无他，性情彪悍、生猛至极。

　　她二人跟“花”和“柳”根本不沾边，都生的五大三粗，大脸大眼大嘴，说起话来，底气十足，震耳发聩。众人皆道，“也不知正阳子从哪寻来这么一对活宝儿，大概是年少荒唐时，留下的私生女吧，要不然怎会如此眼光？”

　　前些年，正阳子闻言还一跳老高，连斯文都顾不得，“乱嚼舌头根，也不怕瞎了狗眼，就算老道有私生女，何至于长成这般模样！”

　　金花、银柳也不以为忤，平日该吃吃该喝喝，精神抖擞、生龙活虎。见到对自己挤眉弄眼的弟子，也不管境界高低，一视同仁，二话不说就拳脚相向。即使打不过，也不曾输了气势。

　　她二人皆为六寸金灵根，伴生三寸土灵根，五行土生金，资质也算不凡。

　　正阳子本身主灵根也是金属性，当初得遇二人，以为捡到宝，没成想是这等憨货。传授其灵术法门，左耳进右耳出，进境缓慢。偏偏还皮糙肉厚，记吃不记打。今天挨了罚，明日照犯不误。

　　没办法，正阳子只能死猫当成活猫医，又传授了她们炼体之术，居然歪打正着。这二人在炼体一途竟颇有天赋，如今已练成金石之躯，同境界的寻常弟子若无厉害法器，竟伤她们不得。

　　古往今来，法体双修的女修士本就少之又少，西峰居然一下子就出了两个。说得好听些算奇闻，不好听就是奇葩了。有促狭的弟子，甚至描了两人的画像，贴在门前，说有辟邪之效。二女一度认为，自己在男弟子间大受欢迎，居然有人暗恋至此，于是自信心爆棚，行事更加乖张。

　　此事一时间传为笑谈，令正阳子好生没有颜面。

　　小鱼初来乍到，尚不知两位师姐早已盛名在外，只觉她二人心直口快，热热闹闹，颇为有趣。

　　“小师弟，你来评个理。你认谁是大师姐，谁是二师姐？”在一旁看热闹的小鱼，没想到惹火上身，这难题居然抛给了自己。

　　小鱼儿见两位师姐齐齐瞪大双眼盯着自己，不怒自威，心下不由有些慌张。

　　不过，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鱼儿已经卖了一年擂茶，遇到的人也形形色色，所以比同龄人更善于察言观色。他之前见银柳似乎更加注重容貌，于是急中生智道，“我婆婆常说，老天爷是公平的，不可让一个人把什么好处都占了。我觉得，大师姐实力最强。二师姐长得……好看……”小鱼最后这句话，越说声音越小，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他话音刚落，就听银柳抢先说道，“没错，小师弟说的就是这么个理儿，大师姐那一对金瓜霹雳锤，舞起来虎虎生威，什么砸脑袋、锤胸脯、抡大腿这些招式啊，每次使出来都吓得小妹的心，扑通扑通乱跳。”说完，她还捶着胸脯，努力作出后怕喘息的样子。她这番表演落在眼里，小鱼儿不禁第一时间想起深山里大猿唬人的模样，暗自吐了吐舌头。

　　金花对银柳的矫揉造作，早就见怪不怪，她向来崇尚用拳头说话，见大师姐的名号归了自己，倒也心满意足。

　　最欣慰的莫过于正阳子，“谁是师姐”这个难题已经纠缠他许久，二女每每闹腾起来，都不会善了，把整个西峰搞得一片狼藉，总气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没想到，小鱼儿一来，随口就解决了这个难题。他越看小鱼儿越是喜欢，态度也更是亲昵。

　　“小鱼儿，为师的主灵根属性为金，所以除了本门正宗引气之法外，再传你一篇化金诀，以金生水，从而生旺你的水灵根。等你灵气熟练运转流畅之后，可在宗门剑池等金气浓郁之地，试炼此诀，或大有助力。”

　　正阳子说完，抬起右手食指往小鱼儿印堂穴轻轻一按，荧光一闪，小鱼儿只觉脑海中顿时浮现两篇经文。一篇名为《玄清引气法》，正是玄清门亲传弟子在炼气士阶段最基础的入门法诀。另一篇名为《万金化水诀》，乃是正阳子特地为小鱼儿挑选的辅助功法，上载有如何吸收金灵气壮大水灵气的法门。

　　正阳子传完功法，又从储物戒中翻捡出六瓶丹药和一沓符箓，耐心讲解道，“修士到人仙境二阶才有能力操纵法器。在此之前，为师送你雷火符、土遁符各十张，以作防身之用。此外还有传音符十张，无论在山门何处传音，为师都能及时收到。这些符箓等你引气入体后，便可使用。至于这六瓶丹药，皆是初阶修士提纯法力的白华丹。每十日可服用一颗，对巩固境界大有好处。”

　　正阳子说完，瞟了一眼杵在一旁的二女，眼带促狭道，“今日得见小师弟，你二人作为师姐，也无任何表示不成？”

　　二女对视一眼，她二人都属于狗窝里放不住剩馍的货色，如今囊内空空，又哪来什么东西赠予他人。看着小鱼儿略带期待的眼神，一个大脸微红道，“师尊啊，你这也太突然了，谁知道又冒出来个师弟啊……”另一个也斯斯艾艾说道，“师尊啊，能否提前把下个月的月例赐下啊……”

　　正阳子两眼一翻，口吐一字，“滚！”

　　金花银柳要强心颇盛，万万不想初次见面，就在师弟跟前失了面子，于是说道，“好师弟，师姐们自然给你准备了惊喜，不过还要尚待几天。你且先行引气入体，等待消息。”

　　小鱼连忙推辞道，“小子打小儿只有婆婆一人，如今婆婆生死未卜，只剩小子孤伶伶一人。不成想，今日有了师尊，又得了两位师姐，心中不胜欢喜，又怎敢再叫师姐劳神破费？”

　　金花银柳也是孤儿出身，深历生活艰难，闻言心中怜爱大起，说什么也要把小师弟的见面礼，当成大事去办。

　　小鱼儿见推辞不过，也就满心欢喜的应了。

　　正阳子见他师姐弟三人和和睦睦，心中也自是十分满意。